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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浊浪(下) 不死鸟李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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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赛看起来即将接近尾声,不死鸟已经逐步加强进攻,狂人也临近崩溃。这时,狂人似乎用尽全身之力的一记重拳朝不死鸟的腹部击去,不死鸟微屈上身双臂交叉格挡,也还是被击退了好几步,狂人体力不支同样后退,此时如果不死鸟趁机前冲来一拳或是一脚都极有可能将狂人击下拳台结束战斗。可是不死鸟却没有,赌客们都屏住了呼吸,期待她接下来的动作。不死鸟似乎被那一拳打伤了,加上之前的消耗,反应稍有迟滞,错过了最佳取胜时机。
看台上有个小弟匆匆忙忙跑过来在赵乾耳边耳语了几句,赵乾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低头冲祁涵道:“涵姐,事情有些严重,那个人…是个通缉犯……”祁涵恨不得在赵乾脸上挥一拳,“通知老李,他立功的机会又来了。”老李是和他们联系甚密的警察,算是半个脏警。“还有,吩咐那些人看好台上……”话音还未落,台上便有寒光闪过,那个狂人从裤管里抽出一把匕首,疯了似的向不死鸟冲过去……现在想来,他来赌钱买毒,一定是毒瘾难耐,而现在,那股拼命的蛮劲儿八成是源自于毒瘾发作。祁涵见势不妙,三下五除二直接从雅座翻跳到普通观众区最近的走道上,向拳台冲去。
看着直直刺向自己的匕首,不死鸟疲惫的战斗神经仿佛被打了一针补充药剂。拖着一只痛的毫无知觉的手臂,她不躲反冲,狂人近在咫尺,一个漂亮的空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地飞速转身,不死鸟转劣势为优势,狂人将把后背完全贡献给了对手。这次不死鸟丝毫没有浪费时间,飞身双脚钳住狂人的头颈,把他卷翻在地。
拳赛之中不准使用武器和硬护甲,理论上狂人已经失去比赛资格,自动判为输的一方。赌客们在观众席中嘘声一片,也为不死鸟捏了一把汗。现在的情况是完全不能控制住这个人,祁涵还有两个青鲨组身手不错的青年都冲上台,这个是拳赛允许的应急措施,赌客们没那么多闲心管这些,他们只管输赢,况且现在拳赛好像更加精彩了,4vs1。
四个人的包围使毒瘾发作的狂人怒火中烧,更加狂性大发,此时控制他的可能已经不是他自己了。他左冲右突,丝毫不怕对手带给他的疼痛,匕首在他手中紧握仿佛一条狂乱舞动的毒蛇,触之非死即伤。不死鸟朝月体力不支,让她一人防一回合尚且困难,毛毛和阿诚此时就挡在她的身前与狂人周旋,祁涵从另一个方向发动进攻。
不知疼痛和力大无穷成了狂人最大的优势,祁涵无论怎么攻击都不足以使他倒下,自己反而被匕首划破衣服添了几处皮外伤。毛毛被狂人踢翻在地,祁涵一个闪神没有注意到狂人手腕一转刀口已经直冲她的脖颈而来!阿诚却洞察着一切,飞身挡在祁涵身前…“阿诚!”祁涵一声大喊,可是阿诚已经躲闪不及,匕首飞快掠过他脖颈上的皮肤,仿佛一道寒光划破积蓄已久的血的堤坝,鲜血如浪从深刻的刀口中喷涌而出。阿诚倒下,台上鲜血肆虐……看客们几乎傻了眼,很多人放弃了赢钱直接逃走,观众席一团混乱,仅有少数人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动向,内心为血腥味而骚动着。这一切,并没有因为一条人命陨落而结束,仿佛正因此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阿诚当即殒命,被踢翻的毛毛见兄弟遭此毒手毫无疑问开始释放心中的怒火。他冲到祁涵和朝月的前面,大有独自对战狂人的气势,他再愤怒也不敌毒瘾带来的疯狂更令人恐惧,祁涵和朝月虽然一直未退出战斗,但是毛毛承受了大部分攻击,他已经被狂人毫无知觉般的可怕抵抗力搞得焦躁,出招乱了起来……混乱之中,狂人的匕首在他的身上三进三出……
两个人相继倒在台上,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本已精力耗尽的朝月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面具下的那张俏脸早已狰狞,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双目充血而变得猩红。情况紧急根本无暇顾及别处,祁涵和朝月立即又与狂人打做一团,明眼人都能明白,如果没有那把匕首,情况不会这么糟。这一次朝月招招要害,十几个回合里祁涵似乎插不上手,只是帮衬。就在祁涵紧张之际,朝月突然卖了个破绽,狂人又一次使出刀刺脖颈的招数直冲朝月而去。祁涵内心大惊,朝月这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夺过匕首吗!?她没有猜错,匕首即将到来的一刻,朝月忽然移动,匕首狠而深地插入她的右肩,就在那一刻,正是狂人的手有所松动的时刻,朝月忍着剧痛用肩膀的力量将匕首柄从狂人手中撬出。之后煞那间一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包括祁涵都目瞪口呆,朝月没有半分的迟疑生生将几乎全部插入她肩膀的匕首拔了出来!就这样,朝月付出极大代价扭转了战局,左手使用匕首虽然有些许的不适,但是此时有祁涵做她的右手,二人配合十分完美,狂人节节败退,朝月步步紧逼,祁涵还是只能帮衬而无法压制朝月致命的攻势……她心里大惊,朝月也算身经百战,但自己从来没见过朝月这个样子,因为此时的朝月,就像第二个狂人!
匕首紧握在朝月左手里,她的再度进攻就犹如铁棒上附带锋利的倒钩,在刺中了狂人的大腿,使其丧失了大部分行动力之后,匕首又毫不节制地朝狂人的上半身而去……祁涵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朝月太决绝,太狠厉,她根本来不及去阻止……
“姐…我…我…杀了他?”匕首从狂人的胸膛中抽出,鲜血外涌,狂人终于倒下了…朝月也从眼前的血腥中渐渐平静。
“小月……”祁涵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如何做,如何做,她看过太多的血腥肉搏,甚至亲手处理过一些人,可是当这些发生在本不该发生的人的身上,更何况那又是自己的至亲。“我们去医院,警察会妥善处理这些事儿的。”祁涵只好照实说。
事后,经查实,阿诚当场死亡,毛毛和通缉犯抢救无效死亡。通缉犯毒瘾发作伤人性命,再加上青鲨组和警方那丝丝缕缕的联系,朝月只是被判定是自卫伤人没有追究责任。而她还是把这三条人命归咎于自己,不断的对自己、对祁涵说:“毛毛哥和诚哥是为我死的,然后我把刀捅进了他的胸膛…是我杀了他…我杀了人……”祁涵怎么也无法开解她,不巧的是,因为家族生意,那时祁涵不得不立即去一趟欧洲,在朝月最需要她的时候留下朝月一个人。于是就这样有了那一句答应祁涵的话,原话是这样的:“姐,我…我再也不会踏进浊浪半步,再也不会让你看到我那天的模样了……”
…………
朝月的脑子已经被血腥的回忆占据,那句戏谑之言“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也变成了正在发生的事实,萧琅最后一刻拔出甩棍给朝月那重重的一下,把朝月打回了一年前的台上。朝月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灰暗的日子。“姐,我不想回去……”祁涵没有迟疑,答道:“不直面恐惧,就要一生一世躲着它。”她平静了很多,也意识到刚才情急之下打了朝月的错误,她伸出手帮朝月拂去眼泪,用能够使朝月安心的语气说着:“你属于那个擂台,却永远在这种时候控制不好自己。别怕,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我陪着你。”屋子里静了下来。
事发突然,萧琅和朝月的比试被祁涵打断后所有人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静澜和林兮嘉也忙着处理后续之事。没有人发现跟在祁涵朝月身后的上官千阳,也没有人知道她一直在祁涵休息室的门外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浊浪”、“海港区”、“擂台”、“一年前的事情”……上官千阳带着满心的疑惑准备去医院看看萧琅顺便让他们给她讲讲她从未涉足过却不断听说的那些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