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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黎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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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言第二天早上给段如墨打电话,她这些年,也确实没有适合帮这种忙的男性朋友,段如墨国外回来,思想开放,或许会答应。
“装一下你的男朋友?”段如墨电话里吃惊的说,“你这是干嘛呢?参加前男友婚礼啊?我以为这只是偶像剧里才会有的情节。”
“不是,”浅言这头说,“以前一个很好的女性朋友,我不想让她担心我,算了,你考虑考虑吧,我不勉强。”
段如墨听了这话犹豫了几秒钟,“行吧,我看你也不是专做无聊事的人,我就帮你这一次了。”
浅言和报社的人调了班,婚礼前一天去了重庆,她打算今天和黎虹好好聚聚,明天还是不去参加婚礼了吧。段如墨既是高管,时间倒还自由,陪着她一起去。浅言很不好意思,那天挂电话后她才意识到这件事真的挺荒唐的,但段如墨答应了自己也不好后悔,也怪自己一时考虑不周。
在她第N次的表达歉意后,段如墨边开车边说:“行了,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这比说多少道歉的话都有用。”
浅言不觉得自己已经和段如墨熟到说知心话的地步,但他们现在做的这事,也确实大大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垂下眼道:“你还真说对了,她是我前男友的姐姐。”
段如墨偏过头看她一眼,扬扬眉:“怎么说?”
浅言这么些年第一次跟人说起这些事,沉重得难以开口,她以为自己忘了的很多事,最近又渐渐的回想起来,冲击着她,迫切的想要找人倾诉。
可是再沉痛的过往,归纳起来也不过就几句话,“我们本身是很好的朋友,后来,我前男友失踪了,我们也没有来往了。”
“失踪?”
浅言点点头。
“还没找到?”
浅言不答,段如墨没有再问,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省力,简单一句话他可以推断出很多信息,不必要细细扒你伤口。
两人在黎虹家楼下停车,又去买了些水果补品。黎虹家里浅言很多年前来过,一直以来他们也没有再搬,浅言简直不敢细想这一家人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就像她自己,不也受不了了,让心理医生给她催眠忘记那些事吗?黎铭的父母又是怎样在儿子住过的房子里一住这么多年。
忐忑不安的上楼,心跳声比楼道的脚步还要沉重,一步一挪的到了,黎家的门上帖着红色的大喜字,浅言站在门外并不敲门,只来来去去的徘徊,段如墨提着东西站在一旁,并不催她。
突然门搭一声开了,门外两人惊了一跳,出来的几个中年男男女女,想是黎家的亲戚。“明天早晨早点过来啊,八点接亲的车就要走,你们至少六点半要过来堵门。”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今晚半夜就过来行了吧?”
又有人道:“半夜也不行,半夜打扰了虹虹睡觉,脸色差的话明天不好上妆。”几人嘻嘻哈哈的,浅言看见一个熟悉的中年妇女,黎家以前家庭条件不错,黎虹妈妈也年轻漂亮,这么多年过去,现在更是温和优雅,她眼角鱼尾纹明显,面部也开始下垂,或许是因为黎虹喜事将近,黎妈妈精神倒还好,风韵犹存,并不像浅言心里想的那样痛苦衰老,看来岁月有时候也会挑人手下留情。
送了那几人,黎妈妈看见他俩,犹豫着问:“你们是……”
“阿姨,”浅言轻声道:“我是楚浅言啊。”她不确定黎妈妈是否还记得自己,当初她们可是很熟的。
黎妈妈脸上一愣,一时说不上是什么表情,顿了下,笑道:“是浅言啊,我都没认出来,快到家里坐吧,这位是……”
浅言一时难以启齿,她应该把黎虹找去外面聊的,这几天好像魔怔了,竟做蠢事。
“浅言。”黎虹从屋里出来,“你来了?快进来吧。”说着过来拉她。
黎虹倒是变化不大,还是那样精神的五官,像水墨画精心修饰过,一眼就映在眼里,舒适、大气。
两人跟她进了屋,“这是你男朋友?长得真帅。”黎虹笑道,“随便坐啊,这两天家里挺乱的,你来了我真高兴。”
浅言和段如墨坐在沙发上,黎妈妈给他们端来茶水,悄悄的打量二人,又尴尬的笑笑。
浅言也觉得尴尬,好在黎虹道像以前一样和她说话,也不知是真高兴还是为了化解不安,“你看我婚纱照吗,照得还挺满意的。”
“好啊,我还真有兴趣。”浅言答,顺其自然得好像这些年两人从未分开过。
黎虹去自己房间拿相册出来,两人凑在茶几上一张张的评头品足,黎虹又大致介绍了自己老公,客厅一时充满欢声笑语。
“段先生是做什么的?”黎妈妈不知何时做坐到了段如墨身边,端来一盘水果。
段如墨欠欠身,礼貌答:“我做金融的。”
“和浅言在一起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段如墨答得很保险。
黎妈妈温柔的笑道:“浅言是个好孩子,你们真的很般配,吃水果啊。”
段如墨点头,看她起身,又看看不大的三室一居里唯一关着的那间卧室门,气氛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也正常,他们家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的。
黎虹电话响,她去卧室接电话,客厅一下安静下来,浅言收了脸上的笑,看段如墨盯着那间房门看,那是黎铭的房间。
卧室门紧闭着,如果她没有猜错,黎铭的房间应该还保持着七年前的模样,曾经那间房里有过多少快乐,欢声和笑语,现在却成了埋葬身边人的坟墓,天呐,她觉得自己心一时痛得无法呼吸。
“怎么了?”段如墨轻轻问。浅言知道自己失态了,“喝点水。”段如墨端起杯子递到她嘴边,又轻声道:“别多想了,让他们看见不好。”
浅言点点头,黎虹挂了电话出来,看客厅里二人举止亲昵,愣了一下,笑道:“哎呀,秀恩爱到我家里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俩要结婚了呢,说说,你们有什么打算?”
“再看吧。”浅言自己接过杯子,有点尴尬。
黎虹又朝段如墨说:“浅言是我妹妹,她女孩子不好意思说,我可是好意思的,段先生你也得抓紧了,别学我,真的等到三十过后啊?”
“行啊,”段如墨顺嘴接:“那就由你这个准新娘给我们挑个吉利的时间,把喜气顺给我们,我可是巴不得。”
黎虹格格笑道:“哟,这我可受宠若惊,这么大的事我可不好做主啊。”
“行了,”浅言一边道:“别开玩笑了,我看看你婚纱。”
二人去了黎虹的卧室,段如墨不好跟去,黎妈妈应该是回自己房间了,客厅一下空荡起来,刚才的欢声笑语好像不过是一场幻觉。段如墨又看了眼那间紧闭的卧室门,总觉得不太对劲。
二人在黎家逗留了两个多小时,浅言封了一个大红包,然后带段如墨离开,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不管是伪装的笑容,还是心里那个进门就蠢蠢欲动想去黎铭房间看看的念头,这两个多小时两人都绝口不提黎铭,各自在脸上带了个面具,拼命的说话,拼命的笑,像初登台的草戏班子,明知实力不够硬要上台,害怕哪一刻突然停了,就算观众不说,自己心里勇气散尽,这戏也就唱不下去了,所以一刻也不敢沉默。
这不是她的预想,或许是时机不对,黎虹不提,浅言也不想在她即将大婚的日子里说扫兴话,就这样吧,看对方都有了归宿,至少可以少担心一个。
回家的路程很沉默,段如墨看浅言一直望着窗外,思想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
他突然想起是哪里不对劲了,那间卧室门是新的,还泛着乌黑的金属光泽,不是用了十几年的家用木门模样,他们家为什么会给一间一直无人居住的卧室换一扇新门呢?难道是因为黎虹要结婚了,家里客人住不下,所以把那间房腾了出来顺便换掉了旧门?这逻辑不太对啊。
段如墨想想,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话并没有引起浅言多大的波动,“我注意到了,或许是旧门不能用了吧,这么多年,换家具也不奇怪的,也或许他们是想换个门,把还在的东西锁牢一点。”
段如墨听了这两个解释,还说得通,也仅仅是说得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