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裴汐低低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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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裴汐身上被磕得到处是青紫血淤血肿不说，还惊扰了圣驾，这会儿为了躲死罪正躺在床上装睡。
从边上众人的对话中裴汐大概理清了惊扰圣驾的过程。
自己滚下楼梯的声音过于轰动，全家人立时就醒知道要坏事，果然人已经昏迷了。正准备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谁料那个已经大半个月不着家了的大少爷祁衷突然打裴汐的手机，全叔只得接着，心底叹再怎么这孽啊是躲不过了，就想着得在少爷回家之前立刻把裴汐安顿好。没想到祈大少两分钟不用就到了家，随即目睹了医生未到家里一派手忙脚乱的混乱景象。
裴汐心底叹了句“阿门！”就全然不顾地继续装睡。可不知道的是，他一分钟不睁开眼，祁衷就一分钟面色难看。
其实昨晚裴汐给祁衷打电话的时候，祁衷正在最近的新情儿身上做着最后的冲刺。听到某个蠢货强制为自己专门设定的自弹自唱魔音版《喜羊羊与灰太狼》主题曲铃声时，祁衷有一刹那的愕然，却并没有觉得兴致被打断了，反而在那一瞬间他的心中腾起一丝奇异的喜悦。
这么些天了，小东西终于还是忍不住要给自己打电话了吧。必须得要他知道这家里是谁说了算才行，平日里都没法没天了。那就先晾晾他好了。
待祁衷把自己打点得神清气爽后才靠在床头悠悠地拿起了手机。打过去，没人接。哟小家伙还生气玩起打击报复了？新鲜。不过那还是晾晾吧。
晾着晾着祁衷突然觉出了点不对劲，要知道这小家伙跟着自己的这些年还从来没在半夜给自己打过电话。这样玩新鲜是新鲜，可万一不是玩呢？
想到这里祁衷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焦躁，于是他再次回拨过去，听到的却是全叔战战兢兢向自己陈述裴汐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消息。他有些想吼，又不知该吼些什么。身体却先行大脑一步作出了反应，回过神来时已经到达小别墅门口了。
现在坐在床边的祁衷除了气愤等焦躁型情绪更多的是无语。他觉得恐怕没谁家的主人会比自己更不被当回事了。
大半个月没回过家就没有一个人打过电话关心自己的死活，裴汐从不过问自己会否回家睡觉已经让他很窝火了，就连家里的佣人们竟也只顾着惯着裴汐，就不问问做主子的是否回家吃饭。想想就来火，给他们发薪水的是老子，他们尽心伺候着的倒是床上躺着的那个瞧见就不省心的家伙。
祁衷发现自己这火现在都没地儿撒了。不过当主子的永远不会有他们想不出骂人理由的时候——
“行啊，你们一个个真行！我就好奇了我这号人怎么能被各位从百忙之中惦记起来要打个电话呀，这敢情好，是有贵人摔了。也确实是，只有这缺胳膊少腿的事才跟我有点关系是吧。可是老子怎么记着自己好像才该是被伺候的那一个，什么时候反过来成老子伺候你们了还不给老子通知声，本事了啊！给老子说说啊！”
见祁衷发火了一众人都俯首站在旁边不敢出声，要知道祁衷算是太囍子囍党里脾气好的了。倒只有看着祁衷长大的全叔立时提取了重要信息，原来少爷是在闹汐少的别扭只好迁怒给咱们，这好办——
“少爷您消气，汐少同咱们说这年底了您公司忙着呢，要咱们没要紧事就不要影响您工作，把家里打理好迎接您才是正事！”全叔见祁衷面色不豫地瞥了眼裴汐，就知道这小靠山找对了，忙接着道，“其实呀少爷，别看汐少不打电话给您，这心底呀可是想您想得紧啊！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要在窗边站上半个钟头望着，昨天还趁老奴没注意去山脚巴望着呢！”
没能睡着的裴汐在心底暗暗佩服这老家伙把黑说成白的好口才，当然，除了那把他裴汐整得跟一贤妻良母似的描述让他生生起了鸡皮疙瘩。
祁衷脸色稍霁，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了句：“是中午还是傍晚？”
“哎？噢是——”全叔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咳嗽打断。
“咳咳...咳咳...唔...疼...咳...”
裴汐本是为了打断全叔的话而故意咳嗽的。他可不想被祁衷知道自己昨天看到了什么，更不愿和祁衷那些嗜好勾心斗角的各色莺莺燕燕搅作一堆。
像他这种即使遇到事的人也只知道如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土里逃避的人，无论何时唯一适合的也只有蒙混。
可惜的是，没想到一咳嗽整个腹腔都像在被打蛋器搅动般痛。痛得他只能在心里把祁衷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来回。
“汐汐是要水吗？”闻声祁衷就走上前，带着一个肉麻地称呼。
裴汐佯装痛苦地点了点头，又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祁衷递来的水，还故意洒出那么几滴，再喝上几口把自己呛住，从而替祁衷制造装暖心型男的机会。
果然一切都如期进行着。裴汐在心底又叹上一句：“《论演员的自我修养》算什么呀，像我这种即兴自编自导自演还懂得带对手戏演员入戏的演员哪儿找啊，要不是小爷退隐江湖，那早该是小金人拿到手软的时刻了！”
裴汐喝水的空当，祁衷已经示意一众人出去候着了。
“咳——！”祁衷清了清嗓让某个习惯性精神溜号的家伙及时回魂。结果二人四目相对、相对无言。半晌，祁衷叹了口气，老实说有时候他确实奈何不了这小家伙，尤其是对上那双明显在装无辜的澄澈眼珠时，只得先开口：“来，给我说说，我不在家这些日子都干些了什么？”语气中没有了在外的不怒自威，就少了逼问的架势，便是给了某个惯犯胡诌的机会：“吃饭、睡觉、想你。”
“噢？想我？怎么个想法？”小家伙挺少有这么直接的说好听话的时候。祁衷觉得有些新奇。
裴汐原以为老家伙听了那肉麻话会很受用这事就准备翻篇了，不料竟然被杀了个回马枪让他还来不及想好说词，毕竟他确实无法像老家伙其他情儿一样张口就来一些能让人把去年年夜饭都呕出来的话。
不过这回祁衷倒是没让他顶着那傻样太久，好心地给他接了话——“想我想到去山下报亭买一打八卦杂志来熟悉我的近况？”
裴汐心道不好，就说嘛在他面前脾气素来颇大的祁衷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原来一直忍着没发作是在这儿等着他呀。正要开口接话，那茬又被祁衷给顺走：“所以家里你可能溜达的地方都给放上了一本，就是为了缓解你那一分钟看不到我的脸就饥渴难耐的病症，对吗？”
“那祁少觉得是为什么？是我吃醋吗？”妈囍蛋不小心说漏嘴了，顶撞金主可是死罪啊。
裴汐看着祁衷似笑非笑的表情只盼来个雷把自己和这神经病一同劈死好了。连忙道：“祁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这只是气话啊！”
“噢？气话啊...嗯，不是吃醋，那是气什么呢？”祁衷挑了挑眉。
裴汐咬了咬牙：“您真要听？那我就说了，”深吸一口气，“我就纳闷呐，为什么别的和您...睡过的明星可以演戏我不可以？”裴汐提醒自己，得摆出装作吃醋的样子。
祁衷似乎早料到他会那么问般答道：“那是因为我没有包养他们。”
裴汐这会儿不知怎的平时那股伶俐劲也给他丢没了，开始犯起了死脑筋：“噢！那是我孤陋寡闻了，我还一直不知道原来不被包养也是可以被祁少领这山上来住的。”
这次是祁衷第一次听到裴汐阴阳怪气地说话，他都有些被唬得有些一愣一愣的。要知道，这小家伙跟了自己四年了，自己却是头一次见他生气的样子。生动的面容，顿挫的语调，和那折射流转着光的琥珀色眸子，仿佛终于让眼前这个瓷娃一般的人活了过来。祁衷震惊于那他喜爱的五官所带来的突如其来的美丽，一时间连本应有的反应也忘了。
而这边厢的裴汐可是慌了，这性子漏了底儿怎么办？那索性破罐子破摔还是赶紧圆回来接着演啊。瞅了瞅祁衷的脸色却看不出什么端倪，那就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接着演准没错吧，试试看。
祁衷这会儿缓过神来，几乎是立刻的，就端起了金主架子：“哈，行啊你们一大家子的，个一个的都无法无天没打算把我当回事了是吧，这是什么意思？和我叫板了吗！本事了容不下老子了对吧！老子这就......”
“祁少！是汐汐嘴欠！是汐汐仗着祁少喜欢就性子野、就随便撒泼！对不起、祁少千万不要生气！您要是不高兴罚我就是了，不要怪全叔莎姨他们，他们年纪大了又要为家里成天忙活操心，经不起......”裴汐立刻准确把握角色定位，啧啧，论演员的自我修养啊。
“哦给家里操心的就只有他们，累的就只有他们是吧。”祁衷也开始阴阳怪气。
裴汐就差声泪俱下了：“...祁少，您这样不就是明摆着欺负我不会讲话吗...您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咳咳、咳咳...呃痛...”对嘛，要博取同情除了语气愈发衰弱，哭腔渐渐变浓，还不忘配合自己这时的病患身份咳上几下——虽然很痛但也豁出去了。
果然——“你别激动，慢点，慢点，来，躺下...唉，那好吧，”祁衷顿了顿，似是叹了口气，“咱都不提这事了，谁都不许再生气了啊。这段时间，你在床上待着好好养伤，我从今天开始每天都回来陪你，好吗？”说罢挂着温和的笑脸摸摸他的头。
某人大少爷架子摆完了，脾气发够了，怒火撒足了，傲娇劲过了，便有心情哄哄小陪床，而后怡然地走了。
祁衷出了卧室门就笑着摇了摇头，心底还一边叹着，这小家伙呀，太了解自己了。见招拆招使得那叫一个妙，不得了。
幸好是自己的人，其他人祁衷都不敢说百分百自己人，只有裴汐祁衷全都信。自己是不是太依着他了？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好事，得想想办法。实在不行的话...也只有一条路了。还是看看他表现吧。
祁衷下楼时脑海中闪过一张脸庞，于是又是笑着摇摇头。得去给另外的小家伙打个电话了，不然指不定怎么闹呢。唉，要说闹的话，还是只要家里这个就可以了。
卧室里的裴汐觉是睡不着了，心底也没少思忖。他知道祁衷有那毛病，一分钟不供着他他就哼唧，其实裴汐也不知道他对其他小情儿会不会这么幼稚，反正一到这个家祁衷就会发病，好像他今年不是四十是十四还青葱少年还玩儿叛逆似的。
刚才那些一不小心就可能触到某人逆鳞的关乎自己去留生死的对话，表面上是自己平息了大少爷的怒火，实则不然。这大少爷压根就没有火，却非得要硬塞给自己一个给他顺毛的差，自己也就只能陪着他发完那场病。不得不说祁衷在这方面太有一套了，无时无刻他都能整出法子，可能只是为了让你记住谁是主子，让你记住自己的位置。
这些裴汐都麻木了，也就完全谈不上在乎。唯一让他紧张又气愤的是，他泄漏了自己对祁衷的认知，并愚蠢地对祁衷提出了要求。更恐怖的是，祁衷没有发脾气，只是警告了一下他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仿佛只打算无视自己的要求，而并不打算处罚自己的逾矩。
如此奇怪而陌生的反应让裴汐猜不到祁衷在想什么，这意味着祁衷对自己的感觉开始不复从前，那么这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可悲剧的是此刻他完全无法看清前面的路。
裴汐低低惨笑一声，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