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远亦近》顾达歆

6、Chapter5

　　假期里的尹瞳若有一些苦恼，因为她越来越不清楚自己对纪珂筱的感情了。
　　似乎自己经常会想起她，想见她。
　　是喜欢吗？尹瞳若想起了自己高中喜欢沈澈的时候的那种感觉，浓烈而激动，甚至为了让他注意到自己，做过不少傻事。
　　可是对于纪珂筱，尹瞳若并没有这样强烈的感情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纪珂筱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原因，每当面对着纪珂筱，尹瞳若就会有种保护欲。
　　一切都平平淡淡的。
　　尹瞳若想保护她，想好好地对待她。
　　甚至希望能像小说里那样，自己出去工作，把纪珂筱养在家里---当然，尹瞳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有份工作还是必须的。
　　不过，要是能和她一起生活着，感觉还挺不错的。

　　“啊！！！！！！”尹瞳若懊恼地倒在床上，“我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这是爱吗？尹瞳若不知道。
　　按照以前喜欢沈澈的标准，这不是爱；可是这份感情实在太独特，独特到不得不引起尹瞳若的注意。
　　那一份独特的保护欲。
　　尹瞳若在脑子里把所有的朋友都想了一遍，悲哀地发现自己对其他人都没有这份强烈的保护欲。
　　查一查好了。
　　尹瞳若躺在床上，拿出手机，上网查“保护欲”之类的话题。
　　搜索结果里清一色都是男人对于女人产生保护欲之类的话题。
　　尹瞳若想了想，又在搜索词里加入“女生的”三个字，点击搜索。
　　终于搜到了一条网友的提问：女生会产生保护欲吗？
　　尹瞳若有些激动地坐起身，点击进去。
　　“会有啊，比如我看到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就会产生保护欲啊。”
　　什么啊，这答案完全不是尹瞳若想要的。
　　于是一切归于无解。

　　到了开学注册的日子，尹瞳若却缩在房间里，不愿出门。
　　“尹瞳若！还不起床！这么大个人了还赖床！”门外尹妈妈的催促声已经是第三次响起了。按照经验，下一次尹妈妈肯定会直接把尹瞳若的被子掀开，直接把她拖下床。于是，尹瞳若不情不愿地走出了卧室。
　　“赶快去洗漱！早餐你带在路上吃吧！”尹妈妈唠叨着，“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路上，尹瞳若一直在走神，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手上的面包。
　　离学校越近，她的脚步就越慢。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纪珂筱。
　　可是，尹瞳若转念一想，自己又没有真的和她告白什么的，所以上学期怎么对她，这学期也就怎么对她就好了啊。
　　但是，尹瞳若又转念一想，自己对她的想法发生了变化啊，怎么保持上学期的态度。
　　无奈，尹瞳若决定去向宋枫雅求助。
　　不过，尹瞳若没有直说，而是拐弯抹角地问她：“你有没有一个特殊的朋友，就是你和她的相处方式和别人都不一样？”
　　宋枫雅想了想：“有啊，那个朋友本身挺内向安静的，所以我肯定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啊。”
　　“就这样？”
　　“怎么了？难道你对我产生了什么额外的感情？”宋枫雅露出了一丝坏笑。
　　尹瞳若白了她一眼：“不是，就是和一个朋友的相处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觉得奇怪而已。”
　　“这没什么奇怪的啊，不同的人肯定会有不同的方式嘛。”
　　看来宋枫雅也没法解决，于是尹瞳若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

　　但是，作为一名理工女，尹瞳若有个习惯，那就是遇到问题一定要找到答案，否则她会觉得心里堵得慌。这些天，尹瞳若不可避免地要和纪珂筱一起上课，而且，纪珂筱每次都会主动坐到她身边来，这让尹瞳若很兴奋，但是更多的，却是紧张。表面上，尹瞳若还和之前一样，其实尹瞳若心里的弦一直紧紧绷着，这让尹瞳若觉得很累，更可怕的是，尹瞳若不知道这根弦什么时候会被自己绷断。
　　这种问题尹瞳若也不知道能和谁倾诉，亲人肯定是不行的，师友也不方便。可是尹瞳若很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于是，尹瞳若发了一篇长微博。
　　尹瞳若的文笔从小就不算好，而且作文写不长，高中八百字的作文尹瞳若每次都是写了六百多字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到八百的。然而，这篇长微博，尹瞳若一气呵成，居然写了有两千多字。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微博有朋友关注，尹瞳若写得很模棱两可---也就是说，无论读者把尹瞳若文中的那个人当成男生还是女生，都能解释得通，而一般人的思维，肯定不会往女生的方面想。
　　发上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所幸是周末，尹瞳若顺便又刷了刷微博才关了电脑睡觉。

　　尹瞳若一直睡到了中午---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宋枫雅的一通电话把她吵醒的话，她非睡到下午两三点不可。
　　“尹瞳若！晚上一起吃饭！我有事告诉你！”宋枫雅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颤抖了。
　　尹瞳若觉得很疑惑，她以为宋枫雅会问她发的长微博究竟是什么含义，然而电话中宋枫雅并没有透露出这方面的意思，于是尹瞳若答应了。

　　晚餐时间。
　　“说吧，昨晚的长微博是什么意思？”宋枫雅狡黠地笑着。
　　“诶？你不是说有事情告诉我吗？”尹瞳若愣了一下。
　　“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你看上谁了？”
　　“没谁啊……”尹瞳若打着哈哈。
　　“我有男朋友了哦，我告诉你他是谁，你告诉我，行不行？”
　　尹瞳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有男朋友了？！”
　　宋枫雅点点头：“公共课上认识的。”
　　“谁啊？”
　　宋枫雅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喏，这个，叫祝非。”
　　尹瞳若欣赏了一番：“长得还可以。”
　　“好了，”宋枫雅收回手机，“该你了。”
　　“我？我什么？”尹瞳若装傻。
　　“别装蒜！你喜欢谁啊？而且都想到结婚了，说明这不是一般的喜欢啊，是相当喜欢。”
　　“这是……喜欢？”尹瞳若问道。
　　“当然啊！快说是谁！否则绝交！”宋枫雅斩钉截铁。
　　尹瞳若犹豫了一会儿，弱弱地问道：“如果我说，不是男生呢？”
　　“你少骗人了，”宋枫雅明显不信，“到底是谁啊？”
　　尹瞳若难得认真地看着宋枫雅：“真的不是男生。”
　　宋枫雅有那么一秒的惊讶，不过很快就接受了：“那是哪个女生？”
　　尹瞳若迟疑了一下：“你认识的。”
　　于是宋枫雅开始思索两人共同的朋友圈：“我认识的，和你关系不错的……蔡绯？于诺佳？赵静娴？”
　　尹瞳若摇头。
　　“你就直接说嘛！卖什么关子！”
　　尹瞳若抿了抿嘴，小声说：“是纪珂筱啦。”
　　然后世界安静了三秒。
　　“纪！珂！筱！你居然喜欢她？！”宋枫雅发誓自己这十九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么惊讶过。
　　尹瞳若有些弱弱地点了点头：“嗯。”
　　“天啊，你怎么会喜欢她？”宋枫雅说，“我不是说她不好，可是她……也没什么好的啊！”
　　“我也不知道啊，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
　　宋枫雅一副遗憾的表情：“真的，尹瞳若，虽然我喜欢男生，但是我一开始还小小期待了一下会不会是我，结果……好吧，你开心就好。”
　　既然坦白了，那么尹瞳若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枫雅，你觉得，我这种感情，真的是喜欢吗？”
　　“是不是喜欢，那是你自己说了算的。你觉得这是喜欢，那就是。爱情的判断，是靠当事人的，不是旁观者，你有绝对的对自己的主导权。”
　　“好吧。”尹瞳若也只好搁置了这个问题。
　　“你打算告诉她吗？”宋枫雅问道。
　　尹瞳若摇摇头：“我不知道。”
　　“反正，我是没听说过纪珂筱喜欢女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她是异性恋，我感觉得出来，”尹瞳若微微笑了笑，“不过，说实话，说出这些之后，我感觉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