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秣陵树》白鹿棠

10、初次共餐 风情万种的

　　忙活了好一阵子，林雨瞳已是香汗淋漓。餐桌上成果颇丰，糖醋鱼、青椒牛柳、麻婆豆腐、清炒土豆丝、还有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色香味俱全，标准“四菜一汤”的家庭经典套餐配置。
　　吴沛孺闻香而至，手里夹着烟，望着满桌的饭菜，不禁赞道：“你的厨艺真棒！我果然没选错人！”说着，他看看林雨瞳，伸手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
　　“谢谢！你已经夸了两遍了，”林雨瞳往回收了收身子，有些羞涩，“额，这没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跟谁学的？”吴沛孺问。
　　“什么？”
　　“做菜的手艺。”
　　“这是跟我奶奶学的。”
　　“哦。坐下吃饭吧。”吴沛孺抽开板凳，示意林雨瞳坐下。
　　“等会儿，你先吃。我桌上还炖着东西呢。”说着，她返回了厨房，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砂锅，“餐后甜点，冰糖雪梨！我还放了点银耳和枸杞。”
　　“真是辛苦你了。快坐下吃饭吧。”
　　林雨瞳小心翼翼地把砂锅放在桌上的隔热垫上，坐下说：“不辛苦，知道你喜欢吃甜食，给你炖点冰糖雪梨，润肺去火。另外，我觉得，你以后不要抽烟了，对身体不好，尤其是肺。”
　　“我抽的不是烟。”
　　“那是什么？”林雨瞳逗趣道，“是寂寞？”
　　“那倒不是。我这香烟其实是薄荷叶经过特殊工艺制作的，仅含有少量烟草成分。它能帮助我振奋精神，尤其能有助于我思考问题。要我戒了它，恐怕不可能。”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有一股清香味道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医学或者心理学的人来做我助手吗？”
　　“不知道。”
　　“因为这两种人都很细腻，会照顾人。”说着，吴沛孺给林雨瞳碗里夹菜。
　　“谢谢。”林雨瞳受宠若惊，看着吴沛孺，又说，“会照顾人？那你干嘛不干脆找个佣人好了？”
　　“那太不一样，佣人可不能够协助我办案！”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相当融洽，没多久就熟络起来。
　　林雨瞳撩起长发，问：“那么，现在，我是叫你吴先生，还是叫你吴老板？”
　　“还是直呼其名吧。”吴沛孺端起酒杯，“Cheers！祝工作顺利！”
　　“Cheers！”林雨瞳抿了一小口，“我还是保持一种对你的敬仰吧，毕竟你当年也是秣陵的风云人物，我看啊，还是叫你‘吴先生’吧。”
　　“你喊着顺口就行。”
　　“我很好奇……”林雨瞳欲言又止。
　　“好奇什么？”
　　“你说当年你那么风光，一个优秀青年，正值事业巅峰，为什么会选择离开呢？”
　　吴沛孺两眼望着天花板，感慨道：“你在别人眼中有多风光，你在自己内心就有多悲怆！”
　　“你能有什么悲怆的？”
　　“你不是我，体会不到我的烦恼。从前，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趴在玻璃上的苍蝇，前途一片光明，而我却找不着出路……”吴沛孺冷笑两声，又点起一根烟，大口吮吸起来。
　　“什么意思？”
　　“人红必遭妒！我年少成名，18岁考上了中国刑警学院，后来各项考核成绩都十分优秀，又被送去参加世界刑警联合秘密特训，获得许多荣誉，也破获不少案子。因此，年纪轻轻就成了刑侦专家……可能我这个人比较有个性，不太注意仕途的游戏规则吧……”吴沛孺碾灭烟头，放进烟灰缸，话里半路半显，继续说，“所以，我觉得继续混下去，没多大意思，于是，我就去了美国……”
　　林雨瞳心领神会，安慰道：“我能理解你。记得有句相声台词‘生活就像聋子听到哑巴说瞎子看到鬼’……”
　　“什么意思？”吴沛孺难得表现出迟钝。
　　“怎么，你也不懂？”林雨瞳流露出那种胜利者的喜悦
　　“确实不懂。”
　　“都是胡扯呗！”林雨瞳哈哈一笑。
　　“还真是！”吴沛孺也笑了，他笑的时候，含而不露，使人如沐三月春风。
　　“真没想到，你居然在事业也有不如意。”林雨瞳晃荡着高脚酒杯，“那么，爱情呢？”
　　“哲学家的爱情是讨论题，文学家的爱情是作文题，数学家的爱情是计算题，政治家的爱情是判断题，普通人的爱情是填充题，用爱情填充无聊的生活。而对于我来说，爱情是一道谜题……”吴沛孺没有正面回答。
　　而这并不是林雨瞳期待的答案，她又问：“怎么解释？”
　　“我这个人一见到谜题，就想解开它，可一旦解开了，也自然没什么好玩了。”
　　林雨瞳继续追问：“那你现在有妻子或者女朋友吗？”
　　“听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回想起来，我竟然七手八脚的裸奔了三十八年！”吴沛孺自嘲道。
　　“没有女朋友？”林雨瞳很是吃惊。
　　吴沛孺摇摇头，难得腼腆，说：“不是没有女朋友，而是没谈过恋爱。”
　　“不敢相信！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应该有很多人追求才是呀！”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说着，吴沛孺喝完杯里的葡萄酒，“不要告诉其他人哦！毕竟我还要在秣陵混下去呢。”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林雨瞳不禁纳闷起来，又问：“那么，你就不着急吗？”
　　“当初我降临人世的时候，上帝许诺说要把他最美丽的女儿嫁给我。我左右顾盼，上下求索，等了三十八年了，还没见到仙女的影子。我很郁闷，于是跑去问上帝。上帝说：‘你急什么？我都还没女朋友呢！’”
　　“又开玩笑！你家里人呢？他们不着急吗？”
　　“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
　　“对不起！吴先生。我……”
　　“没事的。”
　　“那你，你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吴沛孺再次开起玩笑：“女人最恨的男人是陈世美；男人最喜欢的女人是潘金莲。”
　　“不在放·荡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林雨瞳轻声细语，而后又问：“这么说，你喜欢那种女人喽！”
　　“对于男人来说，风情万种的女人是打火机，不解风情的女人是灭火器。我想没有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会不喜欢那种风情万种的女人，这世间，所有刻骨铭心的爱都在灵魂游离于床上的瞬间……”
　　“既然渴望，那你为什么不找一个呢？”
　　“因为我还没找到那样的女人……”吴沛孺微微一笑，继续说：“爱情，本来就是宁缺毋滥的事情，急不得。有爱情，便全心对待，没有爱情，也一个人惬意。学会一个人生活，不论身边是否有人疼爱。做好自己，有爱或无爱，都安然对待。缘分到了，便伸手抓住，缘分未到，就让自己活得精彩。其实，不只是有了缘分，生活才会精彩；而是自己的生活精彩了，才会吸引缘分。”
　　“那你不寂寞吗？”
　　“寂寞就是有人说话时，没人在听；有人在听时，你却没话说了！”接着，吴沛孺打量着林雨瞳，又调笑道，“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又是个老男人，你懂得，你问这个问题，很容易擦枪走火……”
　　“你不会那么干的！”
　　“我怕你会！”
　　“这你可以放心，我对男人已经没兴趣了！”
　　“对爱义无返顾是因为一无所知，对爱小心谨慎是因为一知半解，对爱拒之千里是因为大彻大悟。看来你是大彻大悟了呀！”
　　“真难想象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收了你？”
　　“我想那个女孩一定要像黛玉一样有才气，像宝钗一样懂事，像可卿一样漂亮，像湘云一样豪爽，像李纨一样忠贞，像探春一样能干，像凤姐一样精明，还要像元春一样有福气，呵呵……”吴沛孺幻想着。
　　“别开玩笑了，快吃饭吧！”林雨瞳用筷子扒开鱼肚，夹起鱼子，放进他碗里，微笑着说，“鱼子，高蛋白，补锌……男人要多吃……”
　　第一天的工作生活，以及与吴沛孺的和谐相处过程，让林雨瞳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那么，明天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