《情定三生之还好没有错过你》鸾玲珠

31、医军道不同

　　对于龙天泽一醒来就吃醋这件事情，凌雪表示又好笑又无奈。
　　她将手里的热帕子放到一旁，没好气的斜了龙天泽一眼，“我能干嘛呀？还不是想着帮你报仇啊。”
　　“给我报仇？”龙天泽对她给出来的理由不以为然，“表妹，我现在受了伤躺在床上没法子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就听话一点好不好？”
　　凌雪撅撅嘴，心里不满的想着，你就等着看好了。但嘴上还是乖顺的服了软，“我知道了。”
　　凌雪想起医生之前说过的，如果龙天泽醒来就去通知他，便让门口的士兵去叫了医生来做检查，这么耽搁了一会儿，小玉已经从督军府回来了，当然还带来了厨子早就给炖好的补血养气的汤。
　　“红枣跟猪肝。”凌雪指着食盒里的两盅汤问道，“表哥，你想喝哪个？”
　　“猪肝，你知道我不吃甜的。”躺在床上的人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问你不是让你选喝哪个，而是确定一下喝的先后顺序。”凌雪微微挑了下眉，端起那盅有些腻味的红枣枸杞汤往床边走去，“表哥，你是大人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你的属下可都看着呢。”
　　“……”
　　万般不情愿的坐了起来，龙天泽十分嫌弃的望着凌雪手里的汤盅。
　　“好啦，今天你就将就一点，明天亲自给你炖，一定少放点糖好不好？”深知龙天泽脾气的凌雪好言相劝道，“快点喝，流了那么血，不补回来怎么行？”
　　满脸不爽的喝了一口，龙天泽就被那种甜腻腻的味道弄得眉头紧皱，“其实我也没流多少血啊。”
　　“没流多少是多少？你要真有本事，那就完完整整毫发无伤的站到我面前来啊。”凌雪又舀了一勺汤吹凉了喂到他嘴边，“病了就乖一点，还力气说什么有的没的。”
　　虽然是训斥的话，但凌雪的语气还是带着浓浓的担忧和后怕。
　　察觉出来她情绪变化的龙天泽当即对着凌雪讨好的笑了笑，“表妹对不起啊，我没好好听你的话，所以才变成这样。”
　　“知道就好，乖乖喝汤养伤，现在你的身体比较重要。”凌雪又喂了两口之后就让小玉把红枣汤端走，她了解龙天泽的口味，刚才让他喝不过是给他个小教训罢了。
　　沈虎一直在军营里处理后续的事务，没能顾忌上凌雪，所以她就心安理得的留在了病房照顾龙天泽。
　　对于这个结果，龙天泽绝对赞成，毕竟他也几个月没见凌雪了，只是……
　　“表妹，你这好端端的让人搬张床进来做什么？你晚上跟我睡一起不就的得了。”龙天泽靠坐在床上，盯着凌雪铺另一张床的背影不满的抱怨道，“你这劳师动众的，至于么？”
　　“你身上的伤是新伤，不小心就会裂开，我跟你睡在一块儿就算不碰到你的伤口，也难保床那么小你自己不会碰到，所以还是分开吧。”凌雪从小玉拿来的行李里挑出了自己的睡衣就转进了浴室，“我洗澡去了，一会小玉就带医生过来帮你换药。”
　　龙天泽还没来得及应一声，浴室的门就砰一声关上了，他只能无奈的笑笑。
　　病房里的床有些硬，这让平日里睡惯了督军府高床软枕的凌雪有些不适应，她在床上翻了半天，那响动把旁边的龙天泽都给吵醒了。
　　“表妹，你睡不着？”他双手枕在脑后，好奇的问道，“床太硬还是被子薄了？”
　　“那你怎么还没睡？”凌雪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将他的问题又抛了回去，“你又是为什么睡不着？床太硬还是被子薄了？”
　　“白天睡多了。”龙天泽也想翻身对着她，但又怕碰到伤口，于是只好微微偏过头。
　　“你明天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做。”凌雪已经开始在掰着手指头算计着吃什么比较补身体了，“等你去做检查的时候，我就回府煮汤去。”
　　听她这么说，龙天泽还真的开始思考了，“我想吃排骨，还有你上次给督军做的鱼汤。”
　　“行，你是病人，都听你的。”凌雪侧卧在床上点点头，又拉过被子紧紧地把自己给裹了起来，“快点睡吧，今天我为了照顾你都累一天了，我好困了。”
　　“表妹，晚安。”
　　“表哥，晚安。”
　　说完后凌雪就闭上了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而龙天泽借着月色打量了她半天，等到困意来袭的时候才睡去。

　　第二天凌雪回到督军府的时候，正好知夏来看玉融，她便拉着知夏一起去了厨房。
　　凌雪在熬汤的时候，知夏要不是提醒几句，就是替她尝尝味道，不知怎么的，这一幕又让知夏脑海里闪过相似的情景。
　　“姐，我们以前也这么经常在一起做饭吗？”她随手拿起了一柄汤匙，自然而然的舀了一勺汤喂给凌雪，“我怎么觉得这个动作，我好想做过几十次一样，很是熟悉。”
　　“我，我们感情那么好，当，当然了。”凌雪有些心虚的喝下了知夏喂过来的汤，她现在很怕知夏谈起过去的事情，于是赶快岔开了话题，“对了，你和迟瑞怎么样了？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蔷薇没那么嚣张了吧？”
　　提起蔷薇，知夏搅汤的手顿了一下，“蔷薇也是迟瑞的妻子啊，而且她又有身孕，我让着她也是应该的。”
　　“这世上什么都能让，感情不能让。什么都能分，丈夫不能分。”看着知夏这副听之任之的受气模样，凌雪甚至比她还急，“对了，上次顾大夫给你开的助孕汤药你喝了么？你可千万别扔了啊。”
　　“我，我喝了。”知夏有些尴尬的别过了头。
　　然而从小到大都对知夏无比熟悉的凌雪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你是不是没有喝？知夏你跟我说实话。”
　　“姐，你就别问了。”知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没事的。”
　　她倒是没有扔那些药，不过也并没有喝。
　　现在蔷薇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而且也不知道哪个大夫说的，这胎兴许是个男孩，所以迟府现在上上下下更加看重蔷薇了，厨房里光是给她炖药炖补品的炉子就是三四个，知夏实在不好意思去抢着用。
　　“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凌雪无奈的摇摇头，一边把炖好的鱼汤和排骨往食盒里装，一边数落道，“最近表哥在医院里要人照顾，我暂时没有时间来顾忌你，等表哥伤好了以后我一定去迟府把你好好管理一下那个蔷薇。你给我争点儿气，知道么？”
　　知夏在帮她之余，也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了。”
　　本来凌雪只想做一份节约时间的，但是知夏说这么不好，毕竟府里还有长辈在，于是她就干脆多做了几样当做午饭。
　　然而巧的是，今天说好不回来的沈虎偏偏回来了，算是赶上了凌雪的手艺。
　　他笑呵呵的坐到了主位上，揶揄的斜了凌雪一眼，“你个丫头，平时爹让你做饭你就嚷嚷着嫌累什么的，给你表哥做怎么不嫌累了啊？”
　　“爹。”凌雪的双颊慢慢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说什么呢，表哥是病人好不好？”
　　“是是是，女生向外，一点没错。”沈虎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爹在军营里都累了好几天了，回家来想吃女儿做的饭还要托天泽的福。”
　　说起军营，凌雪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爹，这次沈军的损失很惨重么？”
　　沈虎夹菜的手一顿，他脸上本来舒缓开来的神色又凝重了起来，“喜忧参半吧，之前沈军和青峰寨算是两不想让，各有损伤，不过之后因为他们晚上的突然袭击，让我们折损了不少人马。”
　　“呵，那群土匪不就只是仗着山上的茂密的林子和曲折的山路吗？”满是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凌雪冷声说道，“要是真的惹急了，本小姐一把火把那座山给烧了，我看他们还怎么神气的起来？”
　　“胡闹。”沈虎手里的筷子被他狠狠拍到桌上，“一个女孩家的，像什么样子？”
　　“我像什么样子了？我这不是在帮您和表哥，还有帮沈军想剿匪的办法么？”凌雪被沈虎这么一吼，倔脾气也上来了，“爹，不是我说，一个小小的青峰寨，他们能有多少人啊？总共加起来连沈军人数的一半儿恐怕都不到吧？”
　　沈虎也火了，指着凌雪数落道，“你那能叫办法吗？你那叫做瞎起哄，什么烧山的，打仗要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爹不早就做了么？”
　　“那……那再不济，咱们可以找人往身上绑炸药啊，然后趴在树林子里，等土匪过来的时候，引爆就好了。”凌雪摊了摊手，“反正监牢里有那么多死囚，与其一枪毙了浪费子弹，还不如让他们给做点贡献呢。”
　　凌雪这话在沈虎面前说没关系，不管采不采纳，他至少不会多说什么。
　　但问题是，现在有知夏在，她听到了凌雪的办法，不禁脱口而出，“姐，死囚也是人，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啊？”
　　本来凌雪就因为龙天泽受伤的事压着一股火气，被知夏这么一说，她就完全被点燃了。
　　“残忍？那你觉得土匪残忍吗？”凌雪放下碗转头看向她，“知夏，既然是死囚，那就必然是一些作恶多端的人，我这是给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让他们为剿匪做出一点贡献，不好么？”
　　面对凌雪的质问，知夏也放下了碗筷，一本正经的说教，“无论他们是不是作恶多端，都有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和审判，你又何必让他们去枉送性命呢？”
　　“枉送性命？”凌雪被她气笑了，“那沈军的将士就不是枉送性命了么？”
　　听着凌雪的笑声，知夏觉得一阵心虚，但她还是努力辩解道，“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难道就没有不死人的办法吗？”
　　“哪有打仗不死人的？知夏，收起你那过分泛滥的同情心好不好？用用你的脑子，你知道吗？如果什么都不能也不愿舍弃，那就什么也改变不了。”凌雪敛了笑意，指指她又指指自己，“知夏，你是医，治病救人，而我是军，注定要和战争死亡打交道。道不同，咱们还是不要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
　　说完后，凌雪就起身提着食盒离开了饭厅，到医院看龙天泽去了。
　　知夏愣愣的端着碗望着凌雪的背影，直到玉融给她夹菜才回过神来。
　　而沈虎同样望着凌雪远去的样子陷入了沉思，‘如果什么都不能也不愿舍弃，那就什么也改变不了’？
　　想了许久，他终于露出了一个笑意，凌雪这孩子，给他的惊喜还真不少啊！

　　凌雪到医院的时候，先去楼下花园里虐了半天的花草才消气，而站在一旁提着食盒战战兢兢的小玉结结巴巴的问道，“小，小姐，您，您这是？”
　　“我怕等会上去了，忍不住会把火气撒到表哥身上。”凌雪拍了拍手指间的花叶碎屑，“毕竟表哥是个病人，我也不能太暴力不是？”
　　“是，是啊，龙副官，还，还伤着呢。”小玉望着地上残破的枝丫花叶，讪讪的笑了笑。
　　相比于沈虎来说，凌雪倒是经常给龙天泽开小灶做宵夜什么的，所以在尝到她亲手做的汤的时候，龙天泽并没有特别的激动。
　　“味道不错，不过好像跟你平时做得有些不像。”龙天泽塞了一块排骨到嘴里，边嚼边感叹道。
　　“因为今天知夏也在啊，她帮我一起做的。”房间里面也没有多余的人，小玉也去打热水了，所以凌雪说话也就放开了些，“她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妹，尝尝她的手艺吧，也还是蛮不错的。”
　　“知夏？她怎么跑去督军府了？”咀嚼的动作一顿，龙天泽微微挑了下眉，有些防备的问道，“你叫她去的吗？还是她自己去的？”
　　“是二娘叫她来的。”凌雪把这段时间自己和知夏学习管账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我想二娘应该是觉得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教一个不如教两个来的划算，所以就把她叫过来我给做伴了。”
　　提起知夏，龙天泽还是不由的有些防备，“表妹，以后你还是少让她来督军府吧。”
　　“你怕她恢复记忆吗？”凌雪夹菜的微微一顿，随即又不在意的笑笑，“大夫都说了只有去到熟悉的地方才会有刺激恢复记忆的可能，督军府里知夏以前从来没有去过，她又怎么会想起来？”
　　“但是府里有你和督军。”警惕的望了眼门口，龙天泽刻意压低声音道，“表妹，还是小心一点为上。”
　　要说知夏熟悉的东西，眼前的凌雪不就是个移动的活体么？
　　失忆这种事情真的说不准，龙天泽曾经找人问过了，这种病也许一辈子好不了，也可能突然间就好了起来，所以说，知夏不得不防啊。
　　然而每次谈到这个话题，凌雪似乎都有些想要逃避的意味，这次也一样，她错开了目光，抖着手舀了一勺鱼汤，“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龙天泽看着她这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张嘴喝了她喂过来的汤。
　　因为这场小争吵，倒是让凌雪和知夏冷战了那么一段时间，毕竟站在医者的立场，她实在无法理解凌雪那些冷血的决定。
　　不过这样的冷战倒像是单方面的，因为凌雪几乎没怎么收影响，毕竟最近她的重心全放在了医院。
　　“玉梨魂？兰闺恨？”龙天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了拨凌雪手边的书，“你怎么时候开始看这些凄凄怨怨的小说了？表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你的风格吧？”
　　“那你说我的风格是什么？”合起手里的书，凌雪无奈的斜了他一眼，“我怎么就不能看这些凄凄怨怨的小说了？”
　　龙天泽闻言嗤笑了一声，“表妹，我还不了解你么？你看这种书会睡着的吧？”
　　“好吧，我坦白。”微微耸耸肩，凌雪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目录递给龙天泽看，“我只是借用了一下书壳而已。”
　　接过书仔细翻了翻，龙天泽发现这些凄怨的小说里其实都是兵法书。
　　“所以，你这是？”他不明所以的指指那一本本被改头换面的小说，“表妹，你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凌雪泄气的把书拍到床上，“爹说女孩子不要看太多兵书什么的，你房间的书他都不让我看了。”
　　“所以你就想出这个……这个莫名其妙的办法？”龙天泽是在不知道怎么形容凌雪的行为了。
　　“我只是让小玉去帮我买几本看起来像是女孩子会看的书，谁知道她会买些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啊？”看到这些书，凌雪也觉得好无奈，“我在家里看的时候，二娘三娘都过来问我是不是最近转性了。”
　　“这些书应该是那个丫头自己想看吧。”光看名字，龙天泽就猜到这些书讲的什么了。
　　“就知道这丫头不靠谱。”凌雪撅撅嘴，“这里面的书我让她拆了丢掉，不过估计是她自己拿去看了吧。”
　　凌雪起身换了个方向，然后推了推他，“给我让个地方。”
　　在龙天泽挪开一点之后，凌雪就干脆的坐到他旁边，将头舒服的靠在他肩上，顺便还扬了扬手里的书，“要不要一起看？”
　　“等一下？”扫视了几眼，在书页上发现自己的笔迹后，龙天泽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表妹，你该不会把我房间里的书给拆掉装上那些小说的壳子吧？”
　　“不然呢？”凌雪回答得理所当然，“反正你都看过了，就一本书而已。”
　　“……是。”尽管有心疼有无奈，但龙天泽还是咬牙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龙天泽出院的那天，整理病房时，凌雪的行李也整理出一大堆。
　　在坐车回督军府的路上，凌雪时不时和他说两句，时不时把目光投向窗外。
　　但无意间扫视到路边一间不起眼的小赌坊的时候，她的双眼猛地瞪大，本来挽着龙天泽胳膊的双手也不禁按住了车窗上的玻璃。
　　“怎么了？”龙天泽撑在凌雪身侧的时候，正好透过她的肩膀看到那个赌坊前面正有一个男子被一群人按着狠揍，他只当是凌雪害怕，于是便抬手遮住了凌雪的双眼，“这是常有的事，你别怕。”
　　龙天泽的手挡住了凌雪的视线，但是却遮不住她心里的悲伤。
　　她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温热的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打湿了龙天泽的掌心。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龙天泽把凌雪拉回面对自己，然后拿起她手上的帕子帮她拭擦眼泪。
　　“我——”呆呆的望着龙天泽，凌雪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因为顾及到前排开车的司机和小玉，她只能在他的掌心偷偷写下了几个字。
　　龙天泽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惊骇的同时，他立刻喊了一声，“停车。”
　　车子刚停稳凌雪就想打开门往下跑，但是龙天泽却先一步按住了车门，并贴近她的耳畔低声说道，“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好好坐着，我去处理。”
　　“你打算怎么办？”凌雪握着门把手的手渐渐放松，她回过头不确定的问道，“把他带回去吗？”
　　“交给我就行了。”龙天泽对凌雪笑了一下，然后就下了车。
　　一般城中的赌坊多多少少都要受到军阀的庇佑才能继续下去，就更不用说这种路边不入流的小地方了，穿着军装的龙天泽刚一走过去，那些打手就停了下来。
　　凌雪坐着车里，透过后窗仔细的望着刚才挨打的那个人，刚才他躺在地上不觉得，现在他站了起来，尽管没有站直，可还是觉得有些违和感。
　　随意扔了几个大洋，龙天泽就把那些赌坊的人打发了，而那个挨打的人在千恩万谢之后也离开了。
　　可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凌雪却是一副不解的表情。
　　龙天泽以为她还在担心，于是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你放心吧，我找人跟着他了。”
　　“他不是的。”凌雪抹了把眼泪，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一半，“表哥，刚才那个人并不是我爹，我只是一时看错了。”
　　“你确定吗？”这回轮到龙天泽皱眉了，但是这个时候不好细问，他只得打了个手势，止住了凌雪要开口的话，“咱们回去再说。”
　　刚到督军府，趁着丫头去收拾龙天泽的卧房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回了凌雪的屋子，还把门给反锁上了。
　　随手扔了帽子，龙天泽追问道，“表妹，你确定没有认错吗？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你爹？”
　　“我看到他的脸就确定他不是的。”凌雪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的搅着帕子，心里也是一阵慌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刚看到那人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这么认错了，还让你下车去救人了。”
　　其实仔细算算，凌雪也不知道究竟多久没有见过吴九了，而且每次看到吴九，她就十分的害怕，又怎么会去仔细看呢？
　　刚才那一瞬间，也许是错觉，也许是她深藏在心里的想要见父亲的念头在作祟，总之就这么给认错了。
　　想来也可笑，这个时候，说不定吴九也正在哪个地方挨打呢。
　　见龙天泽不说话，凌雪自嘲的笑了笑，“我是不是很可笑？我连自己的爹都不认识了。”
　　她这个笑容是在太让勉强了，还有眼里隐忍闪烁的泪光，都让龙天泽觉得隐隐的心疼，他也坐到沙发上，然后把凌雪搂到了怀里，“没事，认错就认错吧，你想找你爹我派人去帮你找就是了。”
　　“找到又能怎么样呢？我能认他吗？”凌雪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眼眶里的泪水滚落下来，“况且，是他先不要我的，即便是我认他，他就会回来了么？”
　　“……”
　　对于这个问题，龙天泽没有思考太多，只想着让凌雪开心就好。不过就像她说的，即便找回来又能怎么样呢？已经是督军女儿的凌雪能认亲爹么？不认太过绝了，但如果认了，那就是丢掉性命的大事啊！
　　这个问题，还真是棘手啊！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正当两人都在纠结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打算了这份静谧，“小姐，您在么？”
　　这声音……是杜泉。
　　“来了。”凌雪匆匆用手帕擦了把脸，然后推开龙天泽就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前段时间已经出发去省城的杜泉，他望见龙天泽也在房间里，便压低了声音对凌雪道，“小姐，我们放出消息后，最近果然有人来卖小狼崽儿了。”
　　“进来说。”凌雪也不避讳龙天泽，直接就把杜泉给拽进了屋子，“你收了么？他们有多少人来卖？”
　　“全收了。”杜泉递了一本账本给凌雪，“但是好像没有多少。”
　　随意翻了两下账本，凌雪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就这点数量，看来他们还是有所怀疑啊。”
　　“那小姐的意思是？”杜泉试探着问了一声。
　　“我要亲自去趟省城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