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辈子是皇帝》淡执

3、暗香 过去是最远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
　　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
　　今天天晴,我是文学院的,现在正在上古文课.趴在最后一排,无聊看着恶俗的校园风景,听着教授朗诵姜白石的<暗香>,自动忽略解释,免得我想替姜白石打他.
　　长长短短的诗句晃啊晃,像一叶小舟,摇摇荡荡回到从前.水乡泽国,江南烟雨,在我眼前重现,载酒同舟,扣舷而歌.
　　为什么我会记得,为什么我要记得,记得却又触不得.我的故国,我的故乡.一己之死尚不足赎却我罪,不得忘却,就是你用战死将士的鲜血写给我的永罚.
　　听着喧嚣寂寞的涅槃,张敢的声音无处不在“陛下只要记得,您是大晋的皇帝,即使晋国只剩下您一个人.”说完,他解下自己的五鸟瑞禽冠,在晨曦间高举起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是我下的令.罪名是谋反.
　　鲜血染红了兰锦官袍上振翅欲飞的白鹤.蜿蜒在红绒毯上,直向我站立的地方漫延.
　　我不由得倒退几步,身边燕然握住我的手,温柔注视,天地间只剩下他手心的温暖.
　　那时我身在局中,脑袋因为爱情而抽抽.不辨真假.急急将自己埋首于他给的假象.
　　现在的生活中,电影是我的宫娥舞乐,书籍是我的文丞百官,摇滚是我的阅兵沙场,回忆是我的国土,亡国之君用幻想搭造记忆中的殿堂.
　　(张敢: “陛下,微臣看您过得不错啊?” “怎么,要我每天哭天抹泪给谁看?难道给姓燕的看?又不能把你们谁给哭回来.”)
　　近日来,我似乎越来越沉浸在过去中不可自拔.
　　实在是因为,想逃避眼前的事实---燕然在窗外跳,冲我挥手微笑,
　　我也笑,跳到死吧你,转个身,背对着窗口.
　　半小时后,我左手酸了,换右手,看见窗下,燕然静静的等着.
　　就像那年下大雪,我在他的画楼外等他.
　　过去就是因为回不来所以才叫过去,
　　我为他折了尊严,我为他杀了朋友,我为他做了亡国之君
　　我想他的爱情迟迟不来,或许就是因为我这么卑微
　　做完概率论,线性代数,背完英语,又背德语,我书包里的书看完了,天也黑了;燕然还在等.
　　我叹口气,下楼.
　　“玉廷”男人苦着一张脸 “你让我好等.”
　　“抱歉,我看不出你有任何这么做的必要.”我耸耸肩,他大概忘了,他也让我等过他一天一夜,还是在冬天.
　　“玉廷,说话别这么伤人,这二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哦?大将军原来谋我的国的时候,只怕想得还更勤吧?”
　　“玉廷,那些事情已经是上辈子的了,而且我后来才知道我们之间有好多误会,你不觉得上天让我们都还记得又再次相遇是对我们的垂怜吗?你就当再认识我一次?”
　　“呃……我可不可以选择根本不认识?”
　　“玉廷,你就真那么放不下过往吗?”
　　“我也万分希望我们能失去那些无用的记忆,如果没有它们,你今生也根本不需要注意到我,不是么?我记得我才进校时你是在和我们校花交往的.”
　　“你吃醋了?”燕然无比确定的询问.
　　我笑笑.
　　“究竟是谁放不下过往,我昨天已经再三重申,所有的结果都是我亲手种下的因,与人无尤.你大可安心过你的人生,不要来我面前扮演赎罪者,就让我们今生别再互相纠缠了,安稳的做个普通朋友吧.”
　　“你知道我不是这种意思.”燕然抓着我的手死紧.武夫的腕力啊……
　　“还有,容忍你靠近我和我说话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的陪伴?我不过是因为不想被无聊的人说不识抬举而已.”
　　话说到这分上,是个男人都爆了,燕然只是静默着,他大概还从来没被人说过这种话吧?
　　“对不起.”他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
　　我渐渐有点不耐: “对不起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呢?你真以为我是因为你才亡国的吗?我的国家是被我自己玩没的,你不过是我的男宠之一,连个妃子都算不上,就算最后我栽在你手上,也不代表我喜欢你,你说是吧?”
　　要是放以前,打死我都说不出这种话,要是放以前,他早一剑戳过来了,
　　平民生活真是修身养性啊.
　　他的手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终于掉头走了.
　　我突然有点不爽,按以前的经验来看,这厮受了委屈一定要宣泄的,不宣泄在□□上,就宣泄在精神上.
　　只是,这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皇上”张敢泪纵横 “您终于有点骨气了!” “爱卿,你死了以后更加讨打了.”)
　　之后几天,他都没来烦我,没有厉害关系的话,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是没必要非得呆一块的.
　　寝室里他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打开,我把它拖角落里,用报纸遮了.

作者有话说

　　嗯嗯嗯那嗯.....没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