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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五 章五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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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
太子和三王两人针尖对麦芒,皆是不甘示弱。派系也纷纷站了出来,唇刀舌剑话来话往,偏生一旁站着一众看热闹的人。景瑞知道,这里面有他的人,有景瑜的人,或许还有六王的人,也断然不会缺了太子和三王藏着的人。但谁人又能断定,太子和三王的人里不会少了景瑞他们的人?
那方太子与三王争执不休,这边景瑞看热闹看的正巧,却被身旁的舅舅轻轻推搡了下。眼光一督,蓦然看到父皇正在看着自个儿,收敛了笑容。果不其然,下一刻皇帝出声:“端王怎么看?”
“依儿臣看,大皇兄贵为太子,自然是由他来督此国宴为好。”太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承蒙五皇弟高看,皇兄不过是虚长两岁罢了。”
“大皇兄为国为民日夜思虑想必父皇也看在眼里,想必交给大皇兄不会有差错。”三王自知自己无望,虽是一番恭维却话中带刺,颇为不甘。
“既然如此……”犹豫片刻,皇帝终是决定松口让太子来担任此事,然而此刻突然有人出声:“父皇,儿臣想来试试。”景瑞一震,偏头看向说话之人。景瑜抱拳跪在那处,因着低着头,景瑞看不清他的表情。景瑞不明白,分明他还跟自己说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为何如今自己却想接下来……景瑞听得舅舅低声笑了一下,然后用只有景瑞和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咕哝了一句:“狼子野心。”
不仅如此,看样子还是司马昭之心。
景瑞看着景瑜,目光深处凝着无法说清的韵味。
皇帝高高在上也不置一语,太子皱了皱眉头,半晌后无奈开口:“八皇弟有心固然是好事但此事父皇已经教育孤……”
“大皇兄,父皇还没有下断论,莫要太着急了。”景瑜抬起头,面上风轻云淡不显山不漏水让人看不透他究竟有何打算作何考量。且他说那句话的口气,分明就是:父皇仍在,大皇兄你便想上位还太着急了。
“你!”
“瑜儿有此心甚好。”皇帝下一句话拦住了太子的责备,太子听皇帝说这话的苗头,暂且按耐住了心思站在一旁,心想皇帝是万不会把这事交给景瑜的。向来只知摆弄小玩意儿不思进取被皇帝训斥,如今又爱上逗鸟的八王,怕是一辈子不会入了皇帝的眼睛。太子打定主意便老实地静候皇帝接下来的话语。
“既然如此,便交予你吧。”然而皇帝下一句话却让太子无法再镇定。“父皇?!”
看太子还有争论的意思,皇帝沉声说了一句:“朕心意已决,退朝。”
太子虽不甘心,但只能跪着恭送皇帝了。皇帝走后,整个朝堂陷入一片寂静。景瑜拍了拍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看向太子:“大皇兄,承让了。”景瑜看着太子一张分不清颜色的脸一声冷笑,回头便走了。
太子瞪了眼景瑞,景瑞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甚是无辜。话说回来,这事本就与他无甚关系,何必如斯看他,反倒是那边三王走了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低声笑了一下,“皇兄倒是小瞧你了,身处楚地多年,倒是让人淡忘了你那些本事。不过景瑜本就是同胞兄弟,是我与皇兄都误判了。”
朝臣一个个走了出去,太子和三王也并不在此久留。片刻后便只有景瑞和他那个派系的人留着,舅舅在他身后闷笑了一声:“被那小崽子摆了一道。”
近期景瑞倒是呆在王府里修身养性了一段时间,太子府和三王府去过几次,王相和白老将军那儿也拜访了。景瑜那里他倒是想去,但近日景瑜忙着中秋国宴的设计,自是没有功夫见他的。君府来人问过,景瑞打发了正妻去君府陪女眷。君家上上下下的女眷倒是开心了起来,小世子是从未来过京城的,深宅大院里的妇孺也未曾随夫君去过楚地看望过景瑞,自然是围着小世子团团转。他正妻久未归家,自然是感恩他的体谅之心。
时光如白马过隙转眼飞逝,十五月圆之日转眼便在眼前。正妻在景瑞面前为他整理衣襟,玄黑的正服穿着身上,看着与平日颇为不同。往日中秋都在王府摆宴,不似如今这样正式,早年在京城的时候她还未嫁给景瑞为妻,自然不会出席国宴,如今作为端王正妻,倒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就连回京去太后皇后那边聆听妇言也未曾打扮的如此正式。景瑞看着正妻低身帮自己系上腰带,眉头猛然一皱,伸手取下正妻别在发钗的牡丹,“太艳了。”正妻一愣,“王爷……这……臣妾询问了不少京城命妇,说正妻戴牡丹……”
“那是往日,父皇近日身体不好,不要戴太艳的让言官找到把柄。”
“是……”
吩咐侍女拿来较素的戴花来别上,景瑞点了点头,“诚儿可准备妥当了?”
“照王爷说的,换了玄色的正装。”
等他们一家三口到宫里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先去给太后皇后磕了头,小世子喜气洋洋收了岁礼,便被带着去□□与其余大臣的女眷坐于一起。
与大臣们互相恭维了会儿,景瑞就落座了。期间他倒是一直在找景瑜,但是一直没发现。倒是眼睛一瞥看到一个人愣了下。“这位侍卫好生面熟。”
“前年入得宫,甚得陛下赏识,如今官拜三品武官,督管陛下身旁的近身侍卫。”舅舅向他解释:“说是面熟,指不定你哪次进宫的时候看着了。”
景瑞笑了笑,却心知绝不是这样,若是前年进宫,他更不会见到了,不过,若是在宫外见的,怕就解释的通了。
过了不久,景瑜从门外走了进来,与景瑞忌惮言官不同,早就被言官参了好几本的景瑜,自然不会改了自个儿一贯的衣装,正红色披着浅色的披风,进了大门便解了开来,朝廷上下皆知他身体不好,系着披风进宫也是皇帝允许的,自然没有人去说他。只是……看着景瑜转眼便被不少朝臣围上,景瑞却是不知何时景瑜在朝中如此受人欢迎了。尤其是……早前景瑞看不顺眼的那个儒士,再自然不过结果景瑜披风的样子着实让景瑞觉得碍眼。
隔了一会儿太监喊了一嗓子:“陛下驾到。”
朝臣皆跪拜下去,等皇帝落座以后才各自落座。国宴开始,自有宫女上前端坐在旁斟酒。景瑞悄无声息打量皇帝神色,此刻看来似乎并无不满。
行至半程,皇帝却猛然眼睛一亮。
异国的舞姬穿着我族正统的服侍围着丝巾露出迥然不同于黑色的眼珠伴着一位女子翩然起舞。那女子,看上去倒是我族的女人但却穿着异族的舞裙,但那衣服却含而不漏。端是风情万种又不至于御前失仪。景瑞看了一眼那女子半遮在丝巾下的面孔,以他的功力,显然不至于被一条丝巾遮了眼睛。那女子的模样,分明似曾相识在哪儿见过。还未等他思量,便听身旁舅舅的吸气声。以及蓦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北燕空瞿,入影人归。”
景瑞愣了一下,突然想到儿时无意间在父皇书房看到的那幅画,上面画着的倾城佳人,似是活了过来一般舞在他眼前。再转头去看父皇,显然以及呆愣了。
“景瑜走了步好棋,难怪……”
难怪他敢站出来接了这重任,有这女子在,景瑜自然不怕讨不了皇帝欢欣。只是……这招可是险之又险的一步,皇帝那边,事后怕是不好交代了。
景瑞喝了一口酒,身旁宫女看了,便帮他斟满,景瑞看了她一眼不曾出声。只是又喝了一口,而后用手掌半遮住杯口,宫女见着跪着挪后了几步。老老实实握着酒壶不再动弹。景瑞老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按理说这些酒不会让他有半分醉意,靠功力撑着他便是千杯不醉。但……
景瑞晃了晃脑袋,越发昏沉了起来。蓦地瞪大眼睛狠狠看了一眼低垂着脑袋跪在他身后的宫女,却只能看她头顶的发旋,女人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头,“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景瑞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兀自饮酒的景瑜,起身向皇帝告罪。
皇帝让方才他觉得面熟的那位侍卫带他去内功寻了偏殿暂待一会儿,等晚点众皇子向太后再次请安之后再行回府。
“有劳了。”
“王爷客气。”
景瑞进了房门之后,越发觉得脑袋昏沉,脚下一挫竟险些摔倒,幸而身旁那侍卫搀扶了一把。然而景瑞握住那侍卫手时便发觉了不对劲,“你是?!”
“王爷好眼力。”侍卫恭敬的低垂着眉眼答他:“我家主子,稍后便到。”
这人,分明是之前景瑜身边跟着的那人!奉上无名剑的那人!
侍卫轻轻扶着景瑞卧在床上,上下搜寻了一番,取走他身上藏着的匕首暗器,“恕在下僭越。”那人轻声道,景瑞这时才察觉大事不妙。怕是谁人都不会想到景瑜会在中秋国宴对谁人动手,也不会有人想到他有那个胆子。在宫里,明侍带不进来,影卫也不可能跟进。若说要动手……的确是在宫中最为方便。
但!
谁会想到如今这皇宫已被他渗透至如此地步?!
甚至如今,景瑞还是不明白自己是如何着了他的道,他向来注重入口的东西,酒水食物他皆未曾真正入口。他又是如何?!
“皇兄。”此时景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景瑞艰难的动了动身子抬头去看他。“瑜儿?你想……要了我的命?!”
火烛明灭,景瑜的脸被烛光照耀的明灭不清。“命?”景瑞只听见他轻笑一声,而后缓步走近,掀起床帘。坐在床沿,伸出手轻轻抚摸景瑞的脸颊:“瑜儿想要皇兄,想要很久了。”他的声音里含着愉悦,好似一头饿久了的野兽终于看到自己满意的食物一般。景瑜低下头,吻上景瑞的嘴唇。
他的唇很软。这几乎是景瑞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与看上去不一样,既水润又温暖。景瑜因身体的缘故,嘴唇一般都是干燥的,与他苍白的肤色形如一体。
这个吻并没持续多久,景瑜不慌不忙注视着景瑞,似乎要将他的模样牢牢映入心中。景瑞看着他,终是问了一句:“景瑜,你究竟想要何物?”
景瑜轻声一笑:“瑜儿说过,瑜儿想要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