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误会》酸奶慕斯

23、他不知道（下） 六楼电梯的

　　六楼电梯的旁边是茶水间，茶水间向来八卦的聚集地，我并非想站在门口听八卦。再走几步路就是陆泽蓝的办公室，而我还没想好如何向他开口。
　　茶水间闲聊的姑娘我不熟，但是她们聊得内容却是很感兴趣。
　　一个说，陆泽蓝今天一早把助理骂哭了，明明只是一个小错误，平时也不会这么计较，今天怎么法这么大火。
　　另一个说，我听隔壁办公室的小舟说前几天在茶楼遇见过他，还被他岳父泼了一杯茶水。据说是因为新买的房子不加女方的名字。
　　房子是陆泽蓝全款买的，当时我还问过他房产证上名字怎么写。他犹豫了下，问我，应该怎么写？
　　房产证和结婚证，两个写在一起的名字那是身份的证明。我明白总是会有那么一天，只是想到陆泽蓝的名字和罗筱菲的名字写在一起，说实话，很介意。
　　只是，我还是认真给过他建议，房子是他全款买的，不加女方名字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加了名字才能证明你是愿意和她白头偕老没有二心的，女孩子通常会比较在意这一点。
　　以陆泽蓝的性格，如果女方家里有这个要求，他肯定会同意的。所以说这个八卦的真实性还有待考证。
　　我刚准备走人，发现陆泽蓝就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我虽然近视但是就几十米的距离还是能知道他在看着我。我转身按下旁边的电梯，就听见陆泽蓝叫住我。他说
　　“莫漠，你给我站住”和早上停车场一样的话。我惊了，茶水间的姑娘也惊了。茶水间钻出两个脑袋，向右看看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陆泽蓝又往左看看电梯旁的我，然后用可怜兮兮的眼神问刚才在背后议论上司的闲话有没有听见。我用同样可怜兮兮的眼神回答，你觉得呢？
　　“过来”陆泽蓝就倚在门边朝我招招手，不得不说他有一种天然的领导气质。就比如现在，明明我和他不是同一个部门，他也不是我的上司，却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
　　这个时间段，他这个部门也是冷冷清清的，一坐下来就以一种闲聊的姿态问我来干嘛。我脑内迅速回转，回忆了下刚才陆泽蓝光看着我应该没注意到茶水间那两个脑袋，于是耐不住好新奇的决定忽视两姑娘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听说你和罗筱菲家人闹矛盾了？”
　　他瞪了我一眼，问我听到的是哪个版本。我问他他买的那房子是不是没加罗筱菲名字啊。
　　他那时候正在倒水，听到我的话手里一顿“其实”他停顿了下好像是在组织语言，直到把杯子放到我面前，似有若无的说“我也不知道，选择这样的婚姻会不会后悔”
　　我瞬间有被雷到，距离他们婚礼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是你和罗筱菲之气出问题了还是你们两家人之间出问题了？”
　　“都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他说
　　最近总是觉得陆泽蓝怪怪的，就像现在和他说话，已经回答过了却是和没说一样。可是有一种他和罗筱菲要结束了的错觉，只是明知道这是错觉却还是隐隐的感觉出一丝希望，凭着这一丝希望，硬生生的想着跳过为什么房产证不加罗筱菲名字这个问题。
　　“听说你今天把助理给骂哭了？”
　　“工作没做好，说了几句”他说
　　“犯了什么大错啊，这么严肃。最近你脾气不太好啊，我算发现了，你最近对我的态度也很恶劣”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眉间“是不是我没对你发过脾气，你就认定我是个好脾气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脾气不好？”我反问他。
　　“莫漠”他看着我，像是要看清我所有的情绪“我对你，快没有耐心了”
　　我和陆泽蓝的谈话几乎是不欢而散的，我最后还是没坐他的车走，因为我翘班了。因为这个工作忙起来会逼死正常人的关系，闲时翘班也是常有的事。于是在胡姐和小方的默许下，我就这么光明正大翘了半天的班。
　　期间陆泽蓝有打过几个电话来，我直接给他秒挂了。有件事他要知道，我可不单会随口说些不负责任的话，我还会随意做些无理取闹的事，受得了就受着受不了拉倒，他的阴阳怪气我也不是能无条件忍者的。
　　中饭我煮了两包泡面，敲了两个蛋加两根火腿肠，一口汤都没剩下。吃饱喝足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刷手机。微信上显示好几个未读信息，打开来看是陆泽蓝的留言，是语音的。我直接退出微信打开微博。我微薄上的留言一般很有规律，定期更新的时候，大部分是表白的，一部分是调戏的，还有部分是刷存在感的。不定期更新的时候，很有组织有纪律一溜儿都是来催更的。比如现在，评论下面鬼哭狼嚎一片。我直接给忽略忽略了，随手发了条吐槽。
　　默默：我有个朋友，最近说话总是阴阳怪气，态度时好时差，是不是来大姨夫了（贼笑）
　　刚发完就有两个新评论
　　dearwi：你快更！！！！！！！！！！！！！！！！！！！！！！！！！！！！！！！！！！！！！！！！
　　倩紫莹：在上课呢，看见微博提示义无反顾点开了！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惊哭）
　　我默默抚平额头的三条黑线，乖，别闹。
　　看了会儿热门榜回来，已经有几百条评论了，空闲的时候我会把这些评论都看过去，挑一些回复。
　　小沐417：阴阳怪气，时好时差=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诶嘛，换个近义词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狂笑）
　　稀释过后：他对你有意思！哦漏，竹马攻要怎么办，莫小受你要hold住。
　　她说的竹马攻指陆泽蓝，我在微博时常有提到一个人，她们知道我和陆泽蓝是竹马竹马，知道我们感情挺好，知道我喜欢他很久，但她们不知道，我和陆泽蓝从来不是她们想的关系，从来不是。只是，我从来没去否认过，也许下意识里，觉得就这样被误解了也挺好。而今天，却不想再这么继续伪装。
　　我回复：你说的是同一个人，而且，我们只是朋友，或者说兄弟。
　　凤柒婼:：虎摸莫大大，你朋友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烦恼的事，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情商降低的。
　　……
　　二次元有一个好处，隔着网络素不相识的人，却可以肆无忌惮的说话。因为我的回复全在热门评论里，倒是给了她们脑洞打开的线索。只是，这些看似玩笑的回复却是指向同一个方向：陆泽蓝喜欢我
　　之前在陆泽蓝的办公室也产生过类似的感觉，若不是因为担心被我听了墙角的两位姑娘会反过来听我们的墙角，也许我的疑问已经脱口而出了。如果真的问出口，陆泽蓝要怎么回答？
　　我努力的回想，我们的回忆里，有没有那么一个被忽略的瞬间，可以当成陆泽蓝也是喜欢我的证据。
　　高中长跑跌倒在塑胶跑道，脸上擦伤一层皮。陆泽蓝给我上药，我让他仔细点，破相了可娶不到漂亮姑娘了。他说，娶不到有什么关系，嫁出去好了。当时就给了他几招降龙十八掌。这个，算吗？
　　大学有一次圣诞活动，他在圣诞树上挂了一条许愿纸说希望和我在一起，被我发现了。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就许你忽悠人不许我这么做？这个，算吗？
　　还有呢……想着想着陷入迷糊。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打开微信，只有几个公众号的消息提示。忽然看到之前陆泽蓝发的未读消息。就放在耳边听
　　他说：早上我说，我的耐心快没了，我倒是希望这是真的。明明给自己的期限快到了，明明……
　　话没说完，就断了。可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只希望，不是误会！
　　我几乎在那一瞬间在脑海间蹦出一个念头，告诉他，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差，最糟糕的不过是自己死心。
　　这个念头让我有些兴奋，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我看了眼时间，四点二十，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时限，六点钟，如果这个想法没有灭，我就联系陆泽蓝。说到底，我还是害怕无法承受冲动的惩罚。
　　时间开始变得难熬，我又翻了下微博评论坚定了下决心。
　　我逛了下她们提到的天涯论坛，她们说这里有个版块叫“一路同行”，也许我能在这里找到认同感。
　　打开论坛，点开一个飘在首页最顶端的一个帖子，标题是“暗恋他七年，年底就要结婚的他昨晚问我他是不是选择错了，尼玛”。楼主在帖子里po了很多他们的聊天记录，大意是讲他不是gay，却爱上了同性，7年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几乎是一见钟情。只是一直没有告诉对方，现在对方快结婚了，在一次qq聊天过程中，对方抱怨不知道该不该结这个婚。于是楼主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把心理话都告诉了对方。对方一开始很惊讶，结果却是接受了他的告白。现在两个人处于商量如何向女方解释向家人解释的阶段，不管结果如何两个人都会一起勇敢面对。
　　我似乎瞬间想起早上陆泽蓝说过的话，他说"我也不知道，选择这样的婚姻会不会后悔”。我想起他那看着我像是想要看清我所有情绪的眼神，似乎在等待我说些什么。难道说，他也看过这个帖子，说出同样的话，等待我像那楼主一样么？是，当时如果不是在办公室，也许我也已经像那楼主……
　　我疯狂地寻找，在这些流言的ID中，有没有一个陆泽蓝。感觉到点击鼠标的手的颤抖，帖子已经盖了百来页，上万条回复，我简直是海里捞针。
　　我迅速注册了一个号，起名的时候犹豫了下，最后选择了和qq一样的名字。陆泽蓝如果真的看过这个帖子，他会看到我。
　　我简单写了下我和陆泽蓝之间的事，最后是求大家支招现在该怎么办。
　　一开始回复地挺少，都是支持我去努力争取的。连楼主也回复说也许我尝试着走出这一步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也许这就是微博评论里说的，来找认同感吧，我好像一下子充满了信心。
　　被楼主回复以后，收到的评论就多了起来。一开始我没当回事，一个个回复看起来，只是她们不约而同的提到另外一个帖子，并建议我看一下，也许和我有关。那个帖子标题是“婚礼就在下个月，我不知道该不该放弃”。是陆泽蓝？
　　我马上搜索了这个帖子，楼主一开始就表明身份，女25岁。不是陆泽蓝。乱跳的心脏瞬间被勒令停止了，只是没过一会儿又开始活跃起来。
　　楼主用的是一个公马，但我知道她是谁。
　　“我和他的婚礼就在下个月，只是我得到的是婚姻，不是爱情。看过很多小说我不屑得不到心也要得到人的爱情观，最后自己却成为那样的人”
　　“我和L是三年前经人介绍认识的，我对他，一件钟情。后来是我追求的他，他可能最后是嫌烦了告诉我其实他有喜欢的人，对方是男的，还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以下简称M。”
　　“最后我和他约定，我当他的女朋友，三年为期。如果M也喜欢他，我退出；否则，三年后我们就结婚。他同意了，只是我知道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刺激M”
　　“我们的婚礼从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了，我们的婚房是他和M一起选的，我没参与。连婚房的装修也是M的设计。我想，参与的少一点，最后的心痛也会少一点。也许随时准备放弃的不止是他，连我自己都没来没有信心。却非让彼此到最后死心才放弃。”
　　“我知道L没打算违背约定，结婚证在婚礼前一天领。在那之前，不管他们谁提出反对，我放弃。”
　　“我希望M知道这件事，又不想直接告诉他。如果他看到了，来阻止我们的婚礼，这样也好。至少比在婚礼上反对更好”

　　……
　　我回复了三个字“对不起”。
　　走出小区，溜达了一圈，吹了下冷风平复了下心情。掏出手机，时间正好六点。
　　我毫不犹豫地拨通陆泽蓝的电话，我说陆泽蓝，你抬头看看，能看见星星吗？
　　他莫名其妙的昂了一句。
　　我说，我的意思是今天天气很好，适合看电影，还适合告白

　　他愣了下，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回答他，我想请你看电影。我家旁边的大学城影院，你来吗？
　　他说，来！
　　我选了个刚上映的小王子，选了后排最角落的两张票。前几天罗筱菲对陆泽蓝说过几天小王子上映，一起去看吧。陆泽蓝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看动画片。罗筱菲不死心，就当是陪我看喽。陆泽蓝说，太幼稚了，大男人丢脸。
　　我想象着陆泽蓝看到小王子电影票时候的表情，肯定很精彩。不过，两个男的一起检票，还是情侣座，呵呵。我想了想，把另一张票交给检票员，这个人会晚点来，报出座位号就把票给他
　　电影放映了几分钟陆泽蓝才匆匆赶到，我把爆米花递给他。他犹豫地捡了几颗，俯过身来问我，电话里是什么意思。
　　我转过头去看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脸离我很近，近的我只要稍稍一动身，已经吻上他的唇。
　　告白是什么，我一瞬间只想到一句“别说话，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