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渡咖啡馆》月过西窗

2、第二日 第二日

　　第二日
　　流苏醒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了，那个男人一整天都没回家 ，他似乎已忘记还有个被他毒打的妻子还昏迷在家里，果真这个男人若是不爱了，便是决绝的残忍，我坐在她的旁边，玩弄着那鲜红的信封，说实话，我很喜欢自己的手，洁白的手指从红纸上掠过，似乎能拭去那片殷红。
　　她张了张嘴，脸颊没有丝毫的异样，下意识去摸，触手的是一片滑腻的肌肤。
　　“你的伤我已经给你治好了。”我将信封放在她的床头，起身离开：“他的记忆只有一天,好好把握。”
　　我看着她，本来我们之间可说的话有很多，但现在还是到此为止吧，毕竟她也是聪明人，恰当即可，她点点头，眼中一扫而过的是杀意，我吹了一个悠长的口哨，算是结束了这次谈话。
　　白流苏在浴室里洗了个澡，是冷水澡，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流过全身的每一个弧度，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却不知道自己不该干什么，水很冷，她的身体再不住的颤抖，但她的心却是明了的，自己能杀了他一回，又活了他一回，还能让他跑了不成，只是若是知道他遗嘱上有亲子鉴定这一条，她必定不会这么草草的下了杀手，白流苏扯过一条毛巾裹住头发，赤裸着走了出来。
　　她的丈夫是醒着的，但没有看她，只是从眼角略略扫了一眼，嘴角便浮起一个轻蔑的笑，白流苏没有心痛只是笑笑，就在昨天她还奢望着和那个男人好好过着五天，只是那个男人轻车熟路的一顿打让她彻底明白了一切，他们之间早就只是“她”，“她们”，夫妻到了最后却成了仇人。
　　白流苏缓缓地把手抚向那个男人的胸口，这个动作的轻佻和暧昧一览无遗，但明皓只是不耐烦的推开了那只手，说道：“大清早的干嘛呐！”
　　白流苏的手僵在半空，她的心也跟着抽搐起来，那个男人不在意的起身离开，手上还挂着外套，身后却响起关门声，她知道他会折去他的一个女人那里，他给那个女人买的房子就在他们隔壁，不为别的只是方便，一墙之隔，她的丈夫就滚在了别的女人的怀里，她知道又如何，她与她们没什么两样，不都是要靠他的钱活着，若是不同，也只是她比她们多了一张红证罢了，心若是变了，一张小小的证也拴不住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过了许久，流苏才恍然回神，觉察到自己居然还光着身子，空气中的凉意以肆无忌惮的爬满了全身，知道自己该作什么的白流苏特别的警觉，她一面往自己身上套着衣服，一面打通了一个许久未播但十分熟悉的电话，电话这头的白流苏只来得及说几句，便匆忙挂断电话，提包出门，竟是素颜。
　　八月的阳光毒辣，白流苏的敞篷车是遮不住阳光的，但她并不在意，更不担心那些剧烈的紫外线会在她娇嫩的脸蛋上留下怎样的印记，她现在只在乎前面的红绿灯什么时候变颜色，卡在车流中间的白流苏早已香汗淋漓，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一定坐在舒适的空调房里和那个“特殊”的特助调情，这对狗男女私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听说那个女人的肚子有些动静，若是这样........白流苏握紧了方向盘，葱段般的指甲微微泛白，前面的车流没有丝毫动向，她烦躁的踹了一下车子，铃声适时响起倒把她下了一跳，她慌忙拿起手机，是早上那个号码，莫非是出事了，她迟疑了一下接通了手机。
　　“白小姐。”对方开门见山的说：“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丈夫的那个女特助怀孕了，而且你丈夫有改遗嘱的意向，今天他已经约见了律师，至于改没改，由于他们见面的地方是高级会所，我们的工作人员一时进不去，况且他们会面的时间太短，我们没来的及搜集什么准确的信息，不过，白........。”那人还想说什么，就被白流苏打断了，若是平时这样柔声和气的声音白流苏一定会乐意多听听的，毕竟自己未嫁人前，可是有名的电台主持呐！只是现在白流苏粗暴的挂断电话，全身的寒意渗透到每一个毛孔，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别人不知道明皓是什么性子，她可知道，立说立做，根本不会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想当初他们结婚也是明皓一时之意，就在法国的那个小镇上一夜之间，婚车宝马，快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就那么成了他的妻了，自己当初还挺喜欢他的这种性格的，现在看来分明是个毒药。
　　白流苏握着手机，身后的喇叭响起，不耐烦中透着急躁，她缓缓地开动车子在偌大的车流中蠕动，准备在下一个路口被卡死，又或许她还有一条路。
　　白流苏来的时候我是看到的，那是夜晚华灯初上，红渡咖啡馆是一直开到夜里十二点的，我坐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捧了一杯热茶，看着下面脚步踉跄地女人，她一个抬头正对上我的笑容。
　　“你是在笑我的愚蠢吗！”她坐定后先说了这句话。
　　“不是。”我淡淡地笑了：“这只是以前留下的习惯，一时改不了。”
　　阿顾乖巧地从一旁为我们送茶，我的依旧是开水，白流苏面前却是一杯红茶，阿顾的声音很好听，手也很好看，我不止一次握住他的手左看右看，然后恶狠狠地警告他，如果他的手在这么好看，我就砍了它，我说这话半真半假，他却听的一脸认真，他没说什么，他身后那群粉丝团早已按耐不住，我不去理那群叽叽喳喳的女人，一口接着一口喝我的茶，饶是她们这样为他说话，阿顾依旧头也不抬的擦他的桌子。
　　我略略抬头看着阿顾的侧脸，即便是同在一家店里，我能正视阿顾的时间也是很少的，阿顾的脸很好看，象牙色的肌肤是许多女孩都羡慕不来的细滑，不是流行的锥子小脸，却透着男人的刚毅，笔直的鼻梁，细薄的嘴唇，嘴角是微微翘起的配上一双看不出喜乐的眼睛，偏偏那双眼睛是紫色的，由浅及深直至最深处暗紫的瞳仁，那样的紫却有些偏黑了，只像是一个漩涡让你慢慢深陷其中，阿顾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微微合眼，瞥向这边，他很喜欢这样看人，我一直觉得他像一只狐狸，说不定他真是一只狐狸呐！男狐狸精！我戏谑地朝他看看。
　　“沈老板，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他要该遗嘱，说不定已经改了。”白流苏戚戚的声音响起。
　　我看着这个女人，笑道：“放心，他还没改，不过那个女人是真的怀孕了。”
　　“真的！他没改！”白流苏有一刻的惊喜，但瞬即安静了，没该又怎样，那个女人有了他的孩子，他还能放着不管不成，自己的位子怕是不保了，若是自己也有一个孩子就好了，她懊恼的捶着自己的肚子，以前为了自己的身材和事业一直没要孩子，只是现在就是想要孩子，明皓也不肯动她了。
　　“你是正室，如果你也有孩子，那他的遗产绝对是你的。”我喝了一口水，冰凉，我看向阿顾，他迷茫的看着我，一脸的无辜。
　　“可是他不肯碰我，连.....我什么法都用过了，他都.......。”
　　“是技术不好吧！”阿顾突然凑了过来一脸认真的说道，还不忘摸着自己没几根胡子的下巴，
　　白流苏被他这话弄得一脸通红不敢看他，偏偏这小子还不知趣地直盯着人家。
　　“阿顾！”我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是警告，我希望他能听出来。
　　“冷酷疏离。”他突然看着我的眼睛说道：“笑里藏刀。”他大刺刺地坐在我旁边，丝毫不理会这几个字激起了我多大的杀气。
　　“你是？”白流苏一时糊涂了，这个美少年难道不是这个咖啡馆的侍应生吗？他怎么敢这样和自己的老板说话。
　　我有些后悔留下这小子，这小子是赋水介绍来的，说是自己的亲戚，亲戚！哼哼！一成了精的破画哪来的什么亲戚！难不成你家主人毛笔一勾弄出来的所以东西都是你家亲戚，那他早年那些写坏的被人当厕纸的东西也是你家亲戚，你家亲戚在茅坑里住着，那你是啥东西！只是赋水当时并不知道端着一杯茶细细品着的人会想这些东西。
　　“红渡，你家咖啡馆开业当然得招人啦！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家嘛！”赋水笑的一脸谄媚，若是他家主人知道自己穷尽半生心血画的流觞曲水图会有这么狗腿的一天，他一定会从坟墓里爬出来烧了这货。
　　“赋水，这小子什么来路？”我难得不笑的问道。
　　“这你就别问了。”赋水有些无奈说道：“你只要答应让他在你的咖啡馆里呆着，有活招呼他一起干，就行。”
　　赋水不愿多说什么。我也不再问，就这样留下了他。
　　现在我看着这小子，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赋水说过我可以在这里干任何我想干的事。”他说的义正词严，似乎在说什么一目了然的事。
　　拜托，这是我家馆子好吗！我有点炸了，他摆明了要劫活，还是我沈红渡的活，还在我家馆子里。
　　我忍了忍，起身离开，他顺势坐下，一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