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颉无门》长孙若白

3、此情非情 冥冥中似乎

　　冥冥中似乎早有定数，在世为人时唐无门是孤儿，被青山派收做关门弟子；接而恋上同门挚友；然后被赶出门派，他便一人孤苦修仙直至最后得道升仙，而那同门不甘世俗舆论上吊自杀……唐无门本以为这便是结束，岂能料到，那同门竟是九霄上的诺华真君，在凡世那场遭遇不过劫数一场。
　　堂庭山，唐无门面对诺华坐下，浅呷了一口先前酿的酒，道：“芸芸众生皆有劫数，你我也难逃，此番劫数能与仙君相识也是缘分。”接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唤我诺华罢。”言毕诺华也饮尽杯中美酒，眼中似乎有追忆的神色，他道：“你的酒一如从前的好喝，王母甚是喜欢。”
　　唐无门眼眉一挑，“噢？是你向王母推荐我的？”
　　“不错，何况我许久没喝你亲手酿的酒，怪想念的。”诺华应道。
　　屋里二位仙君好整以暇的叙旧，屋外的阿颉不淡定了，挣扎开人参精捂住它嘴巴的手说：“那人是谁？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人参精继续捂住阿颉的嘴，目光婉转，他说：“别吵着‘老朋友’叙旧啊，小颉。”
　　阿颉不甘，奋力挣扎，被人参精钳制住，“小颉乖，爷爷请你吃人参糖人参糕。”
　　人参糖人参糕！
　　好家伙，果然是吃货，这不一听见吃的便安分地随人参精走掉，全然不顾屋里闲聊的两人。

　　人参精决定给阿颉好好上堂课科普关于男女以及男男方面的课，阿颉咀嚼着人参糕，满嘴碎屑，竟认真听起课。
　　听着人参精娓娓道来，原来仙界思想开放，并不排斥男男风，甚至也有男仙家互送定情信物为厮守而下界寻了处清幽的住处同居。自然，有男男之情也有女女之情，不过仙界可是开放的国度，所谓断除七情六欲方能成仙不过是对凡人来说，凡人活在十丈红尘，容易被各色各样的诱惑迷惑心智，领悟不到得道天地道法真谛，也就难以修得仙身。
　　发乎情，止乎礼。仙家们都默守这准则，胸中自有天理道法，做凡人所不能忍的事。若是跟他们谈论这有悖伦理必要处以死刑，他们往往嗤之以鼻。伦理是什么？只要是情无分男女便都是合乎情理，何来只承认男女，算什么伦理。
　　“爷爷，为何你会喜欢奶奶不喜欢别的人参爷爷呢？”阿颉举手发言。
　　人参精闻言，赶紧往阿颉嘴里塞了一大块糕点，环视四周才凑过去轻声道：“你奶奶当年追的爷爷，爷爷没法子啊！”这样的话大概只敢趁人参奶奶回娘家说了。
　　话音刚落，人参精忽觉耳后劲风扫过，脊背凉意渐生，脸色未变眼角掬处一朵花，摸摸阿颉的头顶，“爷爷跟小颉说笑呢。当年奶奶美艳动人仅一眼便让爷爷立誓非她不可。”
　　“你这话说的可跟先前的不一致啊。”说话的正是先前回娘家的人参精奶奶。
　　人参精爷爷满脸堆笑，转身迎上人参精奶奶，道：“回来怎就不打声招呼呀老伴儿！这些天过的如何？”
　　“哼！”人参精奶奶冷哼一声剜了一眼人参精爷爷柱着蛇头拐杖走到阿颉面前，摸了摸她头上的羽毛，眼睛里透出一丝清明看着阿颉，似是要把阿颉看穿：“我走的这些天山上来了朋友啊。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阿颉。”
　　“好孩子，奶奶这里有许多好吃的糕点，阿颉要是喜欢可以常来玩。”人参精奶奶似乎对阿颉颇有好感。
　　阿颉点点头，“奶奶的人参糕好吃，阿颉会常来陪奶奶的。”
　　被晾在一旁人参精爷爷低低咳了两声，却惹来人参精奶奶的一顿臭骂：“咳了什么咳，你个死老头，方才的帐还没跟你算清！”
　　“哎哟哟！轻点儿，有孩子在呢！”可怜老爷爷那好不容易蓄出来的胡须再遭毒手。
　　不知为何，阿颉感觉此时自己是多余的，便不多留，走出树洞。脑子里朦朦胧胧像是许多盘根交错的网，理不清。适才人参精爷爷说的那些，好像懂了也好像不懂。
　　不如问问阿门？
　　这样想着，阿颉渐渐回到屋子门前，抬头看去，诺华正好辞别唐无门。阿颉看着两人背影听道几句话别，诺华脚下祥云升起，缓缓飞出视野……
　　情到底是如何？
　　脑里此时冒出这么个疑问，阿颉竭力想弄明白却又不想去问唐无门，于是展翅冲向天际再往山下飞去。阿颉能感觉到胸腔里胀满了让它神情振奋的东西。心底深处似乎有个遥远的声音在引导它，告诉它下山或许能找到此时此刻问题的答案。
　　送别诺华的唐无门四下扫视都没瞧见那小小的身影，低叹一声，转身回屋在桌子上摆了一碗野果子，借着斜阳残光隐隐透出内里幽蓝的色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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