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02 ...
-
曾在酒醉后的康若口中听他说过这个名字，原来是他的妻子。
但是跟自己妻子的寝室却是这样的房间……彷佛是经过什么样大战之后的战场一般，不管怎么样说、不管怎么样看，实在都不像个正常生活的房间。
康若转头看着那木门紧闭的房间，边说着边回想着。陷入过往回忆当中的康若侧脸看起来过分的正经，反而好不像他。
「犬战的时候，茉丝去世那个时候的房间还一直用这种形式保留下来。」只是看着门而已，那个眼神流泄出难以形容柔软，不管那个人是已经离开或还是存在，那种满是温暖的眼波流转「有一度想恢复到原本的模样…对于犬神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弹指道力的事情，一瞬间就能恢复的简单法术…」
「但是，恢复了又怎么样？茉丝也不在了，就算恢复成我想象着的模样，但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房间了…后来索性就让它一直保持这个模样，但是……」康若举起手来轻轻一弹指，在房门上布了结界用障眼法做了一座壁炉，挡住了原来的模样「很可笑吧，每每看到这个房间反而就会让我自己忍不住联想到自己死去妻子的事情……」
「原本是作为纪念才把它保存下来的，只是想要再多一秒…能有当时的气味在就好了的念头，反而让我想抹煞那个房间的存在……」
康若转头回来看着源澄一笑，笑里是刚才的甜后带苦「也因为这样，后来渐渐无法回到这个家了。回来也只是拿取东西或者打扫罢了，反而留了那个房间之后，这个家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个能让自己轻松度过的家了……」
源澄眼神飘向了右边往下，觉得突然听了康若这么多肺腑真心，一下子显得好不尴尬了起来……犬战是什么，自己还搞不太清楚，区区不过道力不到九百年的小妖，参加战争也只是单纯因为黑狼国当时征招士兵的缘故，想不起来自己除了打架以外还会些什么，索性一头就往锻炼自己的军队里投身进去，那些人情世故、七情六欲对自己而言，只也是懵懵懂懂的略知一二，甚至更多地方是不甚理解的，有时严重到连问题在哪里都找寻不出的窘况。
源澄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照康若说的话，那刚才自己在房间内听到的声音就很有可能是他太太的声音…
那如果把这件事情说给这个大叔听他应该会很开心吧，毕竟…
他一直思念的人虽然□□不存在了，但是小部分的意识还是……
但突然有股什么不知名的感觉停住自己的想法。
「听到你妻子的事情…我很抱歉。」感到些许愧窘，源澄不自觉的道歉「仔细想想，这不是你应该要跟我说的事情，只是凑巧我人在这里，然后又看到了那个房间…不过都是巧合而已，所以…」
「但是，真的很奇怪。」康若看着自己的手掌「我并没有打算让任何人看到那个房间，所以我在上头下的道力非比寻常的强…不是你这种屁股是青绿色婴儿小妖能解开的…」
「我知道，我是没有你资格老、道行高…」源澄没好气地扁起嘴巴「也不用那么看人低吧，把我说的那么无能…是你说我资质不错的耶？」
「资质不错是另外一回事…」康若手枕着自己一边的脸，歪着一边头盯着源澄看「可是，要是连你这种小妖都能破我的防，那真叫大叔我很伤心啊…」
「就说了不是我打开的，是结界自己消失…」
「不过，大概是一种因缘吧…」康若醉醺醺的模样是清醒了些，不过直盯着源澄的眼睛看的眼神很不正常啊，不是嘻皮笑脸也不是刚才那般温柔得过分的视线，是种心底怀着什么意图在打量人的目光「那么漂亮的眼睛……从茉丝之后我可是第二次看到…」
「哪有什么漂亮的眼睛？我父亲跟爷爷也是这种颜色的瞳孔，有什么好稀奇的？」源澄不屑的别过脸去「我是没大叔这么年纪大、这么厉害，但是我很清楚你刚才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是什么买卖的东西！不要用那种估价的眼神看人好不好！」
康若笑了两声哈哈，干干的哑哑的「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了，我只是在想…」
「茉丝也黑狼国的人，所以大概我才会觉得你们的眼睛长得很像吧？」
「…黑狼国的人？」源澄想起刚才那房间里的声音在脑海里对自己说的话，的确是有提到黑狼国，自己刚才遇到的那些事情……这些难道不是巧合吗？
「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就有黑狼国的人生活在这里了吗？我从没听说过…」
「哈哈。」康若手掌抚盖自己的脸上大力的揉着，试图让自己清醒点「没那回事，只是茉丝是特例。」
「虽然萨摩犬国人天性热情好客，可是我们也是有很难以割舍的传统观念…基本上是不允许跟其它国的犬神通婚的……」康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虽然茉丝对我来说就像是我的妻子，但最后也只有挂着未婚妻的名字…」「没有给她实际上的地位，也没有婚礼…就连象样的戒指都没有……但是茉丝还是选择待在我身边。」「如此温柔、如此善解人意，但……」
源澄歪了一边的头唉声叹气了起来。那种七情六欲，对自己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妖来说真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只闻此声不见其身这样虚无飘渺的东西对源澄来说，只觉得无聊透顶的。哈哈的笑了两声「啊、抱歉，不是故意要笑的，只是对于那些情爱什么的…」
「还是小鬼当然什么不懂啦。」
「好好，我就是个小鬼、行不行！？」
『……可是，小鬼头感觉很不错呢。』
「谁？」又是刚才那个女人声音在自己脑海响起，源澄禁不住那瞬间反射性地喊出口…这声音……为什么……
「你跟谁说话呢？」康若问着。
「咦？大叔你刚才没听见吗？那个声音就是你…」
『嘘！黑狼国的孩子，别说出来！』那个声音又再次的在脑海里清晰的响了起来，即使摀住耳朵也没用，排斥逃避也躲不掉『我知道的你很想赢过我家的这个大叔吧？』
『安静的照我的话做，我就跟你说一个好办法。』
对着康若源澄僵着一张硬梆梆的笑容，大力的左右摇晃着自己的头「…没事。」
「没事就好……抱歉。」自己浓厚的睡意又席卷而来，康若站起身来「所以……你今天要住下来吗？还是回去黑狼国军营里……」
「嗯？啊…那个、欸…那个…书！对了，书！」源澄突然灵机一动「刚才在书架上看到一本书，是我期待很久的第二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把它看完啊，所以…」
康若点头「小地方没什么好可以招待你的，如果客厅的沙发不嫌弃的话…今天就留下来过夜吧，至于我的话…呼啊～～」
打了好长的一个呵欠，康若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怪了，平常要是酒醒了，很少还会这么困的啊……」「明天我还有国王王妃赛事的前置，要跟宰相讨论场地和人力的事情…先去睡了……」
继续硬直般的演着笑容，源澄挥了挥手「早点去睡。」
目送康若拖着身体上了楼，直到听到二楼房门关起的声音，源澄深呼吸了一口。
「…好了。」源澄双手交叉在腰间，还真是有股天不怕地不怕、那种小孩才会有的毫无畏惧「所以………妳真的就是大叔的妻子？还是只是个混沌未成形的魑魅魍魉？报上名来！」
『哈～』那个清脆女声笑了一声『你真的很敢说耶，如果我还活着的话，可是比你大上一千年的大大大前辈呢！』
「没看过妳，不知道妳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样…有这样的怀疑也很理所当然吧？」
『嗯，你说得也很有道理。』只有听见声音看不见形象，声音没有什么抑扬顿挫就分辨不出说话的人心里在想什，这对于源澄来说挺困扰的。
「死去的妖仙会残有强烈的意识，我懂。」源澄转头看着被结界包围起来的壁炉「可是，强大到可以解开结界，还可以自由跟我对话的妖仙……虽然我见识还很浅薄，但是至少在我所知的范围内，我没听说过。」
『这倒也是，我也很讶异……我当初在最后一刻时的意志居然可以残留到今天……』『那足以可见当时我是多么的不甘心…』
「啊、就是刚才大叔说的第一次犬战那个时候吧？」
『嗯。』女声停顿了一下，感觉起来是在犹豫踌躇着什么『康若啊…真是个失败的萨摩犬人！』
「啊？你说什么？」
『没能在犬战里保护好国王，就连自己的妻子也保不住，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何的，女声银铃般的笑声又在源澄的脑海里四处撞荡着『小鬼，你知道吗？他啊…在失去我的时候，那张彷徨无措的脸绝对是你想象不来的，那个时候…那个笨蛋甚至还有想过要了断自己的生命……』『现在回想起来，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么没用的男人啊？』
「既然这样，妳怎么不在大叔的脑子里响起声音啊？」源澄不想听见当事人居然在说着自己死亡、还有自己所爱的人的事情时，还可以用作壁上观的方式笑着不知道有多开心，但是自己却无法拒绝这一切，在脑子挥之不去「……我是不知道妳到底是个怎么样性格的人，但是那个大叔不是很爱妳吗？妳不是也为了他所以才一直留到现在吗？」「妳这样嘲笑大叔，在我听起来很诡异啊、很恶心啊。」
「残存的意识真这么强大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在大叔面前显现出来就好了？」
『唔呼呼。』笑了起来轻快愉悦的『不是不想，是不能。』
『这些年来，我一直一直都在呼唤着他，一字一句一声一念。』『可是，不管我怎么呼唤，康若那个人怎么样都听不见我的声音。』
『正当我想放弃的时候…呼呼呼～』『黑狼国的小朋友就出现在我面前了，而且听得见我的声音…这完全是绝佳的大好机会啊！』
『…你跟我家康若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果然是女人家，捕捉到什么小动静就立刻发展联想力八卦了起来『啊、还是你和我家大叔已经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你也跟着一起叫他大叔啊？哪会有什么事情…」源澄耸了下肩膀，一副索然无趣的模样「我只想要跟那个大叔再打上一架，妳说过如果听妳的话，就会跟我说怎么样打倒大叔的方法？」
『…哎呀。』
『你真的相信？』
源澄在客厅就自己一个人的演着独角戏般的手舞足蹈，一会静静不语一会气急败坏的对着空气发脾气「什么？！妳是骗我的吗？！好妳个魑魅魍魉！！」
『我在临死之前跟自己说…』轻轻的在源成脑海里叹了一口气，且慢且缓且悠远『下一次，一定要让康若幸福的…』
『不要看那个人老是一副没正经，又爱恶作剧的样子…』『最初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跟现在可是完全是相反的人呢，老板着张脸孔不苟言笑的…』
「那还真是想象不出来。」源澄光是对话就觉得快要累瘫了，找了沙发摊坐在上头「除了要赢过大叔之外我没有其它想法，如果妳没办法跟我说打倒大叔的方法…说实在的，我没有非得要帮妳的义务，而且过几天后黑狼国就要回去了，不可能在这里一辈子的…」
『欸？！不不不！请等一下！』『我都已经附身到你身上了，现在才说不帮我，我可不知道怎么样解除附身的方法啊！』
「啥？！附身？！」源澄从瘫软的身子一下子弹跳了起来「等等，为什么是我啊？妳说的要给大叔幸福什么的，我哪有办法啊？真要找的话我去给妳找个女孩子吧、还是谁的…」「如果妳真要黑狼国的人，我去军营里找一个女性中尉…」
『不。』『非你不行了。』像是在脑子里用力捉住自己的意识不让源成轻松的说话下去，那个女声突然的激动了起来『一定有什么理由才会让你跟我遇见，』『我放心不下康若，我不想要看着他因为我的关系再也没办法去喜欢上别人…』『我已经离开了，但是他却一直停留在原地…』
「等等，什么喜欢啊？我不是说了…」源澄不断的在自己的脑海里与那个女声抗议着「我只想打倒他，其它什么喜欢……妳没搞错吧？我怎么看都是个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啊！怎么可能去喜欢他啊！？」
『不对，这当中你们一定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我才能附身到你身上……』『虽然在我这个妻子口中说出来，立场不是那么真确，但是…』
『你跟大叔做了吗？』
「啥！？做、做…做你个头啦！！」源澄气得脸都红通通热滚滚的，跟没有实际形体的人激辩，想要对她攻击却什么都做不到，真的累煞死人了「妳做人家妻子的，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没做啊……那真是太可惜了，你不知道我家那口子是有多…』
「啊啊、啊！！！闭嘴！妳给我闭嘴！」源澄胡乱的在空中挥舞着手，想阻止女声但是这样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妳是个女人家的，可不可以有点节操啊？在陌生人面前说自己丈夫的私事，实在是…」
『啊哈哈～这么遵守规的黑狼国人，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呢。』
『没做的话……………那至少应该有接过吻了吧，不然…』
「…啊、那个…」
在脑海中一瞬而过的想法立刻就被那女声察觉，想辩驳都没有机会『啊！你刚才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啊？果然，和大叔接过吻了吧？』
「……等等！那个不是什么接吻！妳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就不要乱下定义！！」源澄急着摇头否认「大叔喝醉了吐了，搞不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所以那个不是接吻！顶多只是呕吐桶…」
『我知道为什么是你了！』
『…我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女声听起好振奋笑得好开朗，彷佛从混沌当中苏醒了过来『你刚才应该也知道了，我叫做茉丝…』
『呕吐桶小弟，请多多指教！』
「……谁是呕吐桶啊！？不要乱给我取名字！！」源澄被茉丝这样一弄，又急又躁却又无从消解，自己胸口都气得快要爆炸了「谁要跟妳多多指教啊？快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