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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又厚又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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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厚又重的湿雾自地底缓缓涌出,四下里白茫茫一片,连着天,连着地,周围静的诡异。
温水心什么都看不清,浓重的雾气将她紧紧地包围。她感到全身都黏黏的。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赶紧出去!”她不断提醒着自己。
可是,她根本摸不着东南西北都,只能不断在原地打着转。
“爹爹……你在哪里?我好害怕。” 温水心朝着四周大喊。
四周寂静,没有人回应。
温水心急的快哭出来了,“谁来救救我啊!”
话音刚落,忽然,前方出现了一抹亮光,四周的浓雾开始随着光渐渐散去,她顺着雾晕开的方向望去,发现不远处居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袭牙白色长袍,一动不动,就仿佛和周围的浓雾连为了一体。
温水心看不见他的样貌,确切的说,连轮廓也看不清,可她想总算是有个人了,于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的问:“你是谁?这是哪儿?”
那人依旧动也不动,背对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就像根本没听见她在讲话。
温水心越发胆怯了,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请问这到底是哪里啊?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才能离开这儿?”
话音刚落,那人头微微一偏,似要回头,却终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走去。随着他的走动,四周的雾气又开始渐渐聚拢。
温水心见状,连忙上前,她好害怕自己一人在这迷雾中。可奇怪的很,那人转眼便不见了踪影,黏湿冷酷的雾再次将她包围,比之先前更重,更潮湿。
温水心呆在了原地:见鬼了!没错,一定是鬼!她吓得大叫起来:“救命!救命啊!”
温水心在尖叫声中惊醒。醒来时,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浑身燥热,出了一身的冷汗,而她的脸色却极度苍白。
惊魂未定之际,她的贴身丫鬟鹊儿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鹊儿是温水心的父亲温世昌从一个杂技班那里救来的,起初她没有名字,因为长的古灵精怪,话又多,叽叽喳喳的,温水心便给她起名小喜鹊。她们一同长大,名义上是主仆,其实私底下更像是姐妹。
鹊儿一进门,见她还躺在床上,大叫一声:“小姐啊!我都叫你两次了,你居然还没起!”
“知道了,你个死丫头,吓死我了?”温水心缓过神来,缓缓起身,呆坐在床上。
“我的大小姐,你发什么呆啊,还不快点!”鹊儿一边取她穿戴的衣服和首饰一边急着嚷嚷。
“鹊儿,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居然和前天晚上的一模一样。梦里面都是雾,好可怕,还有个人,我怎么都看不清他的样子……”她根本没看到鹊儿着急的样子,而是在努力回忆所有的细节。
“拜托,小姐,南宫少爷都和老爷谈好久了,你这样,噩梦恐怕就要成真了!而且,说不定,你梦里那个人就是南宫少爷呢!”鹊儿说着,朝她坏坏一笑。
温水心如梦初醒,“呀!我都忘了,今天是要去见南宫哥哥的,我说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呢”。她叫嚷着,立即跳下床来梳妆打扮。
一件又一件,一套又一套,挑了又挑,床上,桌上满是衣服和首饰,可就是挑不出一件儿让大小姐满意的。
鹊儿有些不耐烦,“小姐呀,我知道那南宫旭是出了名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你也不差啊,随便收拾一下就好了,再说了,我们只是去偷偷看一眼,又不是去相亲,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你胡说些什么呢,我只是……只是”温水心扯着衣角,声音越来越低。当年的一幕幕仿佛在眼前掠过,他还给她讲着故事,还教她放着风筝,她还在他身后追着他,叫着南宫哥哥!南宫哥哥!一切是那么的清晰,怎么转眼间,竟是十年前了呢?
时光易逝,回忆难消。温水心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么多年没见,我都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哎呀!小姐,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婆婆妈妈了,放心好了,你呢,天生丽质难自弃,那南宫少爷肯定还记得你,走啦!走啦!”鹊儿催着温水心往外走。
“可是……”
“天啊!小姐你又怎么了?”鹊儿简直快要疯了。
“可是……可是这衣服好紧呐,我快不能呼吸了。”温水心说着,扯了扯好不容易选中的一件淡绿色长裙。
“转一圈”
温水心依言转了一圈。
“哪有,明明很好看呐,小姐,你是不知道,衣服还是紧一点的好,这样才会显出身段儿来,才会让人有保护的欲望”
“又乱讲,快走啦 “温水心白了她一眼,出了门。
刚出房门,鹊儿又呀的一声,“差点忘了老爷从西域待会来的发簪。”她说着便冲进屋里,打开妆奁,取了发簪,插在温水心的发上。
这是一支白玉所致的簪子,垂着一颗浑圆的珍珠,光滑白润,戴上显得温婉大方又不失俏皮可爱。总之,一切准备妥当后,二人一路穿过长廊,偷偷前往后花园来。
温水心和鹊儿躲在一处月门后,这是出府必经之路,她只想在这儿偷偷看他一眼,一眼就好。
正值初夏,天微微有些燥热。她们在这儿候了好久,可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鹊儿有些不耐烦了,“我说小姐,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不如你就直接去客厅嘛,老爷又不会吃了你。”
“不行,叫南宫哥哥想,这我都成什么样儿了。”温水心使劲的摇着头,眼睛依旧一动不动盯着客厅的方向。
“小姐什么时候也讲起规矩来了。”鹊儿嘀咕了句。
话音刚落,一个男子顺着月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温水心一眼就认出他肯定是南宫旭。虽然多年未见,但那眼神她不会忘的。只是如今,他越发的高挑秀雅,已然是位翩翩浊世的佳公子了。
盼了许久,等了许久,这会子,她反而不知该怎么办了,只知一个劲的往后缩。
鹊儿在身后看着实在着急,心想,索性帮小姐一把得了。于是,她猛力一推,温水心没设防,就这样一个趔趄,栽进了一侧的蔷薇花丛里。
此时,南宫旭正要出门,见眼前突然冒出个人来,脸蓦然一惊,立即停住了脚步,眼中全是惊讶。
温水心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她想过千千万万种出现在他面前的方式,优雅的,贤淑的,高贵的,冷艳的,哪怕是平平淡淡的也好,但绝对没有一种是‘吃屎型’的呀!
“这个死鹊儿”她心里大骂。回头一看,鹊儿居然早跑的无影无踪了。
无奈,她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
南宫旭瞧了瞧眼前这个冒冒失失的女子,甜甜圆圆的脸上稚气未脱,眼帘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轻轻地颤动,脸颊上泛着一层粉晕。不知怎的,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随问到:“是……水心吗?”
她一听,慌忙抬起头,孩子般的眼里充满了疑惑与惊喜,“你还记得我?”
南宫旭微微一笑,“当然记得了,你看上去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的……机灵活泼。
听他这么一说,她窘的不知说什么的好,脸上的粉晕更鲜艳了,过了会,笑道:“不过,你的变化倒是挺大,我都快认不出了。”
温水心说的是实话。她见南宫旭时,两人不过还是孩子。后来,他离开了家,拜师又学艺,如今是能文能武,江湖上人尽皆知,南宫家的公子,世间无双。都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呢?这次,南宫旭奉父亲南宫诀之命,前来盛邀故人参加南宫府一年一度的武林中秋盛宴。至此,温水心才得以见上他一面。
沉默了半晌,南宫旭又道:“记得小时候,你老喜欢跟在我身后,叫着南宫哥哥,南宫哥哥的,怎么许久未见,反倒生疏了。”
温水心顿了顿,“你见我的时候还小嘛,如今长大了,自然要,要规矩一些的。”话一出口,她便想到刚才自个的样子,哪里和规矩沾上边呢,不禁冲他尴尬的一笑。
南宫旭看她粉红的脸上微微沁着些薄汗,妆有些晕开了,头发也有些乱了,一支白玉簪子歪插在头侧,上面粘着几片蔷薇花瓣,心中一柔,轻声道:“别动……”
温水心被他盯的正尴尬,忽然听到一句别动,立即僵住,果真一动也不敢再动。
南宫旭举起手,取下发簪,重新簪回她的发上,又取下那花瓣,柔声道:“把手伸出来。”
温水心完全慌了,只依言伸出手来,定定的瞧着他。
南宫旭将几枚散落的蔷薇花瓣轻轻放在她的手心,微微一笑,“以后可要小心一点了。”说完缓步从她的身旁走开。
温水心这才知道,原来从花丛里爬出来的她是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不禁又羞又恼。她顺势倚靠在月门上,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偷偷回眸,他已走的好远。回过头,捧起那鲜红的蔷薇花瓣,心中一喜,低头轻轻一嗅,花香馥郁,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全身,一直蔓延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