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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青丘黑狐 “盌求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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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盌求公子,青丘鸣渊求见?”
“小公子别来无恙。”似空谷隐泉般优雅却透出沉郁的声音从阴沉沉的洞穴内传出,飘渺不定,回音游荡。
“盌求公子,鸣渊有事相求。”
“你且说吧。”
潇湘看着眼前的洞穴,温和地说道:“不知盌求公子能否与我们一见。”
洞穴内传来隐隐的轻笑:“天界,好久没有人想见我了。”
“鸣渊知道盌求公子不愿见外人,怎敢造次,只是这次来确实是有要紧事。”
“直言便可。”
“一是听闻芍药典士的内丹落在了公子手中,想求回;二是,鸣渊想让公子帮忙救个人。”
“这些事做起来,倒不如与小公子打上一架来得容易。”
鸣渊干笑,如果不是有求于人,他鸣渊如何肯这样低三下四,可是说到底,他是真打不过盌求,更别说现在内丹还给弄丢了。
潇湘倒是好脾气,温和地说:“不管容易与否,还请盌求公子先行归还内丹。妄夺上仙内丹,乃是大罪,盌求公子纵然不归六界,也该明白其中利害。”
“呵呵,我却是不明白的。”
潇湘心中担心着宁芍的安危,又刻意压制住内心的不满,和盌求好言好语地商量,但现下见他还是这样狂妄自大,心头怒火骤起:“潇湘此来,必要取回内丹,潇湘不想与盌求公子为难,也希望盌求公子不要让潇湘难做。”
“哈哈哈……”洞穴内传来了盌求舒心的大笑,声音回荡重复,到了潇湘耳中,显得极为讽刺刺耳:“我想奉劝一句,内丹不取,与你我皆是有利无害。再者,昔日你师傅尚且对我礼让三分,如今你个小小的典卿,我盌求还不曾放在眼里,何谈为难。”
一炳绿光环绕的竹剑握在了潇湘手中,潇湘敛目垂首,犹如手中出鞘的宝剑,剑气逼人,盌求何样人,他是早已知晓的:“潇湘听闻青丘黑狐公子修为奇高,到如今,已成为魔界中唯一一只修成九尾的天狐。潇湘斗胆……”
“原来潇湘你远在天界就听闻了盌求公子的事迹啊。”鸣渊出其不意地夺下了潇湘手中的幻竹剑,将其变成一只青玉簪子,轻巧地簪在了潇湘发上,顺手又搭着他的肩膀,阻止他手下的动作,笑着说:“但却还不仅如此,盌求公子精通八卦演算,能看透未来转变,绝非一只普通的九尾天狐所能相比。”
潇湘与直视着他的鸣渊四目相交,噼里啪啦,火花四溅,鸣渊的眼色分明在说:潇湘,你能淡定一点吗?论修为,你根本不是盌求的对手!还有盌求说的话,虽然不客气,却未必没道理,人家可是只能堪破命运机变的九尾天狐。
“难得听人当面夸赞,还是从高傲的青丘小公子口中听到,盌求此生无憾了。”盌求的语气温和了下来,他是原本也不想和潇湘纠缠的。
“那盌求公子……”鸣渊意犹未尽地说道。
“芍药典士妄伤生灵,又恣意改变他人命格,早已死不足惜,我盌求不会助纣为虐。”
潇湘自然知道宁芍的所作所为,却也忍不了他人评头论足,说道:“宁芍所为与昔日黑魔狐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潇湘此话一出,黑狐洞穴内陡然安静了下来,一股逼人的冷厉瞬间笼罩住整个迷灵谷,连黑狐洞穴外原本四处奔跑的几十只白兔也都停止了一切跳脱,目光一致地看着满面怒意的潇湘和无奈抚额哀叹的鸣渊。
潇湘的心境早已不复当初,等候片刻,见洞穴内再无声响,心下无名之火更甚,拔下玉簪化剑,凛冽的剑气鼓起衣袍,一步步往洞穴内走去,鸣渊拦阻不得,反而被剑气扎疼了肉爪子。
“论胆色,潇湘典卿还真是后辈中的翘楚啊!”盌求难辨喜怒的声音突然传出,与之同时,黑狐洞口冲出了一团黑气,来势迅猛,将尚未入洞十步,神经紧绷的潇湘推打了出来。
潇湘急忙御剑抵挡,黑气没有想象中的强势,反而蕴蓄着一种温和的力量,潇湘强劲的抗击落入了虚无,回手无力,盌求以柔敌刚,潇湘竟也难以抗衡,退后数十步,才堪堪站住。
鸣渊撇撇嘴,颇是怜悯地看着潇湘,一副堪破玄机的模样,不听老人言,吃亏在人前啊。
想当年,当他还是一只初出茅庐、年少轻狂的青丘小狐狸,便早已听闻了黑狐盌求的威名,刚刚修炼出第五条狐尾,就央着七尾的鸣涯一起,找盌求打了一架,输得那叫一个惨,被子荨嘲笑了半年不说,还肿了只狐狸眼,一个多月都没好利索,成为了青丘的笑柄。但也不敢明说啊,支支吾吾说是和鸣涯切磋打架弄伤的,从那以后,每隔百年,他都要找盌求打上一架,盌求闲着也没事,有求必应,一根树枝一颗石子的,打得他满地找牙。
虽然鸣渊本人不是只轻易认输的狐狸,但自从鸣涯告诉他,盌求是上古天狐后,他也就只好暂时放弃找回面子的打算,潜心修炼去了,结果最后把内丹修没了。
潇湘,还是太年轻了!
九尾天狐,乃是与上古神祗同等高贵的存在,青丘白狐族近万年还未出个一只,更别提这上古的九尾天狐了。虽然鸣渊很有天分,但修为却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长进的,鸣渊很实在,明白这一点。
“盌求!我们出来一战!”潇湘怒视着黑狐洞穴说道,一道剑气毫不抑制地劈向一侧,近处的一只白兔意外遭了殃,兔子尾巴上的毛被削去大半,露出粉嫩嫩的兔肉来。受惊的兔子吓得呆在原地,圆溜溜的小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潇湘,等反应过来,四处张望片刻,“嗖”的一声,跑进了黑狐洞穴。
鸣渊露出张纠结的苦瓜脸,目光追寻着那跑没影的兔子,心中暗叹,这下子可真完了。
片刻时间,洞穴内,盌求沉郁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连青丘小公子尚且不如,却还妄想与我动手,快滚,我迷灵谷不欢迎你!”说完,一股更为浓郁黑沉的黑气猛地冲洞而出,径直扑向潇湘,将其团团包裹。潇湘尚不及出手,五筋八脉就已被牢牢禁锢了。
“盌求公子?”鸣渊看着洞穴,忙出声求情。
“无碍,你且说你的事吧。芍药内丹注定不可再得,你要救的人,我还可一看。”
“潇湘他……”
“原本听闻潇湘典卿乃是天界难得的如玉君子,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他不过是被我封了五识,送出了迷灵谷,你不必担心。”
“鸣渊自是不担心,只是今日盌求公子所看见的潇湘,却并非真正的潇湘君子。”
“哦?那真正的潇湘君子却是去了何处?”
“他把真性情换了一段痴情。”鸣渊难得文艺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你所说,天界倒是出了个真仙了。”
“但依本公子来看,这对潇湘,并不是什么好事。”
盌求轻笑,说道:“移情改性,倒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盌求公子现在可还会帮他?”
“我不想与天界中人有任何瓜葛,但,潇湘典卿并不需要我帮忙。”
“鸣渊不明白。”
“你自然不明白。”盌求不客气地说道,让鸣渊有些无语,为什么每次说话都这么不委婉?太伤害他的狐狸水晶心了:“对于他,我言尽于此。你却是还要救什么人?还救不救了?!”
“救,当然是要救的。”鸣渊想起洛瑶,立即摊开手掌,掌中出现了座小巧的白玉床,随风抛于地面之上,其如吸入水的海绵般,开始逐渐变大,最后终成正常大小,而洛瑶正闭目安稳地睡在其上。
“好宝贝!”沉郁的声音响在鸣渊身后。
“白玉床。”
“我是说这个小丫头。”
鸣渊看着陡然出现在眼前、全身裹于黑袍之中的盌求,凝视着他的眼睛,问道:“盌求公子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盌求淡淡地回道,伸手按在了洛瑶的额头。
鸣渊嘴角抽搐,心中感叹,对于盌求,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盌求沉郁的眼睛淡漠地看着洛瑶,说道:“把她留在我这儿,半个月。”
“芍药典士说她中了不只一种毒。”鸣渊是不放心将洛瑶一个人留在这儿的,虽然相识百年,其实他对于盌求根本就不了解。只知道他为人冷情、淡漠,除了打架时显现出点热血人气,其他时候,与活死人并无不同。
盌求看出了鸣渊的犹豫,声音更显阴冷,说道:“那你还是把她带回吧,我救不了。”
“哎,别呀!”见盌求不高兴了,鸣渊立即赔上张笑脸,说道:“那我半月之后再来接她,盌求公子,她、她对我挺重要的。”
……
盌求看着鸣渊走远,眸中露出一丝惋惜,叹道:“因情遭受天谴,却还不知情为何物。”
“公子为何这么说?”
盌求侧身看到突然出现的、一脸乖巧的小兔精,淡淡地说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哦。”小兔精有些失望。
“这几天就不要和它们一同出去玩了。”
“为什么呀?我又做错什么了?”阿土委屈地看着盌求。
“秃着尾巴实在难看。”盌求说着,挥手将放于一旁的白玉床收入了袖中,转身消失于洞穴前。
阿土不高兴地嘟起嘴巴,都怪那什么潇湘典卿,居然削我的兔子尾巴,害得我遭公子嫌弃了,转而突然意识到身旁还有一帮幸灾乐祸的兔子,叉腰,瞪大眼睛,凶巴巴地说道:“看什么看,再看我也把你们尾巴上的毛也给拔掉。”说完,昂首挺胸地从兔子堆里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