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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二话 蒋颂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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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颂风除了心狠手辣之外,还是个强迫症极为严重的人,他总想着让宋彧对他改观,本来他对自己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就因为他是Gay而打破好印象厌恶起来,这完全不合理。
蒋颂风心里不舒服了,下面的人就不舒服。
身为跟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助理戚景行第一个顶不住老大的压力,说道:“蒋先生,您也不是拖拉的人,有什么说清楚就好了。”
“我让你给他的助理打电话,对方不是不接吗?我还能怎么办?”蒋颂风暴躁地扔掉手里的黑色钢笔。
“他不接您的电话,不是还有令尊,我们的董事长蒋老先生嘛,他老人家的面子宋先生是不会不给的。”
蒋颂风笑道:“很好,给你加薪。”
戚景行连忙笑道:“谢谢蒋先生。”
晚上,蒋颂风回到家立刻让蒋佚请宋彧来家里吃饭。
蒋佚本是要回请的,但心里还是存在疑问,说:“你这么上心干什么?”
“宋先生是我的前辈,之前也给我过指导,请他吃饭是应该的。”
蒋佚怪异地看他一眼,却未放在心上。
第二天,蒋佚就叫人给宋彧送去请帖。
收到蒋佚请帖的宋彧自然不会不给他面子,他们都是家族掌权人,按辈分蒋佚还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家大哥。
这天,宋彧来到蒋家大宅,看到除了蒋佚和蒋嵘之外蒋颂风也在后,他表情不变,自然客套地与蒋佚说话。
饭后,他们四人坐在小客厅里喝茶聊天。
蒋佚说道:“我已经和南风的父亲商量过了,他对思齐也十分满意,现在就看他们小辈的意思了。”
宋彧道:“有老哥这句话就够了,改日便安排他们见面。”
蒋嵘笑道:“过几日南风就从美国过来。”
宋彧笑着回道:“表哥,不着急,不然孩子们该以为我们急着将他们撵出家里呢。”
……
蒋颂风在一旁独自饮茶,始终不参与长辈们的谈话。他冷眼旁观宋彧。
宋彧今年42岁,不显老态,这个年纪是男人的黄金年纪,年富力强,事业稳固,更别提多年来身为领导者积累下来的底蕴和气势。
宋彧当年并不是身为长子继承家业,他成年之后,他的两位兄长都已离世。就连唯一的姑姑宋胥凤(也就是蒋嵘的生母)也在不久后罹难。
宋彧本是不具备家族完整继承权的幼子,但他的兄长相继离世,身为宗主唯一儿子的他继承了宋氏。他上位后,家族里的人才知道这个看似掩藏在父兄光辉下的幼子多么不简单。
他在生意场上的手段又狠又辣,眼光独到,总是做出与各大财团相反的决策,受到广泛的质疑,认为他是纨绔子弟、不堪大任。但事实证明,当那些财团在决策上吃亏时,只有宋氏获得了巨大利益。蒋颂风认为他像蒋文韬,便是在此点,他们都是超越时代眼光的投资者和决策人。
从前,蒋颂风只将他视作宋氏掌舵人来敬重,但自从咖啡厅的事件后,蒋颂风才了解宋彧不是看起来那般和善。他冷眼看自己时的眼神,令蒋颂风汗毛直立,但他不明白为何宋彧如此痛恨身为同性恋的自己,这与他没有关系不是吗?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晚上八点了,宋彧起身告辞。蒋颂风急忙拦住蒋佚说是让他送宋彧。
蒋佚愣了下点头,宋彧却只是笑笑。
大门外,蒋颂风亲自为宋彧打开车门,“按辈分,我该叫你表叔吧。”
宋彧见他笑眯眯的样子,心底没来由地生起厌烦,从前他怎么会觉得蒋颂风是个合适的女婿人选?“不用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说完,坐进车里。
蒋颂风却不关车门,卡在车门上,略低下*身子说:“那叫你宋彧吧。”
宋彧脸色一黑,叫他名字的人都已经死光了,“关门。”
蒋颂风扯起一抹笑,以宋彧反应不过来的速度钻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对司机说道:“开车。”
司机愣住。
宋彧无奈命令道:“开车吧。”蒋颂风这个无赖,但宋彧却什么都不能做,对方不下车,他总不能叫保镖把蒋氏的继承人扔出去吧。
蒋颂风坐在宋彧对面,不客气地打开小冰柜,拿出白葡萄酒,倒了两杯,递给宋彧一杯。“听说你饭后总是喜欢喝一杯的,但我家招待客人向来是饮茶,你不习惯喝茶吧。”适才宋彧只喝了一杯茶,说了那么多话也不嫌渴。
宋彧叹口气,他总不能和一个晚辈计较太多。上次在咖啡厅里听到蒋颂风不仅是Gay还有很多个情人后,他心里对这个晚辈极为失望,所以才那么生气。蒋颂风是宋彧所看重的少数几个晚辈中最出色的一个。
他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说:“你想说什么?”
蒋颂风晃着酒杯,“你就那么讨厌同性恋吗?”
宋彧不知为何他如此执着这个问题,说道:“此事对我们之间的合作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他以为蒋颂风是在担心合作的问题,但他之前不是解释过吗,他宋彧向来说一不二,决不会阳奉阴违。
蒋颂风轻缓摇头,“这个我知道,以你的坦荡不会这么做,我想问的是你对我的看法。”
“人是做给自己看的,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可我就是在意你的眼光。”蒋颂风深深望进宋彧微微惊讶的双眼中。
宋彧笑道:“那说明你的磨砺还不够。”
蒋颂风皱起眉头,身子微微前倾,猛地握住宋彧的手,“你不是讨厌Gay,因为你就是,想必已经死了的宋老先生对你做了什么,你才会如此痛恨同性恋。”
宋彧对他的敏锐惊讶,但面上还是一副笑模样,也未去甩开他无礼的手,“蒋颂风,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蒋颂风放开他的手,他不在乎宋彧的威胁,他还是知道不可得寸进尺的,但是他看准了宋彧就不会放手,他不再是一年多以前面对霍岫岫不敢前进的蒋颂风了。
他直接坐到宋彧身边,在他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了过去。
宋彧没想到他这么大胆,他和蒋颂风的体格相近,一时之间还真推不开他。
蒋颂风占够便宜,放开宋彧,笑道:“宋先生,这就是我的想法,你该知道我们之间是多么合拍。”
宋彧挑眉,说道:“我原谅你这一次,下回我就不会给蒋氏任何面子。停车。”
司机早就被蒋颂风的行为吓到了,反应半天才将车停在路边。
宋彧冷声说:“下车。”
蒋颂风无所谓地笑笑,下了车,关上车门前,说道:“宋彧,我会再去找你的。”
车子重新向前行驶,司机大气都不敢喘。
宋彧脸色阴沉地望着车窗外炫目的霓虹,蒋颂风适才的无礼行为对他来说是侮辱也是一种震撼。
他的确是Gay,但早在很多年前就被父亲宋覆云“矫正”过来。过程残忍至极,他被送进美国一家所谓的心理治疗所,电疗都是轻的,每日过得如纳粹集中营里的俘虏一般。
宋彧心性坚强,恨极了父亲的所作所为,所以他主动对父亲说,他改变了。宋覆云将他接出治疗所,安排给他一个女友。宋彧心底厌恶,但面上和那女友十分恩爱,在十七岁的时候就生下了长子——宋卓先。
宋覆云这才放心下来,不再管宋彧。
宋彧是幼子,但在宋氏这样的家族不会讲什么“长孙和幼子受宠”,所以在宋覆云认为他改变性向喜欢女人之后便不再分一点注意力给他。
宋彧生活在暗处,可他不甘心,便一手策划了两位兄长的离世。他顺利在宋氏掌权。
他成功报复父亲的冷血,可当年的阴影还是留在宋彧的内心深处,一旦他找一个同性情人,在治疗所里的恐怖记忆便汹涌而至。宋彧要疯了,只好放弃同性恋人,过起所谓“正常人”的生活。这样的生活虽然寂寞,但不会再出现可怕的回忆。
蒋颂风的吻唤起他恐怖的回忆……蒋颂风,庆幸你是蒋门宗子吧,否则宋某会将你碎尸万段。
蒋颂风步行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回到家里。
蒋佚独自坐在客厅里等他。蒋颂风见他阴沉的脸色,心中暗叫不妙,笑道:“父亲,还不睡?爸呢?”
蒋佚沉声说:“坐。”
蒋颂风硬着头皮坐下。
蒋佚翘起腿,上下扫视儿子,“我真是看不出来你胆子够大,竟敢觊觎宋氏宗主。”
“呵呵,父亲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个胆子。”
“哼,少嬉皮笑脸,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看他的眼神,就差生吞活剥了——”
蒋颂风见话都挑明,就没必要再隐瞒,说道:“是,我看上宋彧了,不行吗?”
蒋佚一愣,这话说的太任性,不像是儿子平时的作风,“宋彧和他儿子不一样,他是宋家掌权人,和你差着辈分。你要是想和宋氏联姻……”蒋佚顿了下,勉强说,“宋家大公子也是可以的,听说他物理治疗的进展非常大,早晚会重新站起来。”
蒋颂风笑笑,“我要是对宋卓先有意思,早就下手了。”他见过宋卓先,那可真是个清俊漂亮到透明的人,可不对他的胃口。
蒋佚突然笑出来,道:“不愧是我的儿子,总是挑战高难度。霍岫岫你都摆不平,我不信你能搞定宋彧,他们可不在一个档次上。”
蒋颂风说:“我看中的东西自然会到手,霍岫岫还不至于我去费心。”
蒋佚哈哈一笑,说:“好,我就等着你带宋彧进家门的那天。”说完,起身上楼去了。
蒋颂风叹口气,大话说出来了,搞不定宋彧的话,他还有什么脸面。
他拿出手机,打给戚景行,“从明天开始,每天订一束玫瑰,送到宋氏。”
“给谁啊?”
“你说呢?”
戚景行心里一跳,蒋颂风太能玩了!那可是宋彧!“知道了,卡片上写什么?”
“你亲自送去,他们就不会将花当做危险品处理走,卡片上就写一个‘风’字就够了。”
第二天,宋彧来到公司,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一大束玫瑰,回头就问助理,“怎么什么东西都收?保安都是干什么的?”
助理王翰无奈说:“宋先生,这是蒋氏总裁的助理亲自送来的,我们不好不收。”
宋彧闻言眉心一跳,这个蒋颂风搞什么鬼!“知道了。”说完,进了办公室。
满室的玫瑰清香,宋彧盯着那束玫瑰半晌,最后还是走过去,拿起玫瑰放在鼻下闻了闻。
他打开淡蓝色的卡片,只有一个字“风”。
宋彧脸色黑沉,扔掉玫瑰。他坐进沙发椅里,皱起眉头,蒋颂风怎么知道他喜欢玫瑰?他这个喜好从不被人所知。
接着,他没有再多想,投入工作中。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月,宋彧每天都能收到一大束玫瑰,卡片上还是一个字“风”。
宋彧忍无可忍,这天终于叫助理给蒋颂风打电话,他要阻止他这种行为!最近整个公司上下都在传播他开始第二春,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大胆新颖的女人,送玫瑰给男人。
“你终于来找我了。”蒋颂风笑呵呵地坐在宋彧身边。
“停止你无聊的行为。”宋彧严肃说道。
“你不喜欢可以扔掉啊,反正我已经订了一年的玫瑰,不送白不送。”蒋颂风抿了一口杯里的红酒,此时,他们在宋氏的酒庄里。
宋彧轻叹一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蒋颂风靠近他所在的深棕色沙发,“你不明白?我在追求你啊。”
宋彧不起任何波澜,“那我拒绝,可以结束你送花的行为了。”
蒋颂风有点窝火,这也太镇定了吧,他用送玫瑰这么恶俗的手段就是为了刺激宋彧来找他,这样他才有机会接近他。他是不会放弃的,“不行,我会送到你接受我为止。”
宋彧微笑说:“你就像个要吃糖的孩子。你可以送,从明天起我会让王翰通知保安,直接将你助理带来的花扔了。”
蒋颂风笑道:“好,看我们谁能耗得过谁。”说着,又是趁着宋彧不防备给了他一个深吻。
蒋颂风走后,宋彧无力地靠进沙发里。蒋颂风能坐稳蒋氏,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花还是照送,而宋彧也是按照对蒋颂风说的那般直接将玫瑰扔了。
可是一个星期后,戚景行不再送花过来。
助理王翰将这件事告诉了宋彧。
宋彧翻着报表,只是愣了下,说:“嗯,知道了。”
王翰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就离开了办公室。
当宋彧以为蒋颂风要换个玩法时,蒋颂风突然消失匿迹,就连很多宴会都见不到他。
宋彧没放在心上,对于蒋颂风的心血来潮他不在意,过去便过去了。
可宋彧的毫无所觉、无动于衷让蒋颂风大为憋闷。
晚餐餐桌上,蒋佚看到他难看的脸色,笑道:“儿子,你和宋彧斗还太嫩了,他什么人没见过?我想这么多年,追求他的人肯定不少,若他有意,身边起码有十个八个情人。就你那欲擒故纵的手段,人家根本就不屑接招。”
蒋颂风脸色一变,不说话。
蒋嵘亦刺激他说道:“可不嘛,你这招对付小男孩还行,对上宋彧可就铩羽而归了。”
蒋颂风不服气,说:“欲擒故纵虽然烂俗,但它好用。”
蒋佚准备来个狠的,彻底打消儿子的念头,“知道为什么宋彧没有反应吗?人家对你根本没那个意思,任凭你怎么折腾,他都不会理你。”
蒋颂风站起身,“等着宋彧给你们奉茶吧!”
蒋佚和蒋嵘互看一眼,都心道,蒋颂风这么不镇定看来是真对宋彧上心了。如果不是用心在意的人,蒋颂风大可再采取手段,而不是在他们面前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