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谁与君欢喜 苏城最大 ...
-
苏城最大的酒楼绣春楼今儿个热闹极了,许多人聚集在楼外,让刚进城的人也忍不住止步询问是怎么一回事儿,然而却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被那二楼缓缓推开的窗户吸引了注意力。彩带随风而舞,美人若隐若现,所有人都不由的惊叹,刚才询问的人也愣在了原地,喃喃念道:
“皎皎灼月华,乘风而归兮,美人如玉,锦似霞”
也不知那美人是否听见了,只见她抿唇一笑,在窗前站定,声音清秀,似银铃碰击:“各位乡亲,今天是安绣正式接管绣春楼的日子,为感谢各位乡亲平日里的关照,今日绣春楼一律七折,还请众位捧场。”说完俯身一礼,绣春楼紧闭的大门也随之而开,人潮蜂拥而入,不仅是为了博美人一笑,更是因为绣春楼的食物精致美味。待过了许久人潮渐渐散去,安绣这才悄悄地从偏门离去。
“小姐今天帅气极了,往那儿一站还没露出全貌,下面的人就被震得没声儿了,那场面可真真的让人赞叹,再说小姐那气度。。。。”安绣看了眼说的手舞足蹈的彩烟和听得起劲的绿梅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丫头也真是...
安家是苏城的首富,然而安家老爷虽是取了多房妻妾,然而却没有儿子,只有正妻所生的一个女儿安绣,正妻早逝,安绣又从小由安老爷带在身边教导,虽是容貌俏丽,却比寻常家女儿多了份韧劲儿。在苏城女儿家抛头露面做生意的虽是极其稀少,但在安老爷从小的培养和熏陶下,安绣早已习惯,并在商场上闯荡多年下来也是有了一席之地。也成了在苏城商人中也是为人所津津乐道人物,称赞也有,贬低也有,但最多的却是佩服。
“你们俩呀,可真是能说,吩咐你俩的事儿可办好了?”见两人越说越离谱,安绣不得不找了话题打断。
两个小丫头这才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办好了小姐,招工的告示已经张贴出去了,明儿个上午一过所有报名的人都会到楼里参加第一轮笔试。”绿梅嘻嘻一笑,拉着彩烟站好。这两个丫头从小和安绣一起长大,按说还比安绣大一些,但是除了在正事上很靠谱,私底下因为安绣对她们一直很宽容,将她们当做姐妹对待,因此她们两人在与安绣独处时,更像两个爱闹爱玩的小妹妹,反倒是安绣要稳重许多,更像两人的姐姐。
“那就好,爹爹在哪儿?”安绣放下手中的账本,想到还有些是需要和安老爷商量,今天他本应出席她接手绣春楼的仪式的,却不知怎的突然找人传话有事就不来了,回家大半天了也没有见着人。
“老爷...”彩烟左右看了看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伸手拉了拉绿梅的衣袖,绿梅斜了她一眼,扯回袖子,淡定的开口道:“听小安子说,老爷像是在琴姨娘那里听琴。”
垂了垂眼眸,安绣抬手拢了拢发髻:“爹爹倒是挺会享受,许久没去看过琴姨娘了,倒是想的紧,眼下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儿,走,看看去。”
彩烟、绿梅见安绣面上虽没有什么情绪,却明显的能感觉到她心情不怎么好,心中不由的开始埋怨着安老爷,自从慢慢的让安绣接手安家的生意以后,这安老爷越来越懒散,越发的像一个没事儿的闲人,整天的和那些个姨娘厮混,担子都压在安绣身上了,看的她们这些平日里和安绣亲近的丫鬟小厮都心中不平,却也更加敬佩安绣。
还没到琴苑就听见悠扬的琴声,琴姨娘原本是那秦淮河边的名妓,以琴声闻名,年轻时安老爷也是个风流人物,商人出身却爱做些才子佳人的事儿,偶然间在秦淮河边与人谈生意时听见了琴姨娘的琴声,深深地被吸引了,打听之下得知这是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名妓,寻了机会一见,顿时觉得这不就是上天给他安排的风流韵事吗?当机立断就给琴姨娘赎了身,带回了安府。
安绣到门口时,一曲未终,她也没有打断,静静的立在院门口等待,今日天清气朗,阳光明媚,落在院中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温馨而美好,突然觉得眼睛涩涩的,或许是天气干燥的缘故吧,安绣用力的眨了眨眼,希望借此能缓解一下眼中的不适。
一曲终,安老爷不由得鼓掌大笑:“琴儿的琴技还是如当年那般让人折服。”说完搂过琴姨娘在她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
“姨娘的琴技堪比天人,这苏城之中无人能出其左右,绣儿佩服。”安绣自门外而入,鼓掌称赞,随即又看向安老爷:“想来爹爹是欣赏极了。”琴姨娘见安绣来了,忙起身一礼,身为姨娘她要向嫡女行礼,更何况安绣现在接手了安家的生意,作为下一任家主身份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你琴姨娘的琴艺自是极好的。”安老爷笑眯眯的抚了抚胡子,看来心情很是不错“倒是绣儿你来你琴姨娘这儿是为何事?”
安绣上前自寻了一处坐下,理了理裙摆,接过彩烟递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示意绿梅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方才开口道:“爹爹能来,绣儿就不能来了吗”说着还嗔了他一眼,撒娇似的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扔“琴姨娘琴艺超群,今儿个爹爹为了琴姨娘的琴声连绣春楼的事都放下不管自个儿到琴姨娘这儿享乐,让绣儿一个人处理那些事物。”说着淡淡的扫了眼琴姨娘,只见她脸色窘红,安老爷一听安绣拐着弯怪他不务正业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眼见就要恼羞成怒,却听安绣话锋一转:“绣儿倒不是怪爹爹今儿早上不去绣春楼,只是绣儿也是多日未见琴姨娘了,心中也是想的紧,爹爹来姨娘这儿也不带着绣儿,绣儿还是怪爹爹的,怪爹爹眼见着绣儿多日未来拜见也不提醒绣儿一声,想小时候琴姨娘还教过绣儿弹琴,古人有云:一日为师,众生为夫,这样算来琴姨娘也算是绣儿的半个母亲了,多日未来多少算是不孝了,这不赶紧就来弥补?”说到此处,安绣眼角微微泛红。
琴姨娘虽是心中疑惑,却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只是想着安绣今日为何这般示弱,难道是因为今日安老爷没去绣春楼而想要讨好她?可这不是安绣的性子呀,终究还是不知如何开口,还是好吃了沉默。安老爷见安绣眼角都红了,终究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么忍心再责怪?当下就出声安慰:“古话虽是说得对,但她终究是个姨娘,你是嫡女,忘了便忘了。”琴姨娘听的心中一冷。
“虽是如此,但姨娘终归算是我半个老师。”说着伸手将绿梅放在桌上的物什上的布揭开道:“前些日子听闻姨娘想念旧人,想来姨娘也是思念旧物的,于是便命人寻来了这架旧琴,还望姨娘不要嫌弃。”手轻轻地拂过保存良好的琴弦,发出铮铮声,让人精神一震:“这是姨娘当年第一次上台所用之琴,现下物归原主。”说着将琴捧起双手奉上。
一见这琴,琴姨娘的面色就不怎么好看,她知道安绣这是在提醒她的身份不过是一妓子,也是在警告她,若是她再不安分守己,她就将她打回原形。却不得不伸手接过,说来琴姨娘也觉得委屈,原本她早年因在烟花之地被灌下了绝子汤不能再有子嗣,注定无所依靠,现今见安老爷不怎么理会商场的事务,便想着讨他欢心好换取下半辈子的安稳,谁知竟是弄巧成拙,惹了安绣不快,只能懦懦的应下。安老爷却是因此赞安绣有心了,琴姨娘也只能暗暗含恨。
安绣没有呆多久便离开了,解决了琴姨娘,她也没有多开心,如今府中很多事情都需要她来打理,又没有人帮衬真的很累,也不知谁能成为她的依靠。倒是彩烟和绿梅两个丫头像是大胜而归似的,开心极了,一路上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