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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四受罚 胡老四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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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贤老头咳嗦了一下,负责敲锣的混小子赶紧“哐啷”敲了一声锣,全场雅雀无声。品贤公用那充满正义的声音宣读:“胡家第十五代不肖子孙胡四带上来。”刷刷队伍从中间让出了一条道,两个壮汉押着胡老四走到中堂画前,踢了老四一脚,老四就噗通跪了先祖,又把老四提起来,转过面,再踢一脚,老四又噗通一声跪向全村男女老少。
品贤老头吐词有力的宣读了一遍族规,咦,他对自己燃起了一股敬佩之情,平日里说话绕舌头,一到关键时刻就会像京剧演员一样字正腔圆。可是该对老四下达什么样的惩罚,他愣住了,从前没碰过呢,族规上只说:犯之,重惩。怎么个重惩?他摘下小帽,挠了挠油光水滑的前脑瓜,溜了全场屏息期待的族人一眼,又咳嗦了一声,说:“那个,对于老四如何惩罚,须得全村五十岁以上的老爷子一起商讨,才显得公平公正。”
散会,一大帮子年过五十的老头子秉烛夜谈对胡四的惩罚手段去了,老四被倒挂起来了,一夜的呼爹喊娘,到天亮没声了,两个看守的壮汉跑过去一看,我去,他居然倒挂着睡着了,口水垂掉到地面上,湿了一大片,看守的连连摇头,读书人的斯文呦。
一直到第二天早饭过后,老头子们还没讨论完,胡老四又渴又饿,心里骂了一万遍该死的老头子们要杀要剐倒是快点呀,被杀被剐虽然可怕,这等待的过程更是怕上怕了。老四闭眼胡思乱想之际,一个清脆的童音在耳边响起了。
“四爷,你饿不饿,早上我娘叫我蒸红薯的时候我偷蒸了一碗米饭。”
米饭的芳香扑鼻而来,老四睁开眼,他的大侄女胡月明端着一碗白米饭站在他跟前,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夹了几粒塞进老四的嘴里。
老四咀嚼了几下,有一粒饭混进他的鼻腔,呛得他面红耳胀连连咳嗦,胡月明用衣袖给他擦拭了半天,走到看守壮汉面前,微微一福,说:“佰佰们看守我四爷一夜也累了,不如去歇息下,我看着他,保证他不跑,还请佰佰们将他放下来吃口饭喝口水。”
老四冲他们喊道:“快放我下来,再不放我就倒着尿尿了!祖人跟前尿尿,要怪怪你们了,可怪不到我了。”
看守的本不理他,谁知真的有滴滴答答的声音落下来,一股浓郁的成年男子尿骚味飘散在祠堂中,看守的又气又好笑,赶紧将他放了下来,边解绳子边说:“胡老四啊胡老四,枉你还是个读书人,在你小侄女面前这般个样子,也不嫌害臊。”
解开绳索的胡老四做了一套伸展运动,满不在乎的端起白米饭三两下就扒完了,问胡月明:“还有吗?”
胡月明不好意思的回答:“没有了,家里米现在很少了,蒸多了怕娘和婶婶们知道了,我四婶说要饿死你。”
胡老四鼻子哼了一声,恨恨的说:“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我饿死前一定会休掉她。”又蹲下身子将胡月明拉到怀中,用中指温柔的剐了一下月明的鼻尖,“月明啊,我知道全家就你最痛我了,下午多蒸点米饭给四爷吃。”
“四爷,要不你跑吧,我爹跟我娘说族长怕是会打你几十大板子。”胡月明附在老四的耳朵边小声说道。
谁知道老四神经质般哈哈大笑,凄凉说道:“人情薄,世风恶,只怕我这次要少根手指头他们才会觉得对得起土下那些先人了。月明呀,为人行事,当磊磊落落,如日月皎然。你刚才答应了看守不让我逃跑,却又叫我逃跑,这就是不对的。”
胡老四在这么个情况下给胡月明上着思想品德课,全然不顾是否有说服力。
胡月明正在厨房里偷偷蒸着给胡老四准备的第二顿米饭,外面混小子的铜锣声就敲得震天动地,全村的男女老少又被号召到了祠堂。这次品贤老头就显得底气十足,说了一大堆类似销恶于未萌,弥祸于未形的古语,村里人也没几个能听明白,不过大家都很清楚,品贤公回家是备了课滴,大纲宗旨就是绝不姑息胡老四无耻行为,读书人赌博偷盗还减掉父母受之的辫子,说到辫子这点,品贤公愤怒难过得落泪了,声音上升到好几个调喊着:祖宗法制,不可妄废。要杀鸡儆猴,要严惩,要剁掉胡老四的一根手指头!
人群中的胡月明,小小的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族人要剁掉她四爷的手指头,她想冲上前去,拦住那些人,她想大声叫喊,放开我四爷!可是小小的她,什么也做不了,人们挡住了她,淹没了她的声音,她看着她的四爷,像案板上的一块腊肉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摁着,杀猪的大胡子抡着砍骨头的大刀噗嗤一口凉水就砍下去了,胡老四凄凉的嚎叫声穿过祠堂,飞过山林,冲上云霄。
午后,又恢复了它往日的阳光明媚,又恢复了它往日的宁静祥美。
五岁的胡月明背着她的第三个小妹妹在山坡上看守着好几头水牛,放牛的工作本是族人安排给胡老四的,断了一根手指的胡老四,被没收了CEO的行政大权,但是又干不了砍柴挖地的活,闲着又怕他另外九个手指故伎重演,族人尽然砍了他一根手指,但是还是不会放弃他,有组织就这点好,他们嫌弃着你不是一个人又给你做人的机会。所以大家一商议,就给胡老四创造了放牛的工作,年薪是族人粮食收成的时候给他一些粮食,应该没有富余,不过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话保他饿不死。
胡老四第一天将牛赶到山上,躺在小山坡上思考了一上午,下午就偷偷把胡月明给哄到山上,让胡月明给他看着牛,他躺在软绵绵的青草上,看那蓝天白云群山绿水,心里惆怅了一会儿,寂寞了一会儿,无聊了一会儿,再一会儿就打起呼来了。
睡得实在睡不着的时候,他就折一根树指,在土坡上扒拉几下,写了个“民”字,将胡月明喊过来,指着这个字问她:“月明,你可认识这个字?”
胡月明茫然的摇了摇头。
老四满意的“嗯”了一声,说:“这个乃是‘民’字,去掉它的手脚,那就是个‘尸’字,去掉它的脑袋呢,那就是个‘氏’字,你看你看,所谓‘民’,不过是一群没有头脑的尸体凑合在一起,偏这群尸体觉得自己了得非常。哼,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然千百年来,那个民贵了,那个君轻了?”
胡老四站了起来,突然以悲天悯人的口吻说:“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民之轻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轻死。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
西下的斜阳将胡老四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这一刻,胡月明觉得自己的四叔格外的高大伟岸,当然她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之乎者也,但是尤为可贵的是小小的她居然记下来了那些之乎者也的话,并且回家后折了一根树枝一直在门口反复写胡老四今天无意中教她的三个字。
五岁的胡月明背着她的第三个小妹妹在山坡上看守着好几头水牛,放牛的工作本是族人安排给胡老四的,断了一根手指的胡老四,被没收了CEO的行政大权,但是又干不了砍柴挖地的活,闲着又怕他另外九个手指故伎重演,族人尽然砍了他一根手指,但是还是不会放弃他,有组织就这点好,他们嫌弃着你不是一个人又给你做人的机会。所以大家一商议,就给胡老四创造了放牛的工作,年薪是族人粮食收成的时候给他一些粮食,应该没有富余,不过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话保他饿不死。
胡老四第一天将牛赶到山上,躺在小山坡上思考了一上午,下午就偷偷把胡月明给哄到山上,让胡月明给他看着牛,他躺在软绵绵的青草上,看那蓝天白云群山绿水,心里惆怅了一会儿,寂寞了一会儿,无聊了一会儿,再一会儿就打起呼来了。
睡得实在睡不着的时候,他就折一根树指,在土坡上扒拉几下,写了个“民”字,将胡月明喊过来,指着这个字问她:“月明,你可认识这个字?”
胡月明茫然的摇了摇头。
老四满意的“嗯”了一声,说:“这个乃是‘民’字,去掉它的手脚,那就是个‘尸’字,去掉它的脑袋呢,那就是个‘氏’字,你看你看,所谓‘民’,不过是一群没有头脑的尸体凑合在一起,偏这群尸体觉得自己了得非常。哼,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然千百年来,那个民贵了,那个君轻了?”
胡老四站了起来,突然以悲天悯人的口吻说:“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民之轻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轻死。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
西下的斜阳将胡老四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这一刻,胡月明觉得自己的四叔格外的高大伟岸,当然她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之乎者也,但是尤为可贵的是小小的她居然记下来了那些之乎者也的话,并且回家后折了一根树枝一直在门口反复写胡老四今天无意中教她的三个字。
以后的日子就是,胡老四早上将牛赶出去,胡月明就背着她第三个妹妹跟在老四的后面,牛赶到山上后,胡老四除开睡觉和偷溜下山玩,剩下的时间就会教给胡月明一些字和诗词歌赋,还有时候跟胡月明谈他在京城的遭遇,这些都是非常新鲜惊奇的,学龄前的胡月明全当听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