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客栈》sevenine

7、心痛 青山是仙

　　青山是仙家之地，隶属于女娲娘娘管理，所以对于青山来说，各种气象变化根本不由天府管理，而类似人间农谚“春雨贵如油”之类的说法，青山根本闻所未闻，对于他们来说，雨呀，雪呀，风啊，霜啊，什么的仅仅是偶尔的娱乐产品罢了，即使一年艳阳高照，春天种下的种子照样能长得和那人间上供的一样粒粒饱满。
　　这就直接导致九尾在经过一场暴风雨的洗礼后深深地感受到了大自然的不可抗力以及无与伦比的强大破坏力。
　　不幸中的万幸是轩墨建在山下的那所小木屋还保持着作为一个屋子该有的基本功能，它屹立在暴风雨中风雨不动安如山，被淋成狗的九尾莫名的感觉到一股亲切感，不忘化成狐身窜进了屋子里。
　　她滴溜溜的的圆眼睛四处张望了片刻，她临走前剩下的半根鸡腿---嗅了嗅，馊了。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跳上去看看，还有些许灰尘。桌上有半碗凉茶----爬上桌瞅瞅，绿油油的和毒药一样。
　　这一切证据不得不逼她承认，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还没有回来，她不爽的抖了抖毛上的雨水，兴致阑珊的趴在炉火旁，撇嘴望着窗外。
　　化为狐身便是凡胎，她生生的被暴雨浇了个透心凉，加上这些天来发生了太多不如意的事，心一直紧紧的攥着。身心俱疲，不适感很快就侵蚀了她的整个身体，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孔上挂了两行鼻涕牛牛，脑袋重的像个秤砣，终于在上下眼皮的不懈努力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她一点也不安生，一会是二姐一身凤冠霞帔揽着钟离冲她笑的倾城，而自己冷冷地看着她们的笑容变得僵硬，面容变得发白，被自己那眼底的寒意吓得一个哆嗦，画面迅速转换，这次是在天帝为她举办的加冕大典上。她淡泊无欲的俯视众生，嘴角始终挂的那么几缕浅笑，从天帝手中接过代表宫主身份的权杖，不卑不亢，尽显王者之风。这般的威风，她却不忍再看下去，使劲的转动着脑袋，想要甩开那一切，随后而来的是一个浅薄的背影，他由近及远轻轻地揽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熟悉得很，梳着复杂的宫廷女子的发髻，繁重雍容的宫装穿在她身上更显艳丽妖娆。
　　“轩墨......”九尾喃喃出声，听到她的声音，梦中那背影回头，她差点叫出声，不是轩墨！
　　那个男子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有几分嘲弄地看着她，连带揽着她的女子也转过身，淡漠的神情看着她，虽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她不得不承认，那绝美的容颜便是自己！
　　再也忍不住，她捂着嘴想叫出声，却发现喊不出任何声音，只得呆呆的看着他们消失漆黑的梦境中。
　　随后便是无止境的黑暗与寂静，她的大脑空白，或是说无力，根本逃不出这个好似是专门为她而制造的牢笼之中。
　　“吱呀！”
　　外界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此时分外安静的屋内，像一道惊雷落下，九尾倏地被吓醒了。她猛地抬起头，心有余悸的睁大眼睛望着前方，好似入定了一般。
　　好一会儿，她才清醒过来，推门进来的人走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喜悦，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小狐，你终于回来了......”
　　门外雷电轰鸣，狂风肆虐下这所木屋摇摇欲坠。
　　她的脑袋被闷在轩墨怀里，什么也看不见，反而使得她的耳边的那个男声更加清晰，她听到，他说，“小狐，我很担心，真的。”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好似将夜幕一劈为二，银光下轩墨的脸惨白的可怕。
　　她的眼圈发红，他又道，“当我看到村民们提着一只只被猎杀的野物回来庆祝这个冬天可以过的暖和些的时候，你知道吗，我真的以为你像她一样......抛下我，再也不......回来了...”
　　再也不回来了......
　　那句话，沉重的像巨石毫不留情的砸在九尾的心上，她知道，这次的心动让她一步错，步步错，万劫不复也心甘。
　　同样是那句话，深深地抽走了轩墨在暴雨中奔波了两天的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轩墨！轩墨！”
　　九尾急忙从他怀里跃下，化为人身，笨拙的想要扶他起来，而此时，一样意欲夺窗而入黑影生生的止住了脚步，向后退了几步，又隐入了黑暗之中。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这位公子就是平常的风寒了，你至于大老远的把老子从青山找来吗，你知不知道啊，百草子好不容易答应我去约会一次，都被你给搅和了！”
　　九尾没有理睬旁边张牙舞爪的青衣男子，眼神紧紧的粘在轩墨身上，实在忍无可忍了她皱起秀眉，毫不客气的道，“你确定和百草子一起去听如来佛祖的经会是约会？”
　　颜然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是听经会的？”
　　“凡间作义教、天府给富家小姐们义诊，当然我觉得说相亲会更合适，听说西街新建了个书庐，有不少古老失传多年的医术。不过......”
　　颜然瞳孔放大，仔细回想，果然这些都是他和百草子“约会”的地方，心凉了一半，在听到她不怀好意的拖长音，觉得接下来的话极有可能让他的心直接冻住。
　　果然---
　　九尾瞟了一眼颜然大红帽子，翠绿袍子，实在是扎眼的厉害。
　　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也许百草子觉得西天如来的审美观和你差不多吧，毕竟，万二八年的穿同一件衣服的也只有佛祖了。”

　　“你——”
　　颜然恨得咬牙，心里的小人愤愤的捏起小手帕咬唇，“三公主和百草子真是太不可耐了。”
　　说罢，傲娇的转过身，迈着小狐步一扭一扭的走了。

　　颜然离开后，小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床上的人略有微弱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九尾仔细的盯着她日夜魂牵梦萦的面容，许是风寒的缘故，他紧锁着眉头，那眉间多出的忧愁好似她最爱的女子也抚平不了。
　　何况自己还不是那人。
　　九尾垂眉，已经触到他脸庞的手无力的又缩了回来。
　　“水......水......”
　　轩墨喃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激灵，她急忙跑到桌前提起茶壶，因为过久没有人住的缘故，茶壶里空空如也，她只好又跑回床前，用仙法变出一杯水，轻轻地送到他的唇前。
　　杯子前倾，轩墨却紧紧的闭着嘴，只有几滴润在他的唇上，其余的都顺着嘴角蜿蜒的流在锁骨，衣领里。他的锁骨极美，不似女子那般精致，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
　　九尾很没出息的发现，自己竟然看他看呆了，看着那诱惑的水痕隐入衣领之中，直至不见，然后......
　　她刷的羞红了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自然，耐心道，“轩墨，张嘴啊，水来了，你不是口渴吗？听话哦。”
　　她的声音没有起到显著作用，反而使他更皱紧了眉，像任性的孩子般耍赖，“盼雪，你不是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吗？现在呢。我头好痛，喉咙好疼，你在哪里啊！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举着茶杯的手顿时僵住，她刻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轻轻的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轩墨，还是自己。
　　“盼雪......渴......”
　　“轩墨，水。”九尾放低了声音，再次将茶杯递上，许是难受的厉害，轩墨缓缓的睁开了眼，烧的迷糊的眼睛迷茫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有些失望的转过头，手一挥，将杯子甩了出去。
　　九尾深深地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敛了所有表情，凭空又变出一杯水，递到他的唇前，在他又要睁眼之前，将五官换成了另外一副。
　　轩墨睁开眼，九尾将他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惊讶，再到最后的狂喜一一刻在眼里，这时，她突然有种想要毁掉这双眼睛的冲动，若没有它，现在起码还能好受些。
　　顶着盼雪的脸，果然一切都好办了许多，轩墨像稚儿依赖母亲一般死死地盯着她，就连水都是一口咽下，像害怕就那么一会时间，他心心念的人又会消失不见。
　　九尾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拿出手帕擦掉他嘴角残留的水痕，却被一把拉在怀里，强劲的臂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把她嵌进身体里，他的手劲很大，勒的九尾险些喘不过气来，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痛。
　　因为更痛的不在这里，明明是同一个人的怀抱，怎么差别这么大呢？突然，她感觉到之前的感动是那么的荒唐，毕竟就算是养一条小狗两个月，主人也会多少有些感觉吧！
　　想到这里，她无望的搂上他的腰，瞬间脑海里出现了盼雪那苍白的面容，正讥诮地看着她，好像在指责她这个不要脸的小偷。
　　小偷，是呵！
　　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她挣开轩墨的怀抱，在他诧异的眼神里踮起脚尖狠狠地吻上轩墨，轩墨一愣，进而更加疯狂的回吻她，那般激烈，像两条离开了大海的鱼，用尽全身力气做着对生命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