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总指挥使司的日常》成康Con

6、第 6 章

　　这一席话被夫人说的恩威并施，还真是这些上位者们惯用的手段，打一棒子再发个甜枣。沉衣低着头心中冷笑，夫人那些招数对着那些初涉世事没见过场面的小姑娘用起来倒还是奏效，要是对着她们这些经常在刀尖上舔血跟圆滑刁钻的官吏们打机锋的人来说，还真是对牛弹琴起不到半点成果。不过，沉衣轻轻一笑，那这次倒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青言抬起头无措的看着夫人又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瑟缩低头的沉衣，踌躇不决，半晌才慢慢开口

　　“夫人，奴婢毕竟侍奉二小姐多年，主仆相伴已十分熟悉。若要让奴婢去转头伺候大小姐，这……”

　　说完垂下头用手拘谨的撮了撮衣服，夫人淡淡一笑

　　“你在担心什么，是二小姐么。还是你害怕大小姐和我会怀疑你的忠诚”

　　青言有些赫然，唔捏着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夫人一摆手，制止住了她，瞅了一眼都快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沉衣，摇了摇头

　　“你若是担心前者，那倒不必。燕宁侯好歹是圣上御封的一品侯爷，再怎么不济几个小丫头府上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再重新给沉衣安排就是了。若是后者嘛”

　　夫人顿了顿

　　“那你也不用担心，阿妍和我看中你就是爱惜你的才华武功。你若是能尽心尽力的伺候好大小姐，那阿妍她想必是不会薄待于你的”

　　这差不多都像是强抢人了。青言也就不故作姿态索性大方的朝大小姐苏华妍行了一个庄重的主仆礼

　　“奴婢拜见大小姐，大小姐安”

　　苏华妍也不摆什么架子，马上扶起跪在地上的青言。周大妈瞧着这节奏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哦，眼睛一时间都有点直了。难道夫人不是应该大发雷霆拍桌子将青言这个小贱蹄子乱棍打出逐出府去的么（沉衣表示无知是福，妈妈您就惜福吧）。顿时一口老血好像卡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把一张老脸涨得紫红

　　夫人与大小姐聊了几句，又冷着叮嘱了沉衣几句，大意就是万事都有你大姐，你到时候乖乖的坐在那里充数就行了，不要添乱。沉衣几不可见的小小的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听清楚了。然后，夫人一挥手，领着大小姐联袂而去竟是不理站在一旁可怜兮兮的沉衣。下人们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明白以后要怎么做事了，大人物们的行为就是小人物们做事的准则，风头吹向哪里，他们就跑向哪里

　　夫人和大小姐走了以后，刚才挤得慢慢当当的屋子也一下空了下来。所以，当然也没有谁看到沉衣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沉衣整整衣服抬步走了出去，到了台阶跟前脚刚迈出一步，一只手从半空中横伸了过来，沉衣一扭头，是周大妈。大妈气得满脸的横肉都快要飞起来了，另一只手一抖，将手中的事物都扔在了地上，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

　　“呦，是二小姐呀。您先别急着走呐，这不”

　　周大妈手指着地上散落的东西

　　“这些，都是夫人赏您的衣服，收着吧，切莫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好意”

　　沉衣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咬紧了嘴唇身子发抖。而站在不远处的仆人们好像对此毫无察觉，各干各的，这世上容不下太多的好心，有时候慈悲不但救不了别人还很可能搭上自己。周大妈甩了沉衣一巴掌出了一口憋在心中的恶气

　　“还等什么呢，夫人赏赐的你还不赶紧收下，你那好青言这次可不会再出现了。人家可是攀上了高枝，现在谁还看得上你这个残废呢”

　　沉衣闻言红了眼睛慢慢的蹲下身子，捡起散落在地上沾满了尘土的衣服，无助的抱在怀中又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周大妈发泄完恶气朝沉衣啐了一口，也觉得欺负一个哑巴没有什么意思，就转身走了。沉衣抱着衣服逆着光看不清神色，深深的盯着周大妈扬长而去壮硕的身影，深情得好像是目送着自己最爱的人远去。只是周大妈走在前面时身子突然一冷，不由得裹紧了衣服。

　　这天要冷了，可一定要注意呐

　　沉衣抱着衣服推开了门，走到桌前放下衣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又拿了一个杯子放在桌上，抬头看向门外神色淡淡

　　“出来吧”

　　陈琛讪讪的摸了摸鼻头，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身轻如羽竟是一点声音也没发，腆着脸谄媚的看向沉衣

　　“大人果然耳目敏锐，小的佩服，呵呵，佩服”

　　沉衣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你可是在我一进夫人院子的时候就已经呆在屋顶上了。怎么样，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戏有什么感想没有”

　　“别的不说，就大人您这演戏的功力，把小的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如痴如醉”

　　对于属下的厚颜无耻，沉衣深深的表示牙根有点疼，放下手中的杯子一摊手给陈琛指了一下四周寒酸的环境

　　“身为当今暗卫中的第一狗腿子，不跟在你亲亲六殿下的身边，到我这寒舍里来干什么”

　　陈琛啧啧几下，伸手自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别有深意看着杯子

　　“沉衣”

　　他这次没有再叫大人

　　“这世上无论是何种的美酒佳酿，到头来终究也抵不过手上的这杯凉开水”

　　沉衣心里一暖，手却拍向陈琛

　　“再别装深情了，这次过来恐怕也是为了那件事吧”

　　陈琛整了整表情不再说笑，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没错，我也刚收到了青言的传信说你有头绪，所以这才过来了一趟。没想到倒是让我免费看了一场好戏…既然你有头绪，那到底是谁”

　　沉衣罕见的沉默了一小会，陈琛不可置信的看向沉衣肉疼的开口

　　“你不会要告诉我人就在燕宁侯府上，而且身份不低”

　　沉衣把玩着杯子头都不抬

　　“要不然你以为呢”

　　陈琛深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是夫人，还是大小姐”

　　沉衣哭笑不得的撇了陈琛一眼，声音有点沉

　　“我只是有些头绪，具体是谁还只是个猜测”

　　“所以你今天才借机把青言安排在苏华妍身边”

　　陈琛不客气的直呼其名，开玩笑，就算是狗腿子也是有职业操守和尊严的，不是谁都随随便便可以让他折腰哒（沉衣表示疑惑你不是把这两样拿去垫桌底了么）

　　“那…你说是谁”

　　“大小姐苏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