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白语晴

5、危机

　　四月初，段子瑜又被天山老君叫去，回院落的路上一直在回想刚才和天山老君的话，可又觉得有说不出来的奇怪。
　　“子瑜，为师昨夜夜观天象，察觉又有事发生了，天下即将大乱，天象显示源头就是十里外的桃花林！”天山老君皱着眉头，不安地不断抚过他那白花花的长胡子。
　　段子瑜抬头望着天山老君不语，但也和天山老君一样紧皱眉头。
　　“哦，对了，子瑜，云……那只桃花妖最近表现怎么样，可否有异常之处？”
　　“回师父，她与我相处的时候总是向我献殷勤，还是目的不明，不过徒儿仍然觉得她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子瑜啊，师父觉得你有时候实在是太过于执着，疑心太重了，有些事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天山老君语重心长地说。
　　难道云雪落与这件事无关？
　　一路上段子瑜都在想这个问题。
　　为什么他的心会希望云雪落与这件事没有关系？
　　难道……不会的，不会的！
　　“段子瑜，段子瑜，快来，我三月初三埋下梅花树下桃花酒已经酿好了，你快来尝尝。”
　　云雪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抬头一望才发现自己竟然又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云雪落小跑过去，手里拿着一个青花瓷酒杯，竟然一滴也没撒。
　　本来想以不胜酒力为借口推脱，可又在她那双美目中败下阵来，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
　　云雪落朝她笑了笑，脸色依然苍白，嘴角便的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段子瑜凝视着手里青花瓷里的粉色醇酒，轻轻地小酌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悠悠传来，道不出是什么感觉，刚才的忧郁已灰飞云散。
　　这时候，凌轩又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凌轩总能在云雪落每次吃给段子瑜后第一时间赶到，云雪落甚至还怀疑他有一个狗鼻子。
　　这厮自走进来后就当做自己家一样，自顾自地拿起鹅颈瓶，倒入青花瓷酒杯里，细细品尝了口，感叹道：“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
　　云雪落笑骂道：“凌轩你这小子，上次我做桃花羹的时候也这么说。”
　　凌轩笑嘻嘻地跳过话题，“雪落，给小爷我拿点下酒菜来。”
　　云雪落无语极了，又拿他没办法，只好转身进屋里那下酒菜。
　　云雪落一走，凌轩一头凑到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段子瑜身边，低声说：“师兄，听师父说即将有大事发生，还有我听说你怀疑雪落。”
　　“嗯，师兄还是那一句，别离她那么近，她是怀有目的接近我们的。”
　　“师兄，我还是觉得雪落是善良的，她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她为了和你在一起，不惜留在这冰天雪地里，她为了你付出了太多，”凌轩停顿了下，叹了口气，继续说:“师兄，你怎么还不懂你的心，你怎么能这么伤害她 ，旁人都看出她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唯独你不明白。”
　　凌轩打抱不平地说。
　　段子瑜也怒了，“她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为什么你要这么护着她，连师兄的话也不听了。”
　　“师兄，你真的不可理喻！师父说得对，你疑心太重了，以后你会后悔的。”他激动地站起身来，一掌拍到桌面上，忽而像是看到什么，眼睛瞪大，惊恐状,“雪落……”然后追了出去，徒留段子瑜一个人。
　　段子瑜回头，只依稀看见一点嫣红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心中不由得难受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来，云雪落都没有再出现在段子瑜的视线中，连凌轩平时见到他，都会瞪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像以往那样和他那么要好了。

　　直到云雪落出现的时候，竟是他见她的最后一面。
　　那天，阴云密布，天山老君叫段子瑜到他跟前，一脸忧心地对他说：“子瑜啊，我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到来了。”他转身从剑架上拿他的佩剑，寒冰剑。
　　寒冰剑，用天山深处的千年寒冰玄铁打造而成，削铁如泥，是历代掌门的佩剑，除非非常紧急的情况才会动用，平时都会当做装饰放在大殿的剑架上，供弟子观摩。
　　段子瑜跟随天山老君多年，在他的印象中，天山老君极少用此剑，可以说是少之又少，看来这次的事真的很棘手。
　　随后，天山老君率领他与众弟子来到十里外的桃花林。
　　还没到达，一道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别白费力气了，做了也只是徒增麻烦罢了。”
　　“萧铭，别躲躲闪闪了，出来吧，都躲了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该出来了。”
　　“哈哈哈，天山老头，我们都斗了这么多年，是时候了结了。”魔君的声音充满了杀意。
　　说罢，两人亮出各自的武器，大打出手，剑影相挥，不相上下。
　　“天山老头，多年前你杀了我的妻子，你可知我这些年有多痛苦，有多孤独。”云溟的眼里闪着泪花，眼眸里满是伤心。
　　“我虽然没有杀你的妻子，但是你的妻子却因我而死。”
　　“什么都不用说了，今天我一定会杀了你，用你的血来祭亡妻之恨。”语音刚落，便抄起武器使出全力向天山老君劈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连天山老君都来不及躲避，站在天山老君身后的段子瑜，冲向去背过身想要替天山老君挡下这致命一击。
　　片刻，身上没有预想的痛楚，段子瑜转过身，眼里充满了惶恐。
　　挡在段子瑜身前的云雪落身上的衣襟被血染红，嘴唇染着鲜血，像是他救她的那一晚，不过这次是为了他。
　　他立即跑过去，接过她垂落的身体，他看着她，精致的脸庞惨白到像是透明，她躺在他的怀中，像个一不小心就会碎的瓷娃娃，他的眼里蕴含着心疼。
　　“哈哈，小贱人终究还是来找你了，脸色不错，最近一定吃了不少和桃花有关的东西吧。”萧铭大笑。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段子瑜紧握拳头 ，眼睛发红，像只随时就会发狂的野兽。
　　“段子瑜……咳咳。” 云雪落握住他紧攥的拳头。
　　段子瑜松开拳头，反握住她的手，“你先别说话。”
　　云雪落虚弱地朝他笑了笑，“我欠你的，终于还清了，咳咳。”
　　“不！你根本就不欠我的！”段子瑜激动地说。
　　云雪落的眼瞳开始散乱，任段子瑜怎么叫她，她都像是听不见一样，嘴里一遍一遍地念叨着：“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直到气息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