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顾清嘉

4、第 4 章

　　第二日清晨，她睁开迷蒙的眼，习惯地往身旁一揽，玉手触碰到的只有冰凉的被褥。她轻蹙着秀眉，缓缓的收回了手。
　　“皇后！皇后！”门外的宫人手脚慌乱地跑进她的宫殿内。
　　“何事？”她淡淡地问道。
　　宫人语气略带兴奋地说：“皇后！皇上来了！”
　　她闭上眼，皇上？阿彻么？她急忙拉开珠帘，不可置信地问宫人。
　　宫人肯定地点点头，慌慌张张地说：“皇后，奴婢替你更衣，皇上很快便到了。”
　　她心中一喜，几年的时间，他从未踏进着椒房殿，问着宫人哪件衣服更能衬她的肌肤。
　　待梳妆完毕，她看着铜镜中妆容精致，虽面容憔悴，有了些许弱不禁风之气，为何她现在只想刘彻能看见她过得如同行尸走肉的生活能够可怜下她，她曾不屑，但……
　　繁重的头饰压得她脖颈酸痛，繁复的衣裙，这几年里她从未如此端庄，脸上从未出现如此期盼的神情。
　　椒房殿的门被敲了敲，当宫人准备去开门时，她赶忙拉住，微笑着说：“我来。”说完，款款走到门前。也不知他改变了没。
　　拉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刘彻身边的公公。
　　“皇后，因卫夫人今日被验出有喜，皇上会稍晚一些过来，还望娘娘稍等。”公公朝她微微一笑，便拂袖离去。只剩她落寞关上门。
　　待等到她要点着红烛放在桌边，她伏在桌上，渐渐有了睡意。原来……原来在他心中她早已没有了位置。
　　他推开门却看见她伏在桌上已睡熟，缓缓走去，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嫩滑的脸，刘彻还没来吗？他只愿她每日都能笑容满面，然而这竟是难事。
　　他轻轻带上门，刘彻忙到深夜才来椒房殿，他看着金匾，转眸走进了殿内。
　　“阿彻……”她听见有些许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外室已灯火明亮，她急忙吹熄红烛，点亮宫灯，总觉得又像回到了从前呢。
　　刘彻独自走到内殿，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她期盼的望着而刘彻却是满脸的淡漠。
　　“阿彻……你终于来了吗？”她轻轻走到他的跟前，本想伸手抚摸他坚毅的脸，然而刘彻灵巧一躲，只剩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无力的放下。
　　刘彻横眉，一双眼睛里找不回当年的感觉。
　　“陈皇后，朕来是让你别在唤朕为阿彻，这名字……你不配。”他淡然地吐出那些伤人的话，神情冷漠，眉宇间没有一丝不舍。
　　她莞尔一笑，若是以前，她会娇嗔地窝在他的怀中轻锤着他结实的胸口，但，今日不同。他不再是曾经以她为中心的刘彻了。
　　“臣妾遵旨。”不能在他眼前示弱！她是馆陶长公主的女儿，凭什么！
　　“恩。”他轻点了点头，便转身毫不犹豫地快步离开。
　　待人去楼空，椒房殿又恢复那一片冷清。刺眼的灯光仿佛在嘲笑着她的不堪，她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睁着一双空洞且无神的眼睛，紧咬着嘴唇，指关节泛白。泪没有停止，她哭喊着，椒房殿中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为何！”她趴在用金砖铺的地板上，冰凉彻骨，泪水缓缓滴落，哭到一辈子的泪都哭完，眼睛涩涩的，只是眼前一片模糊，她口中一直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他推开门，快步跑到她身旁，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炽热的身体温暖着她冰冷的身躯。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还不够爱你吗！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可你呢！皇上！你好心狠……”她因为哭久的喉咙此刻嘶哑着，紧紧攒住他的衣服，趴在他的怀中狠狠哭泣着。
　　“阿娇……你唤我什么？”他看向怀中哭到无力的人儿。
　　她展开一抹寂寞的笑容，泪水又从眼角滑落，抽噎着说：“皇上。”
　　他紧紧抱住她，他恨刘彻！
　　他的指尖为她揩去泪水，轻轻吻着她的额，两行清泪落下。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

作者有话说

　　陈阿娇真是让我都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