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泪过天亦晴》郑舒禾

49、49.小小矫情

　　邰逸夜进房间的时候，苦艾已经睡着了。只是那熟悉的睡颜，并不是很安稳。她又梦回了在曲县的日子，那些不堪的过去和今天的画面糅合在一起，让人心生胆怯。
　　“不，不……不要过来，夜，救我，救我……”碎碎的声音从嘴里溢出。
　　邰逸夜拉着她的手，“我在，我在，别怕。”他的安慰像是被她听见了一样，果然安静了下来，又沉入了睡眠。
　　苦艾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穿上他的衬衣，自己的牛仔裤，衣服太长了，也只好压在裤子里面，不是很奇怪。
　　从一路走下来，都开了壁灯。
　　偌大的客厅没有人，“夜……”她喊了喊，还有回声，落地窗外面是一片漆黑，高大的树木也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影，有些骇人。
　　“夜……你在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有些沙哑。
　　突然，头上的大灯也亮了起来。“醒了？怎么不叫我？”熟悉的声音给这个客厅带来了温度。
　　她走了过去，却看见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工作？
　　“刚醒。”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他拉着她，往外去。
　　“夜，就在家里吃吧，我……”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衬衫，太大了。
　　“挺好看的。”邰逸夜看着自己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眼神有些飘忽。
　　“不管啦，就在这里煮饭。”她从上到下扫描了他的全身，就在邰逸夜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的时候，“你帮我打杂！”
　　“阿元……”苦艾看了邰逸夜一眼，“今天没回来吗？”
　　“他今天不回来。”
　　“额……”苦艾钻进了厨房，连步子都轻快了很多。
　　邰逸夜好笑的摇了摇头，认命的跟进厨房，这里，他还几乎没进过呢？
　　“你很怕阿元？”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问道。
　　苦艾鼓起嘴巴，一直摇头，她怎么会承认嘛！“他不在，就可以剥削你的劳动力了。”歪过头，看到邰逸夜那变得黑黑的脸，果断很开心！
　　没良心！
　　“这个蒜头，剥掉。”
　　“姜，给我洗好。”
　　“夜，那把青菜，帮我摘好。”
　　“……”
　　“帮我看一下火，水沸了，就把这碗排骨倒下去串一下，我去一下厕所。”
　　……
　　邰逸夜的脸从黑变成了暗黑，等到苦艾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表情了。
　　苦艾偷偷的笑了，然后一本正经的说，“你做的很不错，待会，你可以多吃点了。”
　　“何苦艾，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的……你的管理能力不错嘛？”邰逸夜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以前这些事哪里轮得到他做，就算是……那几年，阿元也几乎没让他来过厨房。
　　“谬赞了，嘿嘿。”说着，用手拿了一块炒好的肉片，放进他嘴前，他不理会。
　　暴力！手一用力，肉片直接塞到他的嘴里。
　　辣！
　　邰逸夜逃一样的离开了厨房，喝水。
　　看着他的背影，苦艾幸福的笑了。她喜欢和他这样的相处，嘻嘻闹闹，自然亲昵。要是阿元在的话，她估计直接灭杆了！
　　当菜上桌的时候，邰逸夜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话说，自从他出来喝完水，就再也没进去过。撇了一眼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小样！
　　吃完饭，收拾好了之后，苦艾就带着邰逸夜出去练习，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了。
　　他在双杆上走着。苦艾有些无聊。
　　“邰逸夜，你今天多吃了半碗饭耶。”
　　高冷的不理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我做的饭好吃吧。”
　　看了她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咦！有进步！
　　“唉，谁要是娶了我就幸福了，我每天给你做，好吧？”
　　还有脸皮再厚一点的倒贴吗？
　　“你要是没这么啰嗦，我这辈子可能会多活很多年，就很幸福了。”他喘息着粗气说。
　　一辈子？他说，一辈子！苦艾傻傻的笑了。
　　笑完才觉得自己好没有良心，人家这么累的做复健，她却在旁边取乐。
　　看着她这么就都不说话，他有些慌了，“你继续说吧，算我倒霉，摊上个话包儿，”见她没有表态，“你做的饭很好吃，就是肉片有点辣。”见她还是不说话，“辣点也没什么，多喝点水就行了。”
　　女人，真是麻烦！他也没有哄过其他女人，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
　　“小艾，说话！”强硬一点好。
　　苦艾看了他一眼，跑进了屋里。
　　这是怎么了？
　　当苦艾出来的时候，邰逸夜正尝试着坐到轮椅里。
　　“小心点！”苦艾赶紧跑过去扶着他。
　　“你，怎么了？”邰逸夜看着她。
　　“我拿纸！”苦艾无辜的举起手里的餐巾纸，他头上很多汗。
　　邰逸夜无语了，原来真的不懂女人。亏他以为她真的生气了，还准备……
　　继续练习，接下来，苦艾整个过程都表现的很殷勤，帮他擦汗，喂他喝水，好不狗腿！
　　——
　　苦艾坐在床上，他进去洗澡了。
　　他不让她进去帮忙，以前是阿元帮他？他自己一个人是不能解决这个事情的吧！
　　苦艾不停的在幻想，他要怎么洗澡，他又不能走，阿元以前是怎么帮他的，想着想着，心里竟然产生了一股妒忌，她才是他的女朋友，凭什么别的男人可以看他洗澡，她不可以。请注意，是看洗澡，不是帮着洗澡。
　　想着，她轻手轻脚的来到门边，脸都已经贴到门上了，看不见。
　　轻轻的转动门把手，天！竟然还反锁了？
　　苦艾踹了一下门，有什么好看的，稀罕！
　　“咔”门开了！
　　大眼瞪小眼！“你在干什么？”
　　苦艾看了看自己的动作，此刻还微微弯曲的身体，脸上还有着鄙视的表情。尴尬！尴尬死了，呀呀呀。怎么回答？脑袋短路，想不出合理的理由。
　　装死！
　　她钻进被窝里，连着头都不放出来。
　　邰逸夜失笑，“我一个人，恐怕不行。”
　　苦艾又只好红着脸，下来把他扶上去。看着她准备就这样睡下。“你睡这？”
　　苦艾的脸烧起来，你又没说我睡哪？再说，有没有一起睡过。男人也很矫情！
　　“要不，你换个地？”
　　邰逸夜摇了摇头。
　　有没有人告诉你，当你下不来台的时候，就干脆往高处爬。所以，一不做二不休！
　　苦艾搂着他的脖子，把腿勾在他的腰上，一下子把他按在床上，然后躺进他的怀里，“那还啰嗦什么？你都说愿意听我啰嗦一辈子了，我还怕什么？”
　　强悍！
　　“你这叫勾引。”邰逸夜的眼里发出魅惑的目光，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不顾自己肿得老高的脸，她扯出一股难堪的露出牙齿的微笑，然后拱进他的怀里，蹭了两下……睡了。
　　邰逸夜一脸黑线的看着睡得正好的猪，无奈的帮她上药，然后才睡下了。
　　苦艾睡着后的嘴角依旧高高翘起，白天的恐惧早已不复存在，她自己或许没有注意，跟邰逸夜在一起的日子，她越来越放松，越来越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