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三寸日光》漫三少

25、兄弟

　　蓝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是他到家的时候，许博飞还没有回来，而母亲更是一脸狐疑地告知他，弟弟晚饭不回来吃了。
　　“阿远，你们俩兄弟不是一起出的门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先回来了？”
　　吃过晚饭后，许博远前脚刚进房间，母亲后脚就跟了过来。
　　“本来就是他硬拉我出去的，他的同学我又不认识，所以走到半路就回来了。”蓝河解释。
　　“不认识又没关系，我本来也想你跟着他的，这小子最近老是往外跑，还学人喝酒，我是真怕他学坏了。你说他本科没考上，好不容易塞了点钱混了个专科，这要出点什么事，你说我怎么办啊。我就生了你们两个，你有能力却不争气，那我也只好指着小的了，结果这小的比你这大的还不靠谱，想想也真是造孽……”
　　“妈，阿飞年纪也不小了，你也别总是把他当小孩子看，现在正好放寒假，他经常出去玩也没什么，男孩子嘛，像他这个年纪，小小地喝两杯酒也没什么，只要别惹事就好了。”虽然闹得不愉快，但蓝河听到母亲数落弟弟，还是忍不住袒护了一下。
　　“反正在我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小孩子，而且啊，你作为哥哥，也应该多关心一下你弟弟，难得回家一趟，别老是吵来吵去的。你也知道的，他学习没你好，发起脾气来倒是比谁都大，倔起来跟你也有的一拼。不过，其实你不回家，全家最难过的就是他了，别看他总是跟你闹，但是等你一走，他每天跟我们说话都不会超过十句。心结没有打在我身上，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啊。”
　　许母说完这番话之后难得地没有再打开话匣子，而是看了若有所思的蓝河一眼，叹了口气，出了房间。
　　母亲走后，蓝河又怔怔地在椅子上坐了半天，心里反复咀嚼着母亲的那些话。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傻逼，白天还觉得自己的弟弟太过年轻气盛，又太过自以为是，完全不懂得换位思考，也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可这么快，晚上就轮到自己了。
　　从小到大，许博飞一直都挺粘自己的，但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紧张呢？
　　决定去蓝雨就职那年正好也是弟弟准备高考的日子，不可否认，他的这个决定多多少少是影响了弟弟的发挥。可是，事已至此，谁又能够改变过去呢？往狠了说，学习这种事本身靠的就是个人意愿，如果轻易被他人所左右的话，那只能说他还不够认真。如果人生必须接受磨难，那高考失利算得上是对许博飞的第一个绊脚石，身为兄长的他，可以陪他一起跨过，却也是无法帮他去走的。
　　这些，直到刚刚，蓝河都是如此认为的。可是他忘了，他就是连最起码的陪伴都没有做到。
　　许博飞是有理由不痛快的，所以，连带着家人，也是有理由不痛快的。
　　蓝河转了转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很想打个电话给许博飞，想问他在哪里，在做什么，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或者问问他要不要晚点一起出去吃个夜宵什么的。说起来，他也从来都没有问过许博飞有什么梦想。想想，作为兄长，他的确是挺失败的。
　　电话到底还没有打过去，不是不敢，只是怕打扰了弟弟玩的兴致，所以蓝河决定，无论多晚，今天一定要等到许博飞回来再睡觉。
　　这么想着，蓝河暂时就先抛开了这一天的不愉快，拿起鼠标，登了游戏，然后扔了一个坐标给等了他一天的叶修。
　　“你说陪父母一天还真的是一天啊。”叶修一开口就酸溜溜的，显然被人无视了一天后心情很不好。
　　“恩，因为昨晚有说好的嘛，做人不能不讲信用的。”蓝河笑着说道，刻意没有去理会叶修的酸。
　　“那你总得给我回个短信吧，知道我不习惯用手机，给你发了好几条，结果你连一个字都没回我，害我都以为你失踪了，正准备让叶秋给我买机票飞过来呢。”
　　“哎？是吗？”蓝河一天都有点浑浑噩噩的，还真没发现有短信这回事，现在抓起手机一看，果然叶修给他发了十几条短信，于是心里一下子就有点愧疚了，赶紧安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没看到，不然我一定会回你的！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打我电话，话费我给报销！”
　　“我这不是怕打电话过来你会不方便嘛，不然早打了，还用你说？”
　　蓝河一听，心里又是一暖，对叶修也越来越感到抱歉，只能连声又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与其说对不起，不如说点别的啊，说不定我一开心，就不跟你计较了。”叶修语带笑意地说道。
　　“你想听什么，我照实了说！”
　　“唔……比如——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听后者，你看着办吧。”
　　如此明显的意图，蓝河却也只能无奈地照做，谁让他理亏呢。
　　“我……”突然觉得好耻，“爱……你……”
　　“叫得太勉强了，不算。”
　　“……”蓝河叹了口气，只能重来，“我……爱你……”
　　“不行不行，还是太勉强了，伐开心。”
　　“…………”伐开心是几个意思？明知道叶修是故意的，但蓝河还是强忍着想摔麦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爱、你！”
　　“什么啊，没听清，要不再来一遍？”
　　靠！蓝河算是彻底火了，眼一闭，吼道：“我爱你啊！”
　　“砰”！
　　蓝河一个转头，看到自己房门大敞，顿时傻眼了。
　　“恩，恩，不错不错，这次我满意了。”
　　耳机那头的叶修心满意足地说着话，却不知蓝河这边的情况有点严峻。
　　蓝河看着突然冲进门来的许博飞，十分心虚，不，是十分恐惧且心虚地叫了他一声：“阿飞……”
　　“混蛋！哥哥……”
　　啪！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蓝河被突然倒地不起的弟弟给吓到了，赶紧扔了耳机，跑了过去，结果一闻味道就明白了一切。
　　“臭小子，竟然喝成这样！”蓝河忿忿地骂了一句，然后扶起许博飞往自己床上搬。等把许博飞搬上床后，蓝河看着已然熟睡的弟弟，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重新拿起耳机，蓝河对着麦克风说道：“叶修？”
　　“在呢，发生什么事了吗？”刚才叫半天也没得到回应的叶修以为是坏事了，此刻一听到蓝河的声音，也显得有些着急。
　　“没什么，我弟弟回来了，而且喝醉了，他应该……什么都没听到。”
　　“那就好，以后我会注意的，在家的时候尽量不会跟你说……”
　　“不，叶修！”蓝河急忙打断了叶修的话，“没有关系的，就算听到了没有关系，因为……因为他们迟早是要知道的。我承认，我是有些害怕，可是也不想刻意地去回避这件事，如果我连面对这些问题的勇气都没有，还怎么配说爱你呢，你说是不是？”
　　蓝河安慰着叶修，同时也是在安慰下午的自己。就算只能用言语去表述，他也不想让叶修看到自己露出哪怕一丝的软弱。因为这对决定投入这份感情的叶修来说，不公平。
　　“所以，我还能再要求蓝河大大说一遍我爱你吗？要不说三遍，毕竟是挺重要的一件事。”叶修接得倒也挺快的，而且显然是把蓝河的话听进去了，并严格按照“要求”不刻意回避地做了起来。
　　“我爱你。”没有之前扭捏，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好意思，情之所至，说起来便也顺畅了，“我爱你，我爱你……叶修。”
　　声音不大，却还是让叶修听了个清楚，然后蓝河就听到叶修笑了起来，听着笑声，只是用心去感受，也能知道此刻叶修脸上的笑容一定很好看。
　　“对了，叶修，明天你什么时候到？”蓝河突然问他，想到还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明天就回去的事，不禁又有些忧虑起来。可以想象的是，母亲一定会从他开始收拾行李一直说说说，说到他离开为止。
　　“大概快中午的时候到吧，你赶得及吗？赶不及的话就等吃了午饭再来接我，反正我到时可以先去趟你们蓝雨那边，吃饭的话也可以在蓝雨食堂搞定，就是免不了要被话痨逮住PK了。”
　　“赶得及，赶得及，我也差不多那个时候到家，到时去机场接你。”
　　“好，那今晚就不练级了吧，你早点睡。”
　　“那你呢？你也早睡吗？”
　　“那必须的啊，想到一觉醒来就能去见你了，今晚必须早点睡啊。”
　　“那……晚安？”蓝河故意问道。
　　“别啊，虽然说早点睡，可这会连9点都没到呢，要不我再陪你会，反正你也睡不着。”
　　“嘿嘿……”知道叶修急了，蓝河反而笑了，但是没敢太大声，也就捂着嘴偷着乐了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虽然没上游戏，可就这么纯聊天也挺开心的。叶修给他说不少他弟弟叶秋小时候的糗事，而蓝河也像是受到了感召似的把自家弟弟也给卖了。于是两人一对比，发现做人弟弟的还真是都一个样，一样的别扭，一样的喜欢口是心非，只是作为哥哥，蓝河自认为比专注黑自家弟弟十年的叶修要做得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得到的待遇却是和叶修没两样，一样的被自家弟弟时不时的就给嫌弃了。
　　后来叶修还给他讲了离家出走的那段，从偷走了叶秋的行李以及身份证开始，一直到他进嘉世。刚开始叶修还是用他一贯散漫的语调在讲，但是说到好友苏沐秋的时候，却是难得的认真了起来。虽然在蓝河听来并没有感觉到叶修有多悲伤，但他知道，那是因为叶修避重就轻地没有过多的去修饰这一段，其实在他的心里，一定很想念这位好友吧。
　　作为交换，蓝河也把自己进蓝雨时那段辛苦历程说给了叶修听，同样的避重就轻，重点大多放在了传递正能量上。从他们公会几个人互帮互助到走向康庄大道，听得叶修直呼以后要对春易老他们好点，蓝河好奇问他为什么这么说，结果叶修来了一句“毕竟他们养你也不容易”。蓝河听后气绝。
　　至此，聊天也戛然而止。两人互相道了声晚安后，便各自下了线。
　　关上电脑后，蓝河并没有急着睡觉，而是先把明天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然后才跑到床边，看着呼呼大睡的许博飞，最终叹了一口气，直接将人往里推了推，便也上了床。
　　“晚安。”蓝河对着自家弟弟说了一句，虽然后者根本听不到。
　　“混蛋哥哥……”像是感应似的，许博飞呓语一声。
　　不是什么好话，但蓝河还是笑着替两人拉上被子，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