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未满》何谙

3、 遇見所遇見的人 天氣悶熱

　　天氣悶熱得無與倫比。
　　低氣壓把云壓作灰色的海，風貼著地面匍匐。
　　操場上受訓的同學每動一下，額頭上就會有飽滿渾圓的汗珠吧嗒吧嗒翻滾到地面上，引得搬家的螞蟻倉皇而逃。
　　這樣惡劣的氣候里兩個苦中作樂的人，一個盯著前排女生留的平頭研究，一個盯著趙然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那時的風走得很靜，時間很慢，地上的影子被夕陽拖得很長很長，一切事物生發的節奏都像電影中的慢鏡頭。
　　倒三角劉海兒的教官從鼻腔里深深吸進一口氣，再從口腔里重重吐出一口氣，吹進金屬制的口哨里。密集卻有序的人群開始向不同的方向分散開，像一盤被撞散的桌球。而趙然就是那個白色主球，不管其他各色的球怎麼動，魏海始終是看著她的，看著她掀掉了頭上綠色的軍帽，看著她沿著大紅的跑道走到了操場邊上，拿起一瓶農夫山泉的礦泉水擰開了喝。
　　魏海覺得這姑娘比她喝的純淨水還純。他很喜歡。
　　於是扔掉了手上的怡寶，之後只喝農夫山泉了。

　　這天的傍晚天上下起雨來，是瀟瀟暮雨。趙然沒帶傘，往宿舍方向一路跑著去了，魏海就悄悄跟在她身後，心說這女生腿還真短，跑的沒自己走的快。路燈模糊照出樹下淋著雨的兩個身影，前頭的女孩跑跑停停，後頭的男孩一走一頓，魏海沒有叫住趙然，趙然也沒回頭看一眼魏海。
　　路人卻看到了他們，仿佛看一出劇情含糊的青春肥皂劇。
　　這部青春肥皂劇不只是劇情模糊，主角趙然從頭到尾都是置身事外的樣子，可它硬是上演了好幾天，最後終於在高旻的一頓攪和下匆匆落幕。
　　事情是這樣的。

　　“同學，你叫什麼？”高旻遞過一瓶水。
　　“我叫趙然，仍然的然。”
　　“哦，趙苒，荏苒的苒，這名兒起的好。”高旻又遞過一瓶水，“什麼系的啊？”
　　“設計學院的。”
　　“趙苒同學啊，一會兒我朋友有話要對你說，你聽著啊。”

　　於是到了各班組織休息的時候，魏海自告奮勇要在所有同學面前唱首歌。
　　“這帥哥表演系的啊，唱歌大家可得好好聽著啊，哈哈哈……”高旻極為賣力地捧場，而這麼賣力地捧場源於他知道魏海就是一音癡，再一看觀眾都不明真相且很期待的樣子，他就樂了。
　　“你有一隻會說話的眼睛，你有善解人意的心。”魏海唱的很認真很認真，以至於聽眾全部都安靜了下來。唱的這麼認真跑調還這麼厲害的人確實有一種讓聽眾沉默的魔力。
　　魏海覺得聽的人一定是被自己感動到，因為你看天都被感動得下起雨來了，淅淅瀝瀝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我，你的微笑總是讓我為你著迷。”
　　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少，魏海兀自站在雨中唱著。
　　我只能偷偷地想你，只能偷偷地看著你。
　　總是沒勇氣，總說不出我是真的愛上你。
　　雨淅淅瀝瀝。

　　“其實這首歌是給一個姑娘的，她是……”
　　魏海深情款款看向人群，誰也沒找到唯獨看到了高旻。
　　高旻破口大罵：“傻逼魏海！下這麼大的雨，人家趙然根本沒在這兒！”
　　這場在高旻的攪和下匆匆落幕的青春肥皂劇，結局淒慟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