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约会大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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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若在秦臻这儿住了好几天。
玉罗刹一直没有撤销戒严，仿佛笃定了她还在石宫之中。阿兰若倒不是出不去，事实上她如果要出去的话，除了玉罗刹，没有人能拦得住她。留在这儿，只是因为秦臻，还有那张软和的大床。
秦臻觉得有些好笑，“这床有这么舒服吗？”
很小的时候他就发觉周围人对自己那诡异的态度，似乎立志要把自己养成一个废物。他自是不可能让他们如愿，只是这么大的便宜不占简直是蠢货，因此好东西向来要得理直气壮。这么多年下来，他的品味早被养刁了。这床在他看来，虽然不错，却绝不是上等，因此很不能理解小姑娘那满足的小脸儿。
“对啊对啊，我从来没睡过这么软和的床。”阿兰若抱着毛毯子在床上翻滚，精致的小脸在皮毛上满足地蹭啊蹭，活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儿。
秦臻踱步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你若喜欢，等玉罗刹撤销戒严后，我送你一张。你家在哪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为了做出纨绔子弟的假象，一掷千金为红颜这种事他可没少做过。那些人早就少见不怪了。
阿兰若却突然不动了。她把脸埋在温暖的狐毛中，华美的银色卷发铺散了一床，精致又漂亮，却无端地让秦臻感到有些凉。
“……我回不去了。”良久，她轻声道。
她口口声声地说着是魔教抢了明教的地盘，但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回不去了。
她在不归海只呆了三天。三天，就算是那位一怒屠城的雪魔亲临，也不可能在一夕间将整个明教化为灰烬。
那华美壮丽的明教圣殿，幽静秀丽的往生涧，那些往昔或痛苦或欢乐的岁月，还有虽然冷淡却几乎把她当女儿疼宠的大哥，冷淡从容却总是被唐哥哥气得拿刀砍人的叶昭师兄，风流俊美的唐无笙唐哥哥，还有烟姐姐，陆叔叔，以及那些师兄师姐……都已经成为了她的记忆，再也不可能回来。
她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仿佛在嘲笑着自欺欺人的自己。
“也许你可能不信，我来自大唐西域明教，明教总坛圣墓山就在这儿。山上圣火灯长明不熄，最上面的圣殿更是漂亮，一点儿也不像你们的石宫，丑死了！……我们的教主叫陆危楼，特别厉害，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哪里像那个什么教主，遮遮掩掩的，鬼一样……我师父卡卢比，其实也是我大哥，特别宠我，但是该罚的时候也绝对不含糊，叶昭师兄看着冷淡，其实特别招人，一开口就能吓倒一片人（我们称之为毒舌），还有唐哥哥，每次惹师兄生气的时候都会来讨好我，然后我就帮师兄砍他一刀……”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有些微的啜泣声响起，“我想回家，真得好想……”
毕竟只是十三岁的小姑娘，纵使少年时挣扎着活过了那漫长的五年，早没了天真烂漫的性子，但明教早已成为了她不可割舍的家。一朝离家而永不可回，怎能不让她伤心？
秦臻默然无语。
良久，他伸手将小姑娘抱到怀里，轻声道，“莫哭。我来做你的家人，护你一生一世。”
他自小生在魔教里，真心待他的除了母亲身边的侍女萨迪外，一个也没有。偏偏萨迪七年前被玉罗刹寻了个由头杀了。十六年小心翼翼的生活，早已将他的心磨练得坚硬如铁。
这个小姑娘，是个例外。
她聪慧，敏锐，喜欢和讨厌一样直白而鲜明，在情之一字上懵懵懂懂，却总是……把人感动得想哭。每每在她身边，他都会感觉到久违的轻松与温暖。
如果我能活下去，我一定护你一生一世。他在心里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说好了？”阿兰若抱住他的腰。少年身量还未长成，有些单薄，怀里也有着一股冷淡的感觉，但却意外的可靠宽厚。她忍不住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恩，说好了。”秦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出去。你给我讲一讲明教的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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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若身为跋汗族人，和夜帝卡卢比一样，生有绯色双眸和几近银白的浅灰色长发，这副样子在大唐西域大漠中不奇怪，放到这会儿可就不正常了。更何况玉罗刹下的戒严令中，明确写出要找的人是个银发红眸的小姑娘。
这种情况下，他们要出去可就难了。
秦臻精通易容，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萨迪学易容术遮盖自己的容貌，以期有一天能真正地获得自由身。他有心给阿兰若换个面孔，阿兰若却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你不用担心我的，看。”她笑嘻嘻地道，焚影圣决运转下，暗尘弥散发动。不过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眼前，连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秦臻一惊，脸色都有些变了，“阿兰若！”
听他声音不对，阿兰若急忙显出了身形，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一招。”这完全隐匿的功夫，他此前闻所未闻。若是为外人所知，必定会招致贪婪之徒。而阿兰若的功夫虽然奇特，内力却并不高深，很容易吃亏。
阿兰若懂他的意思，不由得笑嘻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所以我只让你一个人看啊！”……同样见过的玉教主已经被她排除在外了……
他不是外人吗？秦臻抿抿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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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少教主玉天宝，是出了名的纨绔，爱财，爱色，离开总坛去大漠以西的龟兹、鄯善国找美女和财宝更是常事，因此两人很容易地就出了石宫，向大漠深处而去。
“这里就是往生涧！”大漠风沙大，阿兰若用兜帽和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却完全挡不住声音里那股子雀跃。
她的语气实在太过高兴，秦臻拉下头上的兜帽，打量着这个被她称之为往生涧的地方。
往生涧是一小片绿洲，离魔教总坛不远，几乎转个弯儿就是。这里没有风沙的侵扰，却有清澈的泉水和高矮错落的各种植物，犹如一片世外桃源。
“阿臻你看，那里就是先前我的住处，旁边离得不远就是我师兄的。还有那儿，大哥最喜欢在那儿站着了！”她对这个地方实在太熟，就算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也能准确地指出地方来。
秦臻随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有一瞬的古怪。就算六百年时间过去，这个地方有些变化，可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她指的地方可是山上……
阿兰若对这样的反应很熟悉，因为每个到明教的中原人见了他们的房子，脸上都会露出这种古怪的神情，仿佛他们住的地方有多烂似的。
“你不要觉得奇怪啦！我们明教的房子都是建在山壁上的。”
山壁上？秦臻冷淡的眸子里染上一丝兴趣，“那你们平时怎么上去？轻功么？”
“是呀。”阿兰若点点头，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个悠长的口哨，“我还有个好朋友阿夜，你等等，我让它来见你！”
秦臻觉得有些奇怪。这几天来，这个小姑娘一直孤身一人，也从没见她提过什么朋友，而且，吹一吹口哨就能把朋友叫过来吗？……
他正思索间，天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啸。
秦臻警觉地抬头，就看见一只墨色的鹰呼啸而来。
这鹰比平常的鹰大了一倍有余，墨色的羽毛油光发亮，尾羽上一圈淡淡的幽蓝，漂亮极了，俯冲而下的姿态却十分矫健，堪称完美。它看起来并没有恶意，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停在了阿兰若身边，用头去蹭阿兰若的肩膀。
阿兰若被它蹭得有些痒，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摸了摸夜鹰的头，“阿臻，这是阿夜，我的好朋友！阿夜，这是阿臻，我新交的朋友！”
她这样郑重其事地给双方做介绍，秦臻只当她小女儿心性，乐得配合，对着夜鹰点了点头，“阿夜，我是秦臻。”
哪知阿夜却极通灵性地用左翼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回礼。
秦臻有些惊异地扬了扬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约会大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