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长歌》叶子的叶

21、忆

　　赤顿是宣帝，也就是兰雪父皇的友人。宣帝在世时帮着处理军务。那个时候瞳还没来到风岚，还没当上将军。赤顿在军营里的时候，是风岚的战神。

　　自从宣帝驾崩之后，瞳也当上了将军，赤顿也远离了军务与朝政，和以前跟随自己的士兵，开了一家镖局。

　　和赤顿第一次见面，是在御花园中。兰雪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在御花园中散步，碰巧撞见了风岚羽和赤顿，两人似乎在为兰雪落水的事情寻找解决办法。

　　赤顿很明显地表示兰雪落水有一半的偶然，风岚羽也附议，两人唠了几句，风岚羽又叮嘱了赤顿几句话就离开了。

　　见风岚羽走后，兰州才心安理得地打量这个陌生男人。很高大，高出了风岚羽一个头，大概有两米吧？身材无法用精瘦来形容，肩膀很宽大，相对于瞳，他更有威慑力。

　　穿得是最寻常的布衣，看起来与常人还是有些差别的。兰雪注意到他眉间有一道疤，多了一些戾气。

　　许是注意到了不寻常的目光，赤顿瞧向兰雪的方向，便看见树下露出半个脑袋的兰雪。兰雪见赤顿瞧向这边，便也大着胆子抬手招呼他过来。

　　赤顿果真过来了，停在她眼前，“公主。”

　　兰雪喜出望外，“你叫赤顿是吗？我可以叫你赤顿吗？”

　　很是兴奋的语气，赤顿愣了一会，“公主以前看见我可是像瘟神一样。”

　　“是吗？”兰雪尴尬一笑，总不能告诉他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一定以为我是个笑话。兰雪摇了摇头，“其实呢，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失忆这种桥段演了多少次也不会腻的。赤顿像早就猜到了，“那想必已经不记得是怎么落水的吧？”

　　兰雪实诚地点头，“我觉得那个不重要。想害我的人那么多，一一除去就好。”

　　赤顿一愣，“果真和以前不一样……”

　　“你在嘟囔什么？”兰雪斜睨了他一眼，赤顿摇头，“我先走了。”

　　以后的每天兰雪都会到御花园转转，到清涟亭练练琴，为的就是能遇到赤顿。她憋屈了好久，想告诉他，她并不属于这里。

　　手指头起了泡却连节奏也抓不好，兰雪心烦意乱地拍了一下琴，弄的琴阵阵响。

　　赤顿接到了一笔很大的生意，打算和兰雪告个别。到了兰陵殿，殿里的小宫女说兰雪到清涟亭练琴去了。

　　到清涟亭的时候看见兰雪一脸郁闷地将双臂搭在琴上，走上前去到她对面坐下。看见赤顿来了，兰雪立马直起身子，双臂因为靠在琴弦上，压出了几道琴痕。

　　“公主可是在等我？”

　　兰雪又一次实诚地点头，“有一件事情我想了很久，才决定告诉你的。”

　　兰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

　　赤顿没表现出吃惊的样子，“我猜到了。”

　　兰雪定定地看着他，“莫不是以前也遇到过？”

　　赤顿点头。

　　“那你为何不揭穿我？”

　　“没有那个必要。”赤顿答。

　　“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赤顿看着兰雪盯自己的眼睛，自己也看着她，“我不会害你。”

　　我不会害你。兰雪听到这个回答，心里竟然轻松了许多。笑道：“赤顿赤顿，分明是迟钝嘛。”

　　赤顿笑而不答。

　　瞳将军发现了一个问题，只要赤顿在，兰雪就很少缠着自己。或许是因为这一点，瞳将军对赤顿也不再摆着脸色。

　　瞳将军和赤顿交恶，是赤顿亲口和兰雪说的。瞳在赤顿麾下，见瞳孤身一人，赤顿对他比其他人严厉许多。

　　赤顿说起这事的时候还笑道：“可能是因为对他太过严厉所以才记恨在心吧。”

　　可兰雪并不这么觉得，赤顿对瞳这么严厉，也是有他的道理，瞳不应该不明白。或许瞳又真真如赤顿所说，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罢。

　　赤顿在宫中有一座宫殿，因兰雪觉得与兰陵殿相离太远，便让赤顿搬进兰陵殿。赤顿没有反对，风岚羽也不好说什么，便也由着他们。

　　有一日，瞳将军造访兰陵殿，带来了两个黑衣女子。兀自向兰雪介绍，“夕照和朝露，以后两人就负责公主的安全。”

　　“公主安康！”

　　“不必多礼，这两位是何官阶？”

　　“无阶，二十四影卫其中之二。”瞳将军答道。

　　兰雪瞬时对他所说的二十四影卫起了兴致，“那就是说还有二十二个吗？”

　　瞳将军点头。

　　影卫是隶属于瞳将军的组织，一生只追随一人。当然瞳将军并不是，他只是一个创造者。

　　瞳将军退下之后夕照和朝露两个人就杵在那里，像个木头，兰雪咳了声缓解尴尬的气氛，问道：“两位芳龄几许？”

　　“皆十七。”答话的是朝露。

　　兰雪若有所思，和自己同岁，可命运却不一样。想必吃过的苦，比常人多得多。这样想，不禁多了几分怜悯之心。

　　夕照不爱说话，喜欢隐匿在黑暗。兰雪不遂她心意，让她白天守在自己身边。

　　直至赤顿和她说了影卫的来历，兰雪才把那种怜悯之心收起来，对于影卫来说，同情是对他们极大的不尊重。

　　“公主，这个世上，也只有您把我们当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