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岛》木槿夕

19、第 19 章

　　费睿婕结束与林芳的谈话，径直往家去，便没有注意到林芳前去公司门口迎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到家后，费睿婕发现费妈妈正在酿米酒，满屋子热气腾腾的。
　　“妈，你干嘛呢。大夏天的，别人都是冬天才弄这个，你也不怕天气热给搁坏了啊。”
　　费妈妈洗洗手从厨房出来，抱着个土陶瓷坛子，“还不是你好吃这个呀，外面买的哪有自家做的好。给你备些在家里，晚上做个醪糟汤圆，早上做个醪糟蛋，也不怕你饿得只叫娘。”
　　费睿婕笑嘻嘻地蹭过去，“我饿了叫您，您就给我做呗。”
　　费妈妈冷笑一声，“哼，你晚上半夜还不睡，早上得中午才起，我一天到晚啥都不做，就光守着你啊？”费妈妈说着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费睿婕一眼，“大周末的，不上班又跑哪去了？”
　　费睿婕跟着母亲去放好坛子，又裹上一床被子保暖，便走便说起林芳的事情来，“她还让我跳槽去她公司呢。”
　　费妈妈倒是听得很起劲，“那不错啊，听你说来，她那也是大公司，你帮她打官司怎么也算熟人，你去了她好歹也会照应照应你啊。”
　　费睿婕不置可否地说：“再看吧，也不定，万一别人也就那么客气地问一问呢。”
　　费妈妈看着女儿，转念又一想，“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也该找个男朋友，带回来我给你把把关，别拖到岁数大了。喏，像你那当事人，岁数大了便开始将就，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费睿婕猝不及防母亲会说到这个问题上来，“妈，我还早着呢。您着什么急。”
　　费妈妈上上下下看了她一圈，“怎么不急啊，过完年你就该25了。再不打算着，你就要加入剩女行列了。岁数一大，脸上皱纹一起，何况你那干巴巴的身材，以后谁看得上你啊。”
　　费睿婕几乎跳脚，“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还有大半年才到明年呢，再说了，什么干巴巴，这叫骨感好不好！”
　　费妈妈不理她，自顾自地开始计划着，“看来你换工作的事要留心，你的个人问题我也要开始寻摸起来了。”
　　费睿婕心都跟着颤了颤，“妈，您可别我整什么相亲啊！我尊崇自由恋爱，我要求婚姻自由啊！”
　　费妈妈两手一摊，“那就赶紧去恋爱一个咯。哎，我觉得之前那个当警察的就不错，叫陈立是吧，人也精神，你们也算是一个行业的，也有共同话题啊。”
　　费睿婕拉住费妈妈的双手，“妈，您别操心这个了。这个还是让我亲力亲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说完，费睿婕也不敢跟母亲继续聊下去了，“我去洗澡换身衣服。”
　　周二中院通知双方到庭调解时，林芳如费睿婕预料中的缺席了。不过没关系，自己全权代理，如果不出现其他的变故，她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中院这边定的调解时间是10点，因为费睿婕有些材料需要补交，她便提前了半小时到。
　　正巧在大门口安检时碰上个熟人，一身便衣的陈立。
　　“陈立，你怎么不兴走后门了？”
　　陈立回头发现是费睿婕也笑了，“你这话说的，倒像我是专走后门似的。”两人递了证件给过去，安检完便一起向法院大楼走去。
　　“你难道不是专走后门的？你都不管这块了，还来法院做什么。”先前陈立专管押送嫌犯时，每次都是从法院的二号门开车进来，不需要从正门过安检。费睿婕也是好奇，他现在都调去做刑警了，怎么还会来法院。
　　“我以前走后门是工作需要，现在只是来帮朋友问点事，当然只能规规矩矩走大门了。我可是遵纪守法，从不搞假公济私那套的啊。”
　　费睿婕正想笑他，走后门是工作需要，这话要是让旁人听见了还以为社会多么腐败呢。正这么想，费睿婕发现他们后面有个中年人正目瞪口呆地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
　　那口气一噎，原本想继续调侃两句陈立的，费睿婕也不敢多说了，拉着陈立走开了，压低声音说：“看你那话把后面大叔给吓得，估计也是第一回来法院的人，听了你的话脸都白了，还以为我们这里多黑暗呢。”
　　陈立嘻嘻一笑，挠挠头，“我实话实说，他想岔了可不怪我。你今天是有案子吧，那你先去忙，一会儿再联系。”
　　费睿婕也不跟他多聊，“中院你不比我陌生，有事就自己去，我就不给你带路了。”挥挥手先走了。
　　在大厅等书记员过来时，费睿婕发现门口乌泱泱来了一群人，里面有个男人30来岁年纪，样子长的还算是清秀，只是整个人的穿着气质难免显得有些刻薄，再加在周围一圈七大姑八大姨舅舅婶婶的陪衬下，便显出几分懦弱和无用来。
　　费睿婕撇撇嘴，自己也算是长见识了，还没有见过谁上法院打官司带着一家子亲戚来的，这不像打官司像是来打架的。无疑，来的这批人正是林芳的丈夫郑国辉和他一大家子人。
　　林芳不来果然是正确的，费睿婕心里默默地想，如果自己不是林芳的代理律师，自己也好想走，跟这样的人几乎很难沟通和讲道理。
　　还好费睿婕站在墙角，中院的会客大厅很大，那一群人没看见她。费睿婕也不打算提前和他们打个招呼，有什么还是到了法官面前再慢慢讨论吧。
　　调解室在法院的负一楼，空间狭窄，也不怎么通风。费睿婕率先跟书记员交接好，进了调解室坐下。
　　不一会儿林芳的丈夫也进来了，倒也没有带着那一大批人，自己独自进来的。费睿婕心里暗笑，估计是被人拦在外面了，调解室本就不大，哪里坐的下那么多人。如果都要跑进来，那他的亲戚可就只能过来挨着她坐了，阵营都不要了，还怎么坐她旁边跟她打擂台。
　　法官是个中年女法官，进来坐下后，查看了费睿婕的律师证，郑国辉没有请律师，他是选择自己上场。
　　书记员坐在法官旁边，打开电脑开始做调解笔录，法官照例开场白后，正打算对双方争议开始询问，郑国辉突然有话说了。
　　“法官，那个回避啊，我要求回避审判员。”
　　女法官也有些愣，显然对于回避程序大多数时候其实是摆设，几乎没有在调解时会提出回避请求。女法官又念了一遍合议庭组成人员，末了问郑国辉，“你要回避哪一位审判人员？”
　　郑国辉想了想，“都要回避，我觉得那个叫沈碧的主法官判案不公平。”
　　费睿婕忍住笑，看着女法官绿着脸说，“我就是沈碧。”然后女法官便开始收拾面前的卷宗，“这个案子二审，我和你也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既然你要回避合议庭所有成员，那我们今天就不用调解了。你先写个回避申请交到法院，到时候法院审查后会通知你决定结果的。那，我们今天就这样吧。”说着，女法官和书记员已经起身打算走了。
　　费睿婕可不想这么个案子一直拖下去，她还想赶紧结束了自己好离职呢。当下也不介意现在和郑国辉是对立双方了，赶紧给他解释回避原则。
　　郑国辉听得一知半解，但也看出来法官是准备走人了，于是马上说道：“那我不回避了。”
　　女法官板着张脸坐下来。
　　“那就双方的争议事项，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权的问题，你们双方有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费睿婕说明了林芳的要求，提供了房屋产权证明，对于孩子抚养的问题也做出了解释。
　　郑国辉迷迷糊糊地对法官的提问没什么反应，他的要求也只是为了离婚分财产。原本他是不打算要孩子的抚养权的，听费睿婕讲，如果自己抚养孩子，那么林芳每月会支付孩子生活费，他立马就表示他来抚养孩子。
　　想必法官对于这样的男人也很是不待见，对于孩子的问题没有再深究，至于财产，郑国辉也没什么好分的。
　　到调解结束时，郑国辉对于财产分割的问题十分不满意，扬言自己是不会接收调解书的。女法官冷冷看他一眼，“调解书不要，那就直接给你判决书好了。”
　　出了中院，费睿婕打电话向林芳交待了调解结果，让她注意接收法院寄来的文书。末了，林芳旧事重提，仍旧极力邀请她，“费小姐，真是很合适的机会，我们这里的法务年纪大了，打算半退休，你来就是直接接手，上面没有人压迫，遇到事还有人可以询问。做事肯定轻轻松松的，没有半点压力。”
　　费睿婕对于这样的邀请的确很心动，转行到公司做法务，原本是抱着去打杂的心情的。毕竟到哪里，新人都是这样开始的。
　　所以最吸引费睿婕的是，上面没人管，出事了还有人兜着，这种工作真是怎么看怎么合适啊。
　　“那林小姐费心了。需要面试吗，我到时候准备准备。”
　　林芳在电话那边也笑了，“没关系，这周你随便挑个时间过来，我带你跟之前的法务见面谈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