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Millergirve

4、同为情困 皇后赵悠嫱

　　雾华殿。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小太监低头垂腰，小心翼翼地向安子轩禀报。
　　安子轩负手立于殿中，道了句“知道了，下去吧”，然后抬脚上前，坐在了软榻上，漠然地看着一身华装丽服的赵悠嫱走进来。
　　赵悠嫱踩着最标准的宫廷步子，头上的凤冠摇摇欲坠，她的目光平视前方，缓缓行至安子轩面前，停下，屈膝行礼，“皇上吉祥。”
　　安子轩目光含讽，“吉祥吗？”
　　赵悠嫱沉默不语。
　　“是赵丞相让你来的吧？”安子轩端起桌上余温尚存的茶杯，轻抿一口。
　　“是。”赵悠嫱的语气平稳舒缓，“父亲说他并未仵作。”
　　安子轩起身下殿，笑出了声，“丞相不过是嫌冷妃碍眼，好不容易抓住这样一个机会，又怎会放过？朕的确没有赐死冷妃，但已将她逐出宫外，此生不得回宫。丞相莫非还不满意？”
　　赵悠嫱抬头看着安子轩，“丞相与冷妃有何恩怨臣妾不知，臣妾只是帮父亲问皇上一句，为何对外称是臣妾父亲亲自仵作证实冷妃已死。”
　　安子轩很轻地“哼”了一声，“皇后当真是博学，倒是挺能咬文嚼字，把‘丞相’与‘父亲’分得如此清楚。”
　　安子轩转身，不再看赵悠嫱，“朕这样做，是为了让六军心安。此时邵洛大战，军心稳定很重要，我想赵丞相是能理解朕的吧？”安子轩的声音隐约透着疲惫，这皇上，当得还真是，很没意思啊。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安子轩回头，见赵悠嫱正望着自己，神情复杂，不禁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没有别的事情的话皇后可以回去了，朕还有事情要处理，也要回宫了。”说完就要离开。
　　“皇上。”赵悠嫱叫住了他，继而问道：“皇上可还记得三年前算卦人所说的话？”
　　安子轩沉默半响，说：“记得。”
　　三年前安子轩初登基，赵悠嫱也刚被封为皇后，有一算卦人为他们分别算了一卦，说安子轩必将为红颜覆了天下，而赵悠嫱命犯桃花必有二嫁。
　　“当时没人相信算卦人说的话，臣妾也只当是胡诌。”赵悠嫱的思绪飘回三年前那个算卦人被逐出皇宫时的情景，“可是，算卦人在最后对臣妾说了八个字——不出三年，必有大乱。”赵悠嫱停了半响，没有说话。
　　“你想说什么？”
　　“臣妾想说，”赵悠嫱直视安子轩，“皇上会不会因为冷妃而覆了天下臣妾不知，但臣妾知道，臣妾的心的确不在皇上身上。”
　　安子轩怔住。
　　“臣妾坐上皇后之位，本就非臣妾本意。所以，还请皇上不要将丞相与臣妾联系得如此紧密。臣妾知道在皇上眼中，臣妾定是个颇有心机，想独占高位之人，然臣妾心中所想，不过是做一寻常妻子。”
　　赵悠嫱一口气说了许多，心里有舒畅，也有几分紧张，她自己也没料到自己会如此大胆地说出这种话来。
　　安子轩看着赵悠嫱，沉默了许久。这些年他都没有认认真真地看过赵悠嫱，如今细细打量，赵悠嫱的神情没有一点虚情假意，倒有几分终于将心里话说出来的轻松与豁然。
　　安子轩忽而笑了，“朕知道了，皇后请回去吧。”
　　赵悠嫱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皇上……不治臣妾的罪？”
　　安子轩又是一声轻笑，“其实皇后跟朕一样，都只是不能和所爱之人相守的可怜人啊……”
　　安子轩心中凄凉，娈儿说得对，这皇宫里，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太多了。
　　娈儿啊，我可还能再见到你的音容笑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