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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五陆各处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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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陆各处从秘境中传送出的人马都感受了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到时间了……
他们心中同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大多数疲于逃命的修士们都不免暗送一口气,同时,又飞快地提起心来,生怕迎来更为艰难的险境。
只有少数人如叶英练重华两人,还兀自不舍这些为数不多的安稳时日。
“要走了。”
练重华喃喃。
她也留恋在南陆这段温馨的时光,甚至萌生出与叶英两人干脆就定居在这里过个一辈子的想法。
失笑着摇摇头,她和叶英又不是什么厌倦凡俗,想要归隐的人物。
怎么生出来这种念头?
不过,等他们年老了倒是可以找个山清水秀的小镇,过上这种悠闲自在的隐居生活。
练重华没有去想两人已是修士,若是临近大限得是几百年后。她只是一想到他们也会有老夫老妻的时候,就不禁染上恬然舒缓的笑意。
她却不知,用不上那么久,她与叶英,便有了她这一刻向往的归隐日子。
而在那之前,有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却是怨不得他们想要避开纷扰的红尘。
叶英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衣袖,仿佛看穿了其中一双十指相扣的手。
这些日子,他们渐渐习惯了彼此牵着手。
起初是避免出现秘境突然传送导致的分离,后来便是融入日常里,只要两人手上没有事,就会自然而然地牵上去。
是重华主动换了牵手的姿势,说十指相扣更让她心安。
十指相扣,一生相守。
这是她说的。
那一刻重华甜蜜的笑,在叶英脑海里烙下清晰的印痕。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国风·邶风·击鼓》里明明是兵士间相互勉励、鼓舞振奋的话语,被重华说出来却是格外触动暖心。
像是心底模糊期冀过的平平淡淡的幸福,就这样被他握在手里。
叶英知道,其实最初两人十指相扣的时候,感觉并不是那么舒适。
尤其他的手许是过于瘦削,又或是他没有把握好力度,与重华的手指紧扣交缠时,看重华的反应是有些咯人的。
可是,重华没有提出要换回原来的牵手姿势,她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让他放松些,调整下力道。
他也不想换回去。
因为,十指相扣是牵手中最为牢固的姿势,最不易分开。
就像是两株藤蔓紧紧缠绕在一起,永不分离,至死方休。
哪怕是用同样的力气要分开十指相扣的两人,也是最为艰难的。而强行分开,给两只手带来的疼痛,也远比其他牵手的姿势疼得多。
好比在一起的两个人……
叶英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这些思绪,也许是出于一种来自修士本身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要牵住重华,不与她分开……
练重华不清楚叶英得到后反而心生隐晦忧虑的想法,她还在暗自琢磨着这次乔土秘境的不对头。
飞宫弟子们进入秘境前用的梅花钥匙都放在她这里,可查看出曾滴血在其上的飞宫弟子生死。
而令练重华为之疑虑重重的就是她手中包括她与叶英在那朵的十七朵梅花。
上面共八十飞宫弟子,五名混入的剑宗弟子,折损人手竟不及双手掰指所数之数。
这还是死亡率最高的乔土秘境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可不信设下乔土秘境这等九死一生险度的大能会留有仁慈的一手。
更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回归秘境后将迎来平静过后的暴风雨。
“小心。”
练重华到底还是嘱咐出口,尽管她知道,叶英比她自己更为谨慎敏锐,但心有惦念的人总是会多唠叨几句。
“嗯。”
叶英颔首后,便看见一团黑雾围向两人。
他不再多言,在黑天摸地中静静听着练重华絮絮叨叨的话语,偶尔回应几句。
暗中则不敢松懈,万一归程里遇了险,他怎可轻饶自己。
……
而另一处,在东陆,傅珠好不容易劝好郑钰不再往她怀里扑,感觉到秘境的吸引力,正松口气呢。
她转头就见不远处向她奔来的黑衣女子。
那是个与她还算熟识的飞宫弟子,几个月前亲手弄死了某个弑杀亲姐的无耻之徒,为同门报仇的那个飞宫弟子。
有些纳闷她急冲冲跑过来的原因,傅珠却没有更多的防备,直到看清披散的长发被吹开露出的那张脸,她才悚然一惊,拉着郑钰想要躲闪,却还是晚了。
温热的鲜血溅到傅珠脸上,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击将那个满面赤红、血色眼眸的飞宫弟子几剑砍成再不能动弹的碎块,又怎么给郑钰喂下解毒丹。
回过神来,她颤抖着手抚摸上嘴唇乌黑、气若游丝的郑钰的脸。
“钰钰……你别吓唬你傅姨啊……”
这个纯净如水一夜长大的少年并不傻,他在感觉到危险来临之际,还知道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推开。
“珠珠……”少年转了转好似婴儿单纯无垢的眼珠,“要宫宫……要桃桃……”
他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傅珠忙不迭去探他的呼吸,好在他身上的毒被及时的解毒丹压住了毒性,不过还是需要时间才能解清。
傅珠有些心酸郑钰的早熟懂事,这孩子还记着宫主跟副宫主呢。
愿宫主与副宫主保佑,小郑钰能尽早解除毒素吧。
只是,傅珠随意念到的副宫主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了。
……
“你给我说清楚!”
暴怒的桃枝提剑险些当场刺死了少有的知情人。
叶天英眉头直跳,匆忙拉住了激动的桃枝,说起来,当初桃枝那酒壶砸得他还真够疼的呢。
“竹枝妹子啊,我看我还是先撤了吧。”
见势不妙的桃枝幼年同村修士,转身就要跑,被叶天英一道灵力就给定在了原处。
“你看,你的本名完全已经说明了一切啊,竹枝竹枝,可不就是我们九嶷邺家的人。”
不知从哪蹦出来的邺家分家人以知情人的身份,揭穿了桃枝困惑多年的身份。
桃枝这一世本名竹枝,是她亲娘给她起的名字,只是桃枝用惯了前世的名字,随口就报上了桃枝这个名字,后来干脆一直沿用下去,反正她也不打算认她那个从未谋面不负责任的父亲。
谁想这个胆大包天的邺家分家人居然说她是死去的邺家主君邺谟的私生女,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别的不说,她娘亲的真实身份早在她婴儿时就偷听到了,邺家离家出走的嫡枝小姐,若说她父亲是邺谟,那她成了什么?
至少是堂兄堂妹的乱伦产物?
“我哪里敢说假话了,小姐你手里的竹叶青可不正是本家主君所铸。”
这个邺家分家人想必也是知道不少邺家内-幕才会被流放到分家去,偏这会儿他又来执拗地找死。
邺家分家人为了证实自己话语的真实性,还特地告诉了桃枝竹叶青在某种秘法下可显现出来“谟”这一个字。
桃枝反复告诫自己,此人的胡言乱语不可信,可当她真的在竹叶青剑柄处找到了“谟”那个字后,实在承受不住这个惨烈的真相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娘亲至死都不愿回归邺家,竟是这样的内-情……
邺家邺谟!
真可惜,他死得那样早!
她知道邺家本家灭门之案,应当不是邺英的手笔,可是她还是要感激这位堂兄。
因为有了他这位脱离本家的剑宗宗主,邺谟这个邺家主君临死前才过得那样窝囊。
世人谁人不晓剑宗宗主,提及其叔邺家主君却是不屑一顾。
“你……还好吧……”
叶天英担心地看着冷面不语的桃枝。
桃枝仿佛没有听见叶天英的话,她冷肃着俏脸,一人一剑解决了除她和叶天英外在场的两个知情人。
皱了皱眉,叶天英也没有发表对桃枝此举的看法,只是还想再注意些桃枝的状态。
然而,骤然笼上的黑雾却隔绝了他担忧的视线。
远处,捏紧一枚玉佩的凌傲面无表情。
四大世家,不过如此。
这枚玉佩是凌午自爆前扔给他的,那是作为神志不清的修士凌午手中所能持有的最好的东西了。
即便是傻子,也有为人父母的本能。
凌傲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心头的感触。
那是他生来最为剧烈的波动。
黑雾里,凌傲手中的玉佩始终没有被放入乾坤袋中。
……
北陆。
丛新华与邺崇瞠目结舌地看着沐轩牵着绾了妇人发髻的谭蓝一路走来,两人皆是笑容满面。
这也太、神速了吧?
懵比脸的两人都想上去问问了,无聊跑去清理北陆魔道修士的他们不在这些天,沐轩跟谭蓝怎么就结成夫妇了?
只是,他们注定没有这个机会了。
眼看黑雾罩住那两人,丛新华正该觉得要传送走了,偏偏心里陡然生出一种阴森寒意下的恐惧。
那不仅是修士的直觉,更是属于天算世家传人血脉里的严重警告。
甚至来不及出一言,丛新华眨眼不到的瞬间,她已望见邺崇被击飞,生死不明。
入目是一片细腻的粉色,丛新华忍不住牙齿战栗,艰难地吐出五个字:“娇娃宫宫主?”
粉裳女子行走间香风飘散,有如自带花瓣雨背景般曼妙多姿。
不过,这只会让了解其作风的丛新华更为胆寒。
谁也不知道这位名满天下的娇娃宫宫主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很好,他让他的侄孙娶那两个人的孙女,那么,她把他的宝贝曾侄孙女留在娇娃宫也就不算什么过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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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相扣……
其中所向往的美好含义,他至今不能忘怀。
只是虽紧扣,却亦可由外力生硬撕开。
而其间苦楚,无法用言语描述。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饮下的是苦涩的忘情水。
终有一日失效的忘情水。
自记忆回归,想忘不能忘,真真正正的历历在目。
而他不想忘的时候,却偏偏如剜肉挖骨般被舍去记忆。
——【背后灵·叶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