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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治伤 “老钟,打 ...

  •   “老钟,打盆水再拿点绷带过来。”一夜雨冲着门外叫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柒记没有听到门外老钟的回应,他心想难道老钟不在?
      “师父,老钟没有回应你,他好像不在。”
      一夜雨听见徒弟的声音,脸上悠悠然挂起了一抹淡笑。
      “呵呵……他听得见,他就在附近。他一直是这样的,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叫他,他不管回不回应都会把你需要的东西送到你手上的。”
      听见师父这么说,柒记觉得老钟好奇怪啊。这人的脸像僵尸一样,性格还这么奇怪,有人叫他也不回答,不回答怎么知道他听没听到呢?柒记突然想起老钟说过他是师父的药奴,药奴是个什么?他脸色泛青和这个药奴有什么关系吗?
      “师父,老钟说他是你的药奴,药奴是什么啊?”柒记躺在一夜雨的大腿上,仰着脸问一夜雨。
      一夜雨低下头,看着柒记解释道:“药奴就是师父给他吃了点药,让他听师父的使唤,做师父的仆人。这世界上的人啊大多都是不听话的,有的就算听话你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是不是存着害你的心思,你想要一个人听你的话,绝对的服从你,没有比让他成为你的药奴更简单有效的方法了,如果药奴的心里有一丝背叛你的心思就会立刻七孔流血、肠穿肚烂而死。”一夜雨说着用指尖把柒记脸上被血粘住的头发挑了开去。
      药奴既然是这样的东西,这种东西柒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好像很可怕也很厉害的样子。虽然被当做药奴的人因此会失去自由有些可怜,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者淘汰,强者生存,虽然柒记现在只有八岁,但是这些年在外面流浪乞讨的生活已经让柒记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对老钟也没有多大的怜悯。现在想来老钟那张脸之所以会时时刻刻僵硬着还带着点煞气,恐怕是因为心里带着些对师父的怨恨和对命运的不甘
      一夜雨一说完,柒记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阵风声和衣袂翻飞声。他转头看向门外,原来是老钟端着水盆用轻功从楼下飞了上来。师父的卧室在小楼的二层,一排木门都开着,门上的一排红灯笼照亮着门廊,老钟背后是浓郁的夜色,泛青的脸在红色的灯笼照映下看起来有几分怪异可怖,不知怎么的柒记感觉背上有点寒冷,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身子。
      一夜雨似乎是察觉了柒记的反应,她眼睛向下扫了柒记一眼,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柒记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气势从身后传来,他抬眼看向一夜雨,一夜雨睨了他一眼,然后便抬头看向老钟不再看他。柒记的耳朵不禁红了起来,一不小心又在师父面前露怯了!柒记的手紧紧的捏着衣服,心里对自己恼怒起来,同时他也在心里叮嘱自己以后一定不可以再这样的胆小怯懦,也不要再那么容易受他人影响喜形于色了。
      “把东西放下走吧。”一夜雨吩咐完,老钟就把东西放在旁边然后闪身走了。
      老钟走了屋子里再一次回归了平静。一夜雨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在水盆里浸湿,然后拧干,再打散折叠成一方,轻柔擦拭着柒记脸上的血。老钟也是听话,一夜雨叫拿一盆水和绷带上来就只是一盆水和绷带,连一条帕子也没拿上来。
      柒记额头上的伤口不深,但是却还是流着血,一夜雨把柒记的脸擦干净了,额头的伤口却又流下血来,血顺着柒记的额头流进头发里,最后淌在了一夜雨白色的裙摆上,晕开了一片。
      一夜雨拿出一瓶伤药,打开盖子把药粉倒在了柒记额头的伤口上,几乎是药粉倒上去的一瞬间伤口便不再流血,一夜雨再用手帕擦了擦伤口外面的血迹,柒记的脸上便一点血迹都没有了,最后一夜雨再用纱布把柒记的额头的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便大功告成。
      柒记躺在一夜雨的腿上一动不动,任由着师父帮他清理和包扎伤口,浸了水的手帕冰冷的在脸上游走,柒记感受到了来自师父的温柔,柒记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开始享受起了这种他好久没有享受过的温柔,像师父这样的人一定很少有这样温柔的时候吧,柒记听着师父近在耳旁的呼吸,精神前所未有的安定,好像心脏的跳动都更加坚定平实了。
      感觉到师父已经包扎完毕,柒记大大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
      “师……师父?”柒记睁开眼发现师父的脸距离自己的脸只有几厘米,师父一双狭长的凤眼正带着点探索意味的看着她。
      一夜雨忽然笑了起来,柒记感受到师父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脸上,师父呼出的气有一种……有一种淡淡的芝兰香味……
      柒记差点忍不住又要红脸了,不过不久前他才告诫自己不要喜形于色,所以他活生生的忍了下来。
      “你刚刚安静的样子看起来好听话,让我都忍不住想把你制成药奴了。”一夜雨把身子直了起来,用袖子掩着笑意盈盈的脸。
      柒记听着一夜雨的话,耳边似响起一声惊雷。他赶忙把头从一夜雨大腿上抬起来,坐直了身子。看着一夜雨笑起来如十里春风的脸,柒记心里一阵惶恐却控制着自己脸上不要露出害怕的神色来。
      一夜雨看着紧张兮兮的徒弟,她的一只手轻轻的拍上了柒记的脑袋,还揉了他的头发两下。
      “不用怕,师父是不会这么对你的。”
      虽然一夜雨这么说,但是柒记的心里还是砰砰跳,如果师父真的要这样做他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但是他又想了想,就算把他制成药奴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他不背叛师父也就不会死,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师父,我不会背叛你的,也会听你的话,就算你把我制成药奴我也不怕。”
      柒记看着一夜雨,一双初现棱角的眼睛黑黝黝的,写满了真诚。
      一夜雨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较之之前的笑容竟然还黯淡了几分。
      柒记看着师父的表情,以为师父不信,他心里突然急切了起来还有点害怕,就像是师父不相信他,他就要失去师父了一样。他心里强烈的紧张起来,他赶忙拉住了一夜雨的手。
      “师父你不信我!”柒记的一双眉头紧皱,急切的看着一夜雨。
      一夜雨感觉到抓在自己手上的力道,也微微的皱起眉来,然后想把手挣脱,结果她挣了一下居然没有挣脱出来,柒记手上的力道还加大了,她看着这个脸上还带有几分孩子该有的天真的徒弟,轻轻弯起了嘴角。
      “柒记,不是师父不信你。师父是想你明白这个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人言和人情,这一切都是眨一眨眼就会改变的东西,所以信不得。以后你也不要相信这些,你要记住你遇见的所有人都没有药奴可信,如果你愚蠢到相信了别人,那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了。就像你师父我,当年……当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来着?”一夜雨说到一半就想不起自己要说的事了,好在她吃了不老药后就经常这样已经习惯了,所以现在也没有觉得很奇怪。善忘就是不老药的副作用之一,所以她需要找个徒弟来替她记东西,来学会她的一身本事,不然以后怕是还没找出解除这些副作用的办法自己便忘记怎么炼药了。一夜雨想了想又对柒记继续说道“师父记不得了,我以后的事你都要帮师父记住,师父告诉你的事你也要记住,师父记性不太好老健忘。反正你要记住师父说的不要相信别人,懂吗?”
      “徒儿懂了。”柒记点了点头,刚刚师父说不是不相信他,那师父就是相信他的。他明白师父说的人心善变,所以只要他相信师父,师父也相信他就好了。师父说要让他帮她记东西那他也老实的记住不要忘。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找我。”一夜雨甩了甩袖子,示意柒记可以走了。
      “那弟子告退。”柒记见一夜雨似乎有点累了也不愿再打扰师父,便起身告辞。
      “师父,那我把这些东西拿出去了。”柒记指着地上的水盆和剩余的纱布。“明天我把师父的手帕洗干净再给师父拿过来。”
      一夜雨瞥了瞥盆子里被血染红了的手帕,这东西洗得干净?她表示怀疑。
      “算了,这东西你拿去丢了。”一夜雨嫌弃得看都不想再看那手帕一眼。
      “对了,刚刚差点忘了,叫你来是要拿东西给你的。”
      一夜雨忽然想起叫柒记来的目的,她从地上站起,一双白得近乎透明的脚踩在银狐皮上朝墙边走去。那墙上挂着一把蒙着厚厚灰尘的宝剑和一把二胡。她看着剑上厚厚的灰尘,不着痕迹的倒退了一步。
      “你过来,把那把剑取下来。”一夜雨指了指柒记又指了指剑。
      柒记走到墙边小心的把剑取了下来,然后转身看向一夜雨。
      一夜雨看柒记转过身看向她,以为他要向她走过来,她又倒退了两步。
      “别过来,这把剑以后就是你的了,拿着它快走。”
      柒记疑惑的看着一夜雨,他没想走过去啊?师父怎么怪怪的……
      一夜雨表示她不会承认她怕脏。
      “快走啊,还楞在那里干什么。”一夜雨有点不耐烦的说,大晚上的该洗洗睡了。
      柒记再疑惑的看了他师父一眼,然后一点也不怕脏的就把剑插在了腰带上,把水盆和剩余的绷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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