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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化风吹散不去的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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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东荒的时候,秦卿本也巧合醒来。
星空下蓦然优昙花开,衬着冷月湖光,绽出幽幽的白蕊。
躺倒在苏澈怀中的秦卿本刚睁开了眼睛,又缓缓闭上用手盖住,半晌,十指移开处有淡淡的泪痕,眼中却黑白分明,一丝情绪也无。
这就是一个杀手的软弱,即便是软弱,也是软弱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连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
“请公子将我放下吧,我可以自己走。”
苏澈也就放下了她,只见秦卿本刚下地的时候要晃了两下便稳住了脚步,挺直腰板朝宫殿里走去,庸绯示意了苏澈一眼,摇着紫扇也跟着进去了。
突然,秦卿本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过头,说:“若我就这么死了,请你们将我埋在家乡的花田里。”
“哦?你家乡在哪?”
“彼岸谷。”
庸绯记得这山谷,这山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彼岸花,是四海八荒之中的一块奇景,若是有人在彼岸谷迷路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自己去到了黄泉路上,只因黄泉路旁也有一大片彼岸花地。
“好。”庸绯微微一笑。
那一夜,浮月当空,星蒙如尘。
东华胥静静立在书案前,手中还握着一方墨石,灯台的蜡烛被刀风所灭,秦卿本的刀稳稳贴住他的脖颈。
她认得画中的女子,那便是她的妹妹秦佳人。
没想到,他还是那么爱画她,握着剑的手微微一抖。
月光染白了思念,剑倾天下人已远。
他抬头看她:“我从未想过,我将你带回来,却是有一日,你会将这把剑架在我脖子上。”
她笑笑:“那证明你还不了解我。”
“为什么?”他问。
她不解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可已经没有任何下文。
“要是说这是我最后一个任务,你信不信?”
“我什么时候不信你?”
她笑了起来,笑的张狂,那把刀掉在了地上,她笑着说:“你从不信我,你只信你看到的,你也从不在乎我,你怕的,就是我对你刀剑相向的那一日,如今,那一日到来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阵烈风吹过,外面的栀子花纷纷落在地面,吹进房里头,迷了两人双眼,然而,东华胥看见秦卿本的那把剑,从她袖中拿出来。
他为九尾狐帝君,可控制人的心智,他想控制住秦卿本的行为,因为她打算自毁,却不料,自己的手......
“你,你对我下蛊?”看着伸出去的手,东华胥有点震惊地看着秦卿本。
而她只是一脸平静地将浮生剑放在他手上,一脸平静地说:“不,我只是能猜到若是我做出自毁这般的行为,你肯定会用法术将我制止,而我这种法术是我无意中在一本书发现的,名叫‘反魅’,你若一旦对我使出控制术,而你便会被我反控制。”
“你想干什么?”看着自己的手握着剑,而那把剑尖却是对着秦卿本的胸口处,他震惊地看着她,可她却是一脸笑意。
秦卿本握住了他的手,将刀刃放在了他的手上,他说:“卿本,你这又是干什么?”
长剑深入,‘刺’的一声,她看着从胸口处涌出的那滩血,良久,困难地抬头:“东华胥,你是不是觉得,杀手都是没有心的?”
他脱离了控制,冷冷地看着那把剑的三分之一已经没入她的胸口处,但是那一身玄色衣服虽然被血染入,可却没有多大的一样,若是没有那把剑,她还是安然无恙的站着。
她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穿玄色衣服吗?那是因为若是我受伤了,你也看不出来。”
“阿卿,你等着,我们去找大夫!你等着!”他慌慌忙忙地将她抱起,跑出去。
秦卿本口吐鲜血染红了东华胥的白衣,她抓着她的衣领,她看着他,像是认识了一辈子,又像是从不认识,良久,眼中浮起一丝冷淡笑意:“你不晓得我一直喜欢你,我想脱离组织,可我还有一个妹妹,你保得了妹妹便保不住我,二者之间总有一个人要死,你喜欢我妹妹,那么我只有最后这条路可走了,东华胥,你们九尾狐一族,真的是没有心。”
抓住他衣领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窗外的栀子花也是撒了一地,远处响起了一阵笛声:
小楼寒恨潇潇
窗外雨后芭蕉
微风起秋意许
撕裂煎熬
......
那袭红衣的主人,伸手撩了下秦卿本被打乱的刘海,淡淡说:“她说,她想回去她的家乡,也许,是想陪她的奶奶吧,她生前送不了她奶奶最后一程,死后便是想陪着她奶奶了。”
东华胥她抬头正对上庸绯视线,她长身玉立,黑如古潭的眸子平静无波,深不可测,他说:“不行!我要将她放在我的皇妃亡陵!”
庸绯轻笑一声:“你这是到她死了也不放过她么?她已经下定决心放开你了,就让她好好走吧,而且,她也没有来世了,你等不了她了。”
只怪,一切都迟了,两个人都太骄傲,到最后总有一个人先死,总有一个人会后悔莫及。
“死了也好.....死了才听话,再也不会到处乱窜到处杀人......”
而后的一些事,庸绯也是好心地一手操办了,将两个人都埋在了彼岸花谷里,一大片彼岸花,从远处看就像一片红色的海。
她在一块巨石上刻下了一行字:掌心的流年渐渐,化风吹不散过去的离别。
“苏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