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泉无声》小凤神

4、新四/人帮 呵，新四/

　　机车在拐角停住，下来一个皮肤较黑的胖汉，刚才的叫声是他发出的。

　　他个子不高，肥肥的肚皮将黑色T恤撑得如同潜水服，七分裤却很宽大，走起路来飘飘晃晃，虎虎生风。

　　“劳B。”胖汉大踏步地朝劳威廉走过来。

　　劳威廉笑道：“老K，你够神速。”

　　大家都叫他老K。他上下打量劳威廉，大声骂道：“哪个王八蛋揍你的？”

　　劳威廉道：“我刚才在这里练车，摔了。还得劳驾你把我送回去。”

　　老K道：“你以前不是耍得很好吗？”

　　劳威廉道：“大意了，刹车坏了。”

　　老K道：“你脸肿了。”

　　劳威廉这才意识到刚才脸火辣辣的疼，原来已经肿了。

　　老K转身去马路上收拾摔得七零八碎的自行车。

　　“靠。你命真大。”

　　这时，老K突然意识到斜对面有两个人正在看他。对方身边停着一辆车。老K看了看自行车残躯，又看了看对面，他好像明白点儿什么了。

　　“嘿，我兄弟的车是不是你们撞坏的？”

　　对方没有回应，依然只是看着他。

　　老K觉得被两个男人看得浑身发毛，伸手挠了挠光秃秃的前额——他是寸头，前额谢了半圈——好像又明白点儿什么了。

　　“噢……我兄弟的车就是你们撞的。”老K迎上几步，指着面对两人叫道：“不许跑。”

　　罗少威道：“谁跑了？”

　　老K大踏步地冲对方迎过去，道：“赔车……赔钱。”

　　罗少威正欲上前，鲁飞泉立马挡住，道：“我们赔。”

　　罗少威叫道：“凭什么赔？我的跑车都刮伤了，他那破车值几个钱？”

　　老K看到车身左侧中间部位确实有一条刮痕。他虽然不懂车，但车标还认得，这是一辆宝马车，在他印象中这是有钱人开的车。

　　“要我赔也行，”罗少威指着刮痕，“我这跑车300多万，今天刚入手，你们也要赔。”

　　老K登时气焰就弱了。

　　罗少威面露得色，道：“你还没见过这么好的车吧。”

　　老K挠了挠头，道：“这是宝马……我认得。”

　　罗少威道：“你们赔得起吗？”

　　老K一时没了主意，撒腿跑回去找劳威廉。他的沙滩鞋在路边磕了下，差点儿跌倒。

　　“你看那憨样儿，再胖也是一坨屎。”罗少威看着老K的背影，冷哼一声，“这就是他叫的同党，来一百个我灭一百个。”

　　鲁飞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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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弯道下段又冲上来一辆机车。

　　骑车的是一个女孩，身着淡黄色紧身外套，浅白色运动裤，深红色平板鞋。她耳朵两旁的头发都削平了，中间扎着短马尾，往后上方翘起，末端也染成淡黄色，跟她的青黄色机车浑然一体。

　　她下车动作很利索，问了他们几句，甩开步子就冲鲁飞泉这边来了。老K也立即跟上。

　　那女孩喝问：“劳威廉是你们打伤的？”

　　罗少威冷冷一笑：“你是他们头目？”

　　那女孩厉声喝道：“回答问题。”

　　罗少威笑道：“哟，小丫头这么凶，当心嫁不出去。”

　　鲁飞泉道：“刚才你朋友的车跟我们轻轻擦了一下，有点小误会。”

　　那女孩鸭蛋儿脸一拉：“他的脸现在肿得跟包子一样，那是擦出来的吗？”

　　鲁飞泉自觉理亏，一时哑然。

　　见朋友被呛回来，罗少威不甘示弱：“是我打的，你想怎样？”

　　那女孩伸出修长的右手食指比划着：“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送他去医院，要么……”

　　“我选第二个。”罗少威毫不犹豫地打断她。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声闷响，他左脸遭到猛击，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右踉跄几步就栽倒了。

　　出手的人是老K。

　　“靠。我还以为劳B是自己摔的，原来是你打的。那我就把你的脸也打成包子。”老K说罢就操起沙包大的拳头上来揍人。

　　罗少威吃了一记重拳，左脸火辣辣的，头昏脑涨。他看到老K冲过来，连忙挣扎起来招架。

　　鲁飞泉见状立即将老K拦住，两人堵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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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

　　突然从背后传来一声断喝，老K立即收住。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黑皮肤男生站在路边。他面色沉静，双手插在两侧裤袋里，身边停着一辆崭新的蓝白相间的重型机车。

　　“小墨，你来得正好。”老K大踏步地迎向那黑皮肤男生，指着罗少威道：“那家伙把劳B揍了，我要把他的脸也打成包子。”

　　那男生看了看不远处的罗少威，又看了看鲁飞泉，面色依旧沉静如水。

　　“师傅，这是你新买的车？”那女孩也迎了上去。

　　黑皮肤男生微微点了下头：“劳威廉伤得怎么样？”

　　那女孩道：“车摔成那样，胳膊额头都在流血，两边脸肿得像包子，人到现在还站不起来。”

　　“是他打的？”黑皮肤男生冲罗少威略微扬了下头。

　　老K抢道：“就是他。”

　　黑皮肤男生道：“他是怎么摔的？”

　　老K抢道：“是被他们撞的。靠。”

　　黑皮肤男生道：“去问下威廉。”

　　“不用了。我自己摔的。”劳威廉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背后。

　　刚才他一直在坐在草坪上休息，现在疼痛有所减轻，但两边脸却肿得像刚出笼的鸭腿汉堡。

　　黑皮肤男生道：“要不要紧？”

　　劳威廉笑道：“死不了。”

　　黑皮肤男生道：“怎么会被打？”

　　“刚才在拐弯的地方跟他们擦了一下，双方有些言语冲突，所以……”劳威廉话未说完，一股鲜血又从嘴里流出来了。

　　“靠。把我兄弟打成这样，老子再去揍他。”老K转身就要去，劳威廉立即拉住他，紧闭双唇冲他摇摇头。

　　“你算了，我还没算了。”老K圆瞪怪眼，嚷道：“那家伙要我赔车，说这宝马300多万，小泽说这车顶多100万，他……他耍我。”

　　黑皮肤男生道：“他为什么要你赔车？”

　　“他把我车刮坏了，当然要赔。”罗少威突然大声叫道。

　　他一辈子没挨过打，也没爱过骂。今天一会儿工夫就挨了两次打，又被人轮番指着鼻子骂，他早就搂不住火了。

　　黑皮肤男生看了罗少威一眼，径直朝跑车走去。其他人也跟上来。

　　他打量着刮痕，微微皱了下眉头，道：“泽笠，这车你熟吗？”

　　“这是宝马最新款的电动跑车，我前几天在展会上见过，价位在80-100万之间，跑车里面算破烂儿。”那女孩叫泽笠，她说完瞟了罗少威一眼。

　　罗少威气不打一处来，心道刚才挨那一拳多半是女孩教唆的，此刻真恨不得生吞了这小丫头片子。

　　罗少威道：“呵，破烂儿你们也得赔。”

　　泽笠道：“那我们要是不赔呢？”

　　罗少威道：“别仗着你们现在人多，我可不怕。”

　　黑皮肤男生平步走向罗少威。但他突然转向鲁飞泉，很和气地问道：“这位朋友，你跟他是一起的吗？”

　　鲁飞泉压根儿没料到他会突然向自己发问，脑子一下短路了，不知对方葫芦里埋什么药。

　　“是的。”鲁飞泉愣道。

　　“刚才撞车的时候，你也在吗？”黑皮肤男生道。

　　“在的。”鲁飞泉道。

　　“这车是你的吗？”黑皮肤男生道。

　　“不是。”鲁飞泉道。

　　“我朋友是在哪里摔的？”黑皮肤男生道。

　　罗少威心里犯嘀咕，明明是他的车，这人怎么就是不找自己说呢？

　　“在拐角那里。”鲁飞泉指了指弯道拐角。

　　“噢，从那里摔，也能把自行车摔得那么碎。”那男生看了看他指的地方，似问非问。

　　鲁飞泉一时无语。罗少威刚才摔人家自行车的场面他还记得。

　　“我朋友从车上摔下来的时候，嘴里有出血吗？”黑皮肤男生道。

　　“呃……没有。”鲁飞泉道。

　　“他有很无理地向你们索要医药费吗？”黑皮肤男生继续道。

　　“他……他没有。”鲁飞泉心里发慌。对方很和气，提问也正当合理，自己此刻又不好推给罗少威，更不能当面揭发他。

　　罗少威越听越不对劲，怎么责任全到他这边来了？再这么问下去，鲁飞泉非求饶不可。

　　“嘿，你不要再逼他，有问题冲我来。”罗少威朝黑皮肤男生挺上一步，“车是我摔的，人是我打的，你想怎样？”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打架的。”黑皮肤男生道。

　　“那你想怎么解决？”罗少威道。

　　黑皮肤男生看了看跑车，又看了看劳威廉，淡淡地道：“你说是车重要，还是人重要？”

　　罗少威瞥了一眼唇角血痕尚鲜的劳威廉，又看了看众人，鲁飞泉表情很尴尬。

　　“他现在不是没事了吗？”罗少威语气缓了。

　　“他又是摔跤，又是被打，浑身里外是伤，得去医院好好检查。”黑皮肤男生面露关切。

　　“医院你们自己去。”罗少威截然道。

　　鲁飞泉见他牛脾气又冒出来了，道：“咱俩一起去吧。你看你这里。”他指了下罗少威青肿的左脸。

　　“我不去。”罗少威叫道。

　　“嘿，你这人……”鲁飞泉怒意闪过，觉得这人怎么连好话也听不懂，但他终究还是没说下去。

　　“刮伤不要你们赔了，你们现在可以走了。”罗少威顺势挥了下手，就像胜利者在释放俘虏。

　　“你小子有什么资格指挥我们？”泽笠道。

　　“对。我们‘新四/人帮’只听小墨指挥。”老K亢奋道。

　　“呵，新四/人帮？听着好厉害，好可怕。”罗少威冷笑道。

　　“那就让你尝尝厉害。”老K拧起拳头。

　　“放马过来。刚才你是偷袭，现在我们明着来。”罗少威毫不示弱。

　　老K欲上，黑皮肤男生叫住他，淡淡地道：“让他们走吧。”

　　“靠。那劳B的车呢？”老K道。

　　“他那破车值几个钱？”罗少威道。

　　“对你来说，那是笔小钱，可对我们来说，那也是一笔钱。”黑皮肤男生道。

　　“哼，我知道你是他们头目，我今天就是不赔，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罗少威上前将脖子一挺。

　　黑皮肤男生脸色立沉——这是他首次变脸。

　　其他人也围上来，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