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疼痛放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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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无聊地看了一会儿这个蛋，顿时觉得没意思极了，又移开了视线。
实验室显得很空旷，除了操作台和那个关着蛋的大容器，只剩下几张办公桌，一些实验器材和一个存放着资料的大柜子。
实验室静悄悄的，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只有操作台和容器壁散发着淡淡的光，其它地方都是黑乎乎一片。整个研究所估计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孤零零地待着了，想到这他不禁叹了口气。
他把脚从台子上放了下来，离开椅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喝口水再好好睡一觉。
刚抬起脚，他忽然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味，只不过一瞬间的事，等他回过神来时，那股味道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晃晃脑袋，使劲眨了会儿眼，觉得自己还是得补个眠，现在都有点神志不清了。定了定神，等他再抬起头时，只觉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刺痛感让他不得以反射性地把眼眯成了一条缝。
透过微颤的眼皮间的缝隙看到，原来是墙角里的监控摄像头的镜片所反射出的光。光？男人的视线随即又转向了实验室里仅有的一扇窗，他慢慢张开了双眼。
乌黑浓密的云在肆虐翻滚着，天空中没有丝毫星辰的痕迹，在这样的鬼天气里竟然还有月亮！它像是撕裂了黑夜，让惨淡苍白的月色降临，仿佛正在吸取着万物的精华。
“加上这窗上的破栏杆，这他.妈.的活像一座监狱，”他狠狠低咒了一声，随即转身，提脚离开。
喝完水走回来的时候，他感到右脚脚踝处有点痛，低下头查看，原来是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伤口很浅，只是流了一点血。
他毫不在意地用纸随便擦了擦，就躺回椅子上慢慢闭上了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男人躺在椅子上，微微挣扎了起来。他眉头紧蹙，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呻.吟，一滴冷汗从发鬓顺着脸庞滑下，手脚无意识地摆动，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这时他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手脚的动作渐渐停止，呼吸声变得越来越大。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往前一弹，背部离开了靠椅向前倾去。
他做了个噩梦，但这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噩梦，没有妖魔鬼怪，也没有悬崖峭壁。
他梦见他掉进了深海里。什么都看不见，深陷一片黑暗，但他感觉得到冰冷的液体穿过手指的触感，水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闻到了一股属于海水的咸腥味，他甚至可以呼吸。
忽然他开始感到有点缺氧，冰冷的海水顺着鼻腔和气管灌进了他的肺里。他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一瞬间海水全都争先恐后地向他涌来，挤压着他，冲.撞着他。他感到自己的器官破裂了，肺部狠狠地抽疼着。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海底的深渊伸了出来，突然穿过了他的身体，他的左胸口，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他就惊醒了。
他喘了几口气，感到有点心有余悸，又用右手拍了拍左胸，确定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跳动。
随即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如释重负般地躺回椅子上。现在他又觉得自己有点窝囊，不就是做了个噩梦嘛，没什么好紧张的。
他渐渐冷静了下来，这时才感到自己的右脚隐隐的有些钝痛。他低头往自己的右脚踝看去，伤口好像加深了一些，就像一张咧开了的嘴，不断地渗透出汩汩的鲜血，流向鞋里，连袜子都染上了这鲜艳的颜色，还有几滴落在了地板上。
他觉得莫名其妙，还有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丝丝不安。连忙用纸把血迹擦干净，再堵住伤口。可不管他用多少纸，血总会渗透出来，不一会就染红了整张纸巾。
他越擦，血就流的越多，越快，像是要把他榨干，不留丝毫。伤口咧得更大了，皮肉都翻了起来，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从鞋底渗透，向周围地板蔓延。
他惊极了，感觉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可是又毫无办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能不断地擦拭伤口，企图让它停下来。
这时他的右手臂处传来了一丝凉意，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他转过头去，然后惊惧地睁大了眼睛，一滩透明的黏液正附着在他的手臂上，仿佛有生命一般逐步向周围扩散，而被它侵占的地方，皮肤肌肉与血液混在了一起，一点接着一点融化成了血水，再被那些黏液当作养分给吸收了。
他顾不上害怕和疼痛，必须阻止那些恶心的东西扩散。他用另一只手拿着纸打算把这些东西弄下来。可是那些黏液死死地扒在手臂上，根本就毫无办法。
这些黏液仿佛有知觉似的，又蠕动了几下，在他再一次把手伸下来的时候，竟然顺着爬上了他的左手。
他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赶紧扔下手上东西，使劲甩了甩手，可这根本没有丝毫用处。这些黏液反而像是听到了指令一般，疯狂地继续蔓延，加快了入侵的速度。
右手臂已经露出了大片的白骨，他甚至能感受到上面依附的血管连着心脏在跳动，温热的血液在里面快速流淌，但下一秒又全部化成了血水被吸食殆尽。顺着手臂黏液甚至附着在了胸口上，并上下继续蔓延。
疼痛放大了数百倍，恐惧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看着自己的肋骨慢慢显露出来，那里包裹着自己的器官。肋骨慢慢融化，血色的内脏全都一点一点显露出来，肝脏，肠胃，还有一颗正剧烈跳动的心。
他想起来了，容器壁上的警报器。只要他过去按下警报按钮，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他就得救了。
他撑起身子，缓慢艰难地向容器爬去，鲜血已浸满了全身，顺着正爬动的双脚拖曳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他就像一条正蠕动爬行的虫。
他抬起头看向那边，忽然就顿下了身子，仿佛一下失去了全部力气般撂倒在地板上。蓝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瞳孔极速放大，嘴大张着，脸已经扭曲，上面糊满了泪水。
那枚蛋彻底复苏了。坚硬厚实的蛋壳变得透明了起来，表面被类似滕蔓状的紫红色血管覆盖了，错综相交的血管里涌动着的暗红色鲜血都朝同一个方向汇聚，可以透过蛋壳隐隐看见里面有状似龙的胚胎，顺着这些血管就发现了胚胎的心脏，正一声一声有力地震动着。
男人的心跳已经停止了，黏液透过皮肤，肌肉，血管，骨，然后心脏剩下的一角很快又化为血水。没了心脏的他，像是给这本就破烂的身体开了个大洞，他就是一台废弃的机器，早已没有任何运转的可能。这已经不是一个“人”了，甚至不能说是尸体，那只是一堆沾满了鲜血的肉块，最后只能任人宰割被送上餐桌。
粘稠的脑浆顺着残破的轮廓一滴一滴地凝聚在光滑洁白的地板上，形成令人作呕的一滩污秽，但很快又恢复了洁白无瑕的原状，了无痕迹 。可他的眼睛还挂在眼眶上睁着，最后脸也被侵蚀融化，一颗眼球从眼眶中脱落，掉了下来，滚向了角落。
黏液已经把所有养分清理干净，地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它们向实验室中央聚集，穿过容器与蛋壳融为一体，蛋变回了以前的样子，还是那样坑坑洼洼的表面。实验室又变得静谧了，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角落里还静悄悄地躺着一颗眼球 ，里面充斥着震惊和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