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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明的家 胡家长女出 ...

  •   清朝末年,在江东一座深山老林中,有一户姓胡的人家,女主人黄氏,个子不大,干活麻利,心思缜密,虽是三村金莲出不了远门,但是天生是个CEO范。在清朝末年整体经济状况不怎么好的背景下,她早年丧夫,带领着自己的三个大儿子在一个偏僻山林中开荒耕种,经过多年打拼,有房,有地,有存粮,还有钱送小儿子去读书。要说这小儿子老四命真好,哥哥们生下来的命就是种地,偏他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就送去师孰读书,族谱记录他是读了二十年长学,后雇佣了一个书童挑着一柜子的书进京赶考,他在京城没有取得任何功名,回来的时候书没有了,书童挑了个空柜子回来。

      不过根据清朝的科考制度,他既然能进京,应该是通过了乡试,是中了个秀才或者进士功名的,如果按照现在人七岁读书,二十年求学生涯也就是三十岁前中举,范进不是五十一岁才中举的吗?由此推测老四读书成绩应该优良,如果是在康乾盛世,起码可以混进吏部之类的国家机构当个干部。不知道是生不逢时还是什么刺激了这个哥们,他进京一趟回来后把带出门的书丢了,此后一生也再没摸过书。

      老四回来后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天天关门睡大觉,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经常目光呆滞的盯着他老婆,歪着脑袋问:“你是谁?”问完就嘿嘿傻笑。

      黄CEO那个急呀,郎中土方仙人跳全试过,但是依然不起作用。老四日日坐在他那木板床上有人无人都是挂着口水傻笑。屋漏偏逢下雨天,大儿子又后背生了一个小脓疮,小痛小痒了一些时日,黄氏没放心上,谁知突然恶化导致高烧不退竟然离开人世了,任这个女人再有范再精悍再能干,老年丧子如剜割心头肉,几人能受了这样的打击?她急火攻心下得了一场大病,不久后也离开人世了。

      胡家就剩下三个儿子了,都娶亲了,老二媳妇至今无所出,老三媳妇刘氏像跑接力赛一样生了三个女儿肚子里此时怀了一个性别暂不可知,风水轮流转这话果然不错,想当年她婆婆黄氏一口气生了四个儿子那是轰动了十里八村。刘氏虽然不具备CEO的范,但是内心也是执著的,对儿子也是渴望的,所以给大女儿二女儿三女儿取的小名都叫带弟,估计她日夜之间没少拜神烧香:送子观音啊,快送个儿子给我啊,眼看这胡家还没有下一代接班人呢。

      但是她那一家子的带弟,猛的喊一声,都冲上前来,究竟喊的那个哦?读书人的作用此时产生了,胡老三的第一个女儿出生在中秋月圆之夜,虽然是个女儿,但是毕竟是全家第一个孩子,物以稀为贵,家里人那个时候还是很开心的,很喜悦的,怂恿着有墨青年老四给取个名,这个时候的老四是全家的文化代表,更是全家人的期待,举全家之力供他读书,指望他来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在婴孩的哇哇啼哭声中,老四闲庭阔步绕着院子转了几圈,念了一首诗:“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胡老大粗身粗气的问:“啥,叫洗牙?”

      老四故弄玄虚的摇了摇头。

      黄CEO疑问道:“莫不是要叫桂花哦?”

      老四长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月明,就叫胡月明。”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齐赞老四这学没白上书没白读十年寒窗用在今时。

      胡月明出生于一九零二年中秋节,那一夜,月光皎洁如雪,桂影摇曳,山谷里的村庄静谧又安详。这个小女孩,初来人世间,浑然睁开双眼,看了她娘亲一眼,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她竟甜美的笑了。这一笑让初为人母的刘氏心头上的隐隐不安烟消云散,她之前听人说男怕初一女怕十五,十五生的女儿命硬,会妨身边人,如今见这刚出生的粉红小孩竟对她翘起嘴角笑了,让她胸中暗藏的母爱迸裂爆发出来,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不知疲倦的对着这个小女童哼唱了一夜跑调的山歌民谣。

      胡月明出生不久,她的四爷,也就是胡老四,在一家人的殷殷期待和依依不舍中迈出了他进京的步伐,这一刻,他应该像中国千百年来所有的读书人一样,壮志雄心的幻想着自己前尘似锦如花,胸有丘壑的描绘着自己未来指点将江山的英姿,所以激情高昂的甩了甩自己的长辫子,干净利落的对家人说了句:“我去也”,头也不回的北上了。

      胡老四回来已是一九零六年,这是个春天的午后,梨花落地,鸭子嬉水,四岁的月明正带着两个妹妹在自家院子玩耍,突然闯进来两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消瘦,生得浓眉大眼,头发剪得齐耳短,穿着一件棉絮都钻出来了的棉衣,还有一个个子矮小,也是破衣烂衫,但是留着跟她爹爹一样的长辫子。胡月明以为是要饭的,这几年来这深山老林中讨口饭吃的络绎不绝,平日奶奶吩咐过,来了讨饭的千万不可让人空碗走,一定要有什么吃的就给什么。所以胡月明像个小大人一样朝这两位福了福,微笑说道:“两位叔父等我一下,我这就去厨房拿吃的给你们。”

      厨房里还有中午没吃完的蒸红薯,胡月明挑了两个最大的装进瓦盘子里,端了出来给那两位,那两人一见盘子里红薯,一扫之前不振之气,双眼放光,迅雷不掩耳之速夺了过去,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胡月明怕他们噎着,又打了些水来。

      那浓眉大眼的吃完喝足之后一屁股歪坐在地上,随手扯了一根草叼在嘴上,向月明招了招手,问道:“你叫胡月明?”

      月明有些奇怪这个人知道她的名字,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个男人哈哈大笑,说:“我当然知道了,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还有啊,你跟我二哥长得一模一样,古人有言,女生男相多劳累。你年纪小小,就被我娘调教得这样乖巧,哎,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胡月明才知道,这位初次谋面就给她看相算命的男人是她的四爷。

      这位全家人日思夜想目盼心念的文化人回来了,并没有带回来什么荣耀和光辉,回来后如狼似虎的吃了几天之后就关门闭户的睡大觉,睡着睡着就变成了半痴呆的状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月明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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