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池鱼》椛不语

8、第八章

　　如果说唐小鱼走之前唐门只是有种大战逼近的紧迫感，那么当他再次回到唐门的时候，神机车已经在大殿前一字排开，机甲人也比平时多出一倍，来来往往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好像在搬运着什么。

　　唐傲天依然是一如往昔地半卧在正殿的宝座上，同盟书呈了上去，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几眼便让人拿了去。唐小鱼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高崖之间，她的小木屋静悄悄的。唐小鱼几个健步跃到门前，推开门，屋内被月光照得透亮。

　　她手撑在窗沿，盯着远处峭壁上的"鱼"字出神，她心一横看了眼手上的三枚梅花针，刷地丢了出去。只听空中传来"咕咕"几声哀叫，几根羽毛悠悠地飘下，唐小鱼眼睛一亮探出身，果然，一只通体灰色的鸽子正绕着她的小屋乱飞乱撞。莫不是刚才的梅花针吓到了它？
　　她向窗外伸出一只手，未几，它盘旋着降落在她的手背上。这是一只信鸽，她匆忙解下它脚踝处绑着的纸筒，取出字条。
　　小心孔雀宫主。

　　一张纸条总共六个字，却是用六种不同的字体写成，唐小鱼突然面临着许许多多的问题。比如，这纸条是谁送来的？孔雀宫主又是谁？为什么要小心他？和之前唐渊提及的唐傲天有什么关系么？
　　她上下翻看着字条想找出一些线索，但纸上除了六个字之外一点其他的痕迹都没有。就在她准备把它先丢弃到一边的时候，一股幽香缓缓钻入她的鼻子中——

　　这香气——不会有错！是谷焚的味道。源于黑山谷的黑蛛草曝晒十天之后所采集出来的香。可祛毒，调养生息。更重要的是此香独特，只要闻过一遍便永生难忘。
　　唐小鱼何止闻过一遍，这分明就是师父唐昭身上所带的幽香。

　　这是师父给她的警告？或是——师父已经落入他人之手？那么字条上的信息又是真还是假？

　　谜团越来越多了，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唐小鱼怕是从未遇到此种情形，她平时心大无边活得又只求快活，根本不会在意这些波诡云谲勾心斗角。所以唐渊之前的怀疑是有道理的，唐小鱼适合做杀手，因为她的身手不容置疑；但她却不适合做反间，因为她是个懒人，很多时候因为嫌麻烦而不愿意多想。好在，她每次都能靠一把短剑从死人堆里走出来。

　　约莫十多天后，唐傲天正式召集唐家子弟，划分部队为大战做部署。身为反间的唐小鱼戴着鬼面半蹲在唐傲天身后待命，她环顾台下，蓝色普通杀手装的子弟百名，逆斩堂高手数十名，以及掩了身形的反间成员——不到十人。

　　她心中升起凉凉的惊诧，反间组织近来任务牺牲率居然日益增加——从师伯，到师父——

　　门主却置若罔闻，颇有些清理门户的意味。

　　心中的那抹不安越来越强烈。她继续观察着四周，发现左右树林间分别立着少许鬼面杀手，树影婆娑，他们身后掩不住的红光代表着他们的身份——名属恶人谷的反间组织。

　　她透过面具仔细看过每一个人，看到唐渊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会儿，为了产生绝对的非自然注意让唐渊察觉，透过两层鬼面，她觉得他的眼神颇为复杂。

　　臭名昭著的枫华谷之战在这晚正式打响，唐门、丐帮强强联手一同讨伐侵入中原的魔教。

　　唐门的神机车以及大量机关已经早早地派人运往枫华谷，丐帮和唐门都有人在那里把守。

　　打头阵的自然是反间组织，他们先一步到达枫华谷探查情况并接应驻守当地的子弟。

　　枫华谷依然是枫叶漫天，仿佛染了血的枫林一直燃烧到天际。唐小鱼落在其中的一个小小山头上。
　　"卡擦"
　　一声脆响，她身体一僵进入警备状态，低头，发现原来是自己踩断了一根枯木。断截处龇牙咧嘴，她盯着枯朽发黑的木枝，皱起了眉。

　　唐小鱼的第六感很准，并且她也愿意相信。所以她飞速地抬头环顾四周，落叶簌簌作响，风声飒飒。她在下一秒立即隐身。和唐小鱼一个队伍还有一两个人分别在邻近的山头上，他们看见小鱼的手势也纷纷隐了身。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风飒飒兮木潇潇，并无它样。周围平静地好像在嘲讽唐小鱼的过度紧张。五分钟过去了，眼看着周围的队友都解除隐身以示安全状态，她不禁咬紧牙关。不对。该死，再等等啊。她心中有着强烈的预感，有些事情还没完。

　　终于，在唐小鱼隐身时限的最后一分钟时，她捕捉到距离他们二十几米距离的空中划过一到红光，残影飞速在空气中散射，拉出一圈白光。

　　不好！那是弯刀的效果！

　　唐小鱼猛得朝四周队友喊道："快后退！小心明教！"
　　她话音刚落，产生光效的地方赫然显现出5个明教子弟，想必刚才都隐了身。

　　唐门多数不擅长近身战，一旦被近身，根本无还手之力。霎时间，其中两个明教一个突进逼向两边。她心里默默数着自己隐身的最后几秒。

　　他们唐门一共三个人，如果这5个明教只是普通杀手，那么就根本不是他们反间的对手。但怕就怕在，倘若他们是来自明教同样级别的杀手，那么，也只能杀一个算一个，活一个算一个了——

　　现实情况是处于中间的，其中两个实力一般已经直接被中上化血镖连着夺魄追命一轮解决掉，而剩下的3个——阿哈，正好一对一。

　　五，四，三，二，一

　　唐小鱼的身影猛得暴露在空气中，她一个后翻越下山头，在快要下落的时候，抖开滑翔翼升在半空。

　　很快，那个明教轻功朝她飞过来，她面向着他后飞，暗器轮回着在她指尖显现，毫不留情地掷向追逐着她的人。她估摸着要到下一个山头了，一个加速转身，不忘向后空撒出一片毒砂粉。

　　对于唐小鱼来说她的远攻结束了，在唐家堡她是个例外，她所擅长的正是近身格斗。唐小鱼稳稳地落在空地上，两手空空。她听着明教一身冷哼，握起弯刀向她劈去。唐小鱼也不甘示弱，面具下的她嘴角挂起一丝挑衅的微笑，刷得拔出右臂上装配的短剑，以轻盈灵活为优势在两把利器之间格挡阻击，一边也不断拉开两人的距离。

　　按理说，唐小鱼一把短剑打下去，迟早会露出破绽，但唐小鱼深信他不可能能躲过他所有的暗器，经受最后的毒砂粉，他绝不可能毫发未伤。果不其然，他异域风格的大氅上已经飞红点点，她嗤笑一声，翻身跃起双脚踏在刀面上，借着他的力足尖一点顺势朝他身后落下。砂粉的毒不烈，却能让人渐渐全身麻痹。唐小鱼又开始读起了秒，能坚持到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实属强健，但——五，四，三——也不知是他自觉危机还是别有目的，他拉起飞链，一下升得极高，没入云层不见了踪影。

　　唐小鱼抬头盯着天空，等了足足又是一个5分钟，云层中没了动静，看来是撤退了。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一下子支持不住，单膝着地。小刀口自然是不用在意，但是她体力大量消耗，刚才的近身战已经耗去她足足百分之六十的战斗力。果然和专业的拼刺刀都是她作死。

　　暂时的调息让她的大脑进入突然的一片空白。随即，她暗骂一声，明教？！坏了！

　　明教有埋伏！

　　她再次架起滑翔翼，俯观整个枫华谷，本来标记的唐门的埋伏点早就了无声息。几个躺倒的唐门子弟唐小鱼挨个探了鼻息，全部断气，从胸口狰狞的刀伤溅出的鲜血早已发黑——

　　"轰——"一个天雷在她背后炸开。

　　接着她听到丐帮亢龙虎虎生风的杀声，枫华谷几处的烽火熊熊燃烧起来——唐小鱼愣在了半空中，浑身冰凉，大部队已经进来了么——明明他们还没有发出可以进军的暗号——
　　探查到明教有埋伏他们定会紧急召集撤退，按照之前所约定的，没有看到他们发出的安全信号，绝不进军。

　　一开始是几个明教拖住反间成员的步子调虎离山让信号无法立即传达，二来唐家子弟在一天前已经全数被击杀，三来唐丐联军收到了错误的暗号——一系列的现象都指明着明教这次的伏击同样预谋已久，明教完全掌控着唐门丐帮的战略计划和行踪。那么，也可以肯定，唐门和丐帮中都出了内鬼！

　　有叛徒不可怕，可怕的是任由叛徒胡作非为。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唐丐的高层。

　　而唐小鱼万万没有想到，身为唐门门主的唐傲天在这个时候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