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遇见》凉小猫

2、chapter2 回忆潮水般

　　一直逃避着不敢碰触内心的伤疤，她以为它会自己慢慢恢复，然而那只是在伤口表面敷了一张薄纸，下面伤痕淋漓甚至腐烂，而她痛的麻木，便不再去管。
　　站累了，她窝在门角，抱着膝盖，静静地听着草丛里传来的蟋蟀声。
　　五六岁的时候，爸爸还总会在闲暇时间背着妈咪带她捉蟋蟀，每次手里偷偷攥个蟋蟀然后带到房间里养几天，被收拾家务的女主人发现后，被罚晚餐只有水煮青菜。
　　随着自己的个子慢慢长高，一切都在悄然变化。
　　出事之后，父亲要接她走，她拒绝了，毕竟那时候已经是个大人。
　　她有什么资格再去踏进父亲新的生活。
　　一年前电话里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的，记得那时父亲挽留了好久，可是她还是走了。可以感受出，那个家的女主人不欢迎她，那是他们的家，不是顾星辰的。
　　顾星辰早在五年前就没有家了。
　　星星在天际闪耀，凉夜激得她薄衫下的皮肤泛起一个个小颗粒。打了个喷嚏，她搓了搓低温的双手，扶着墙砖艰难站起，抖了几下酸困的双腿……
　　呲——
　　车前灯的强光射来，顾星辰下意识抬起手臂挡着。
　　老王看到站在门边的人，关了远光灯，及时踩了刹车。
　　惯性使得后座的人往前倾了一下，合上电脑，他略微皱着眉，“怎么了？”
　　“先生，有人在门口。说不定是找你的。”
　　摇了车窗，老王探出头向着顾星辰的方向询问：“小姐，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光度，朝着车的方向看去，这就是买下房子的人吗？当时悲痛欲绝，没料到自己还会回来这个伤心地，只是在北京通过电话让人把这里的房子处理了。
　　摇摇头，她不好意思地鞠了一下躬，让了车道。
　　两边的树丛茂盛雅观，就连这条小道都被打扫地干干净净，不见落叶。可见它现在的主人很重视这个房子。
　　老王愣了一下，“嘿，这女孩真奇怪。”
　　“开你的车。”
　　一直没吭声的人开了口，语气莫测难辨。
　　“是，先生这次回来要待几天？”
　　“看情况。”
　　引擎发动，车以缓慢的速度往里开着，黑色的车窗刚硬无痕。
　　顾星辰看不到里面，只是能感觉车后座方向有人坐着，隐约有一道可有可无的视线。
　　她眼看着车子远离视线，雕花大门自动打开，然后关上。
　　电梯出故障停止运行，顾星辰看了眼房卡号，幸好，五楼还能爬动。
　　气喘吁吁。
　　呦，还知道回来。
　　是程堇，她倚在门口，手插在兜里。看着衣衫不整喘着气的她，故意调戏般吹了个口哨，“去哪儿鬼混了。”
　　想起因为降温随意穿上的外套，许是灯光不强，扣错了一个。
　　顾星辰掏出房卡进屋，“帮你物色第二春。顺便给陈非打个电话让他来砍人。”
　　程堇跟了进去，听到这话嘻嘻笑着。末了，她还耍帅似的撩了下头发。“刚刚主编打电话，估计是采访的事，我给挂了。”
　　“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顾星辰可没她勇敢，大胆到衣食父母都敢得罪。
　　“哼，你故意关了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什么心思。”认识顾星辰这些年，早看透了她那些小动作。
　　虽长得一脸无害，最会的就是装无辜。平淡着一张脸，愧疚不失真诚，一个没电，总是堵得别人哑口无言。
　　顾星辰撇撇嘴，不置可否。
　　“我发现了一件事。”
　　程堇说话总没头没尾。她眯起眼，明明戴的隐形眼镜，故意虚扶了一下鼻梁上方，一脸狡诈地凑近顾星辰。
　　顾星辰挪了挪屁股，不吭声。
　　“你不带我一起去是去约见秘密情人了吧。”
　　一大口气呼出，顾星辰一把推开她，“让你别看那么多动漫，柯南毒都深入骨髓了。”不想跟她多扯，打开衣柜去拿睡衣。
　　看来心情还不错，程堇心下一松，打了个呵欠，乖乖回去睡觉了。
　　SG
　　一家混合型新兴公司。
　　位于国内金融中心——上海，三年不到，挤下多家势力不可小觑的公司。
　　凭借着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收购掉耀微公司的重大新闻一跃成名。
　　仰头，高不见顶的楼层。
　　阳光将整栋大楼映得熠熠生辉，即使白天也布满不同色彩的光。
　　程堇琢磨着原理，像是光的色散。
　　独有的明亮设计体现着非凡的气派，连门口的迎宾都穿着名牌的工作服。一辆辆停下的车子闪耀着刺眼的高贵标志。
　　“你不是说，我们可以不采访。”顾星辰带着一脸不满，很不爽大早上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是啊，可是这个SG这么牛，而且有钱到吓人，当个景点进去观摩一下也不错啊。”
　　顾星辰一脸嫌弃，万恶的资本家。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宽松T恤和长裤，全身的衣服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人家工作服的一件上衣值钱。歪头看着程堇问：“你确定，我们进得去？”
　　两个从来都不爱奢华品的人。
　　十、有、八、九。
　　程堇嘟囔，“不会这么瞧不起人吧。”这种级别的员工应该很有礼貌才对。
　　流光溢彩的大厅，大理石地面亮的都能当镜子用。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程堇愉悦地吃着外国点心，“看吧，听我的没错的。”所以说，就连狗仔都能在大厅里被安排得好好的，怪不得SG如日中天。
　　顾星辰哪还有心思吃点心，她靠着旁边扶手的地方挤了挤，尽量避开那一个个拿着相机和话筒焦急等待的人。
　　沙发，红茶，点心，美人！
　　视线随意一扫，长长的前台后面，程堇眼前一亮，数了数，啧啧，五个美女。哎，长得真好看，她盯着美人，吞着口水，手里拽着顾星辰的衣摆，示意她快看。
　　顾星辰觉得丢脸，斜睨着她悄声说：“你给我消停会。”
　　出来了，出来了！快拍！快点快点！
　　一群人拥窜而起，向着电梯门口奔去。
　　风中凌乱，不到十秒，诺大的等候区域只剩顾星辰和程堇。
　　员工在一侧等待着收拾桌子，见她们不离开，他小心翼翼询问：“你们不去吗？”
　　她们看向那簇拥的一堆，话筒和摄像杆高高地举起，正好挡住了中间那个人，顾星辰只模糊瞅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其他的人在高声说着问题。
　　警惕地在程堇开口地前一秒捂住她的嘴巴，顾星辰微笑着对渐露疑惑的员工点头，“去，我们正准备去。”
　　站起身远离，顾星辰拉着程堇往外走着。
　　“我们就这么走了？”程堇一脸的意犹未尽，骨碌骨碌转着眼珠。
　　“不然呢，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午饭？”
　　程堇笑得牙齿露出来，“也不错啊。”
　　声音被远处的嘈杂声覆盖，顾星辰望向被围堵的人，浓密乌黑的短发，打了蜡也没有刻意地压下去，随性自然。透过缝隙模糊地拼出一个轮廓，要采访的就是这个人么，没想到这么年轻。
　　报道上没有见过他的图片，文字叙述也不多，这就造成了稀缺效应，大家对这个SG的神秘人物好奇得紧，铁了心想要把他的秘密挖出来。
　　只是，倒不像是没人挖，而是不敢。她总感觉这个人背后的势力不小，总能把那些手头有东西的记者的嘴堵上。
　　程堇趁顾星辰注意力放在别处，甩开她的手就往人堆里钻，
　　顾星辰打了个趔趄，站稳了对着程堇喊：“你干嘛啊！”
　　“我去看看啊，这人搞得这么神秘，总得看看长什么样子才不枉费跑这一趟。”
　　拦不住，顾星辰站在那里观战，她看到有个人不满程堇夹队，故意在她脚上踩了好几脚，嘶，斗大的脚印子，看着都疼。接着，那人脚上比之更多的印子。
　　然而程堇并不罢休，手肘还暗地里狠戳着那人。
　　她站在最外圈，并默默地往后退，怕被这些人波及。
　　最后，她眼睁睁看着程堇混在人堆里，随着大流往停车场的方向运动。
　　“程……”算了，反正也听不见，出去等着吧。
　　下班高峰。
　　从刚开始的一个两个，到最后一堆堆的员工从大门出来。
　　大城市，大公司里的人，中午都不回家，公司配的有食堂。
　　这些顾星辰是知道的，她也吃过好多年食堂的人。只是，她就是没见过专门在公司旁边造了个有着显著logo的星级饭店当食堂的！
　　蹲坐在SG门前的台阶上，她眼巴巴地透过玻璃窗望着里面摆满长桌的食物，然后狠狠地啃了几下手中刚从便利店买来不到五元的面包，嫌干了就喝两口矿泉水。
　　低头翻看手机的时候，一阵风呼啸而过，黑得发亮的颜色一闪而逝。顾星辰抬头只看到精致的车尾和嚣张的车牌号。
　　世爵C8，S88T8
　　没了吃面包的心情，她站起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顺手将面包和水瓶扔进垃圾箱。
　　嘟——嘟——嘟——
　　终于接通了，“大小姐，你在哪啊，我都快等死了。”
　　电话那头，还嘈杂的群声里程堇洪亮的嗓门，“星辰你等等啊，我马上，马上就去找你。”
　　“你快……”
　　电话挂断，顾星辰又坐到了台阶上，脑子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