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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罗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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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奇葩的omega走后，凯文擦干净鼻血（划掉）灰尘，简单的勘察地形后就找了间旅店暂时住下来。
似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年轻的帝国将军第一次感受到无所事事的滋味。
于是——
打开终端，连接天网，登录论坛，刷。终。端。
天网上沸沸扬扬的都是关于帝国军校，凯文看了看时间，又到了军校招生的时间了。
各种评论和感叹都以数据流的形式在天网上传播，凯文看到一条评论——“我想当格斗兵，我想当最棒的格斗兵！”
年轻的将军停下了动作，只是看着这条普通的评论。
又是哪个毛头小子充满斗志的话吧？
但是年轻的将军觉得很熟悉，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我想当战斗兵，我一定能保护大家！”
那么后来呢，说这句话的人怎么了？
——“他十四岁就停止身体发育了，格斗系条件达不到。”
凯文突然想起那个笑起来带着两个酒窝的罗杰，稍矮的个子看起来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鬼。嗯，那个过早的停止发育的beta，那个想当战斗兵却报了占地指挥的罗杰。
便携上突然的铃声似乎惊醒了凯文僵硬的手指。
[您有来自罗杰的通话，是否接受]
[是]
终端上的虚拟投影中罗杰正坐在飞舰上，因为时令原因那边还是黑夜，无尽的黑色似乎能够吞噬一切，巨大的行星在他身后运转，让这个有些矮小的beta更像个偷溜出来的孩子。
“嘿，老伙计，突然想和你叙叙旧，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罗杰勾起一个阳光的笑容，两个酒窝弯起，看起来像是带着少年的稚气。
“没有。”凯文放下手指，平静的声音和面孔都一片沉稳。
“那边还是白天啊，这里已经被黑夜笼罩了。”罗杰突然说道。
凯文没有接话，罗杰又自顾自的说下去。
“伙计，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啊。”
“你是我们三个中天赋最高的人，首先就被军校提前录取。我本来想着我们还能赶上你继续一起走，但是后来只能仰望你的背影。”
“我想去一直渴望的格斗系，突然停止的身体发育在体检第一项就把我踢出来了。”
“我那时候就在想，为什么啊？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偏偏就是我啊？”
“明明有那么多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格斗系的人，明明有那么多比不上我的热爱的人，明明有那么多对格斗无所谓的人，为什么偏偏就是我没有一点点天赋呢？”
“我真的很喜欢格斗啊。真的喜欢的不行啊。为什么偏偏就是我啊？”
“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罗杰的脸上还是那个带着稚气的阳光笑容，口中的语言却冷漠而愤怒，坐在船舰上调皮的摇着小腿，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与痛苦。
年轻的将军沉默着听完罗杰的话语，然后轻轻抬起手掌，在空中做了一个拉起的手势。
“我可以教你，没有天赋也能学。”
对面的beta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出声来，肩膀开始颤抖，收起了那副天真无知的孩童模样，笑的越来越夸张，有些疯狂的笑声空旷的响起，那双褐色的眼睛却似乎溢满了绝望的悲伤。
“没用的...是我...亲手...放...弃....了格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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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军校。
校长兰斯·汤姆林森(Lance Tomlinson)揉了揉眼镜下有些酸痛的鼻梁，桌上堆着满满的待选新生名册。一边的各系老师也都在忙碌的核审判夺中，决定每一个军校生的录取。
格斗系主任德里克·史沫特莱(Derek Smedley)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看到还有厚厚一沓的资料又软了。
“啊啊啊每年一到招录就要累成傻逼了，为什么校长一定让我们把每个学生的过去都看一遍。”
“不知道啦，一看一堆特长生有什么特别的，现在啊不都是什么有天赋就学什么嘛。”
“难不成还没天赋也往死里学，又不是傻。”
德里克突然坐直了，“我倒是想起来一个学生...他叫罗杰，上帝把对格斗所有的热情都给他了，只是忘了给他哪怕一点点的天赋。”
几个老师也都凑过来说说闲话，都关注起德里克所说的人。
“哦不，可怜的孩子，一定很难过吧。”
“那他一定没机会学格斗了。”
德里克摇了摇头，“不，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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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前。
有些瘦小的beta垂着脑袋坐在长椅上，微风吹动他的金发，却没有吹走忧愁和难过。
校长兰斯揉了揉他的金发，“我是帝国军校的校长，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进入格斗系...”
小罗杰立刻抬起头看向兰斯，漂亮的金发似乎都不再黯淡。
“但是我必须让你清楚的知道，天赋与天赋之间的距离是很难跨越的。如果你的天赋只有别人的八分之一，不是你付出八倍的努力就一定能追的上别人，你必须要付出更多更多更多的努力。更何况，你在格斗方面没有任何天赋。”
“这些意味着，哪怕你拼命的去学习格斗，人家只是懒懒散散的应付，你可能都比不过别人。”
“或者换句话说，就算你穷极一生来追逐格斗，你也很可能在战场上弱小到只能被敌人捅死，完全不能作为一个保护者。”
“我的意思，你理解了吗？”
兰斯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严肃，深邃的眼睛似乎藏了太多太多的话语，却又只是简单的表现。
“我想去格斗系。”罗杰立刻回答，漂亮的眼睛里像是装满了炫丽的繁星。
“你回答得太早了，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先去格斗系学习。但是机会只有一次，一个月之后告诉我你是否真的下定决心留在格斗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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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克挠了挠头发，语气中也带了几分焦躁。“他真的是我见过最热爱格斗的学生，从早上到深夜，从黎明到傍晚，他永远都在努力的练习格斗。但是他也是我见过最笨的学生，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一个简单的出拳动作别人五分钟学会他五天还做不到。”
“我甚至以为他是在故意捣乱，教了那么多年的学生这是唯一一个怎么都教不会的学生。后来我把他训到体力透支，他还是什么都不会。”
“我当时简直都要疯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学生，为什么会有一个完全没有天赋的狂热者？！”
“我敢向上帝保证，哪怕他有一个普通alpha，哦不一个普通beta的天赋，他一定会变成伟大的战斗兵。”
“他太认真了，但是总会有一群不认真的人却看不起认真的人，毕竟人类总是排斥异类。”
“我听说他经常被人嘲讽，在军校的第一次实践比试中，他是倒数第一。哦，哪怕倒数第二半身瘫痪。”
“最后，他离开了。”
“至少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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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崩溃了。”
“我不明白，我已经把所有的努力都放在格斗上，我已经拼尽一切去学习格斗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行，为什么我还是会输，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
“因为天赋，但是我怎么甘心就这样屈服，凭什么不是我决定的东西要来决定我的人生，凭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我拼死拼活都求不来的天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只有这一个一生，我真的没办法在战斗兵上取得任何成绩，我还想守护帝国，我还想保护别人，我还想做很多事啊，我还想...有未来啊...”
“所以...我放弃了格斗兵...”
罗杰最后一句说的很轻，轻的就像是破碎的灰尘。他慢慢冷静下来，从疯狂到平静，从绝望到沉默。
凯文把右手置于左肩，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致格斗兵的最高敬意。
“你是最棒的格斗兵。”
罗杰同样敬礼，两个酒窝弯起浅浅的弧度，却意外的干净澄澈。
“抱歉...今天我情绪太激动了...啊对了要集合了！我要走了！凯文，再见！”
“再见。”
罗杰的军帽有些斜斜的扣在头上，稍矮的个子看起来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鬼，两颊上弯起的酒窝还像那个没长大的孩子。
罗杰慌慌张张的扣好帽子，向着舰船跑去，他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凯文。
“凯文，要活着啊。”
我会保护你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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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示意让所有老师继续工作。
“所幸绝大多数人都有支撑渴望的天赋，只是他们用愚笨掩饰懒惰罢了。只有真正没有时，才能体会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