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怀孕 ...
-
夜深了.他回来了.
他的眼神略显疲惫,但还是没有遮住黑色的锋芒.
看到他,我的脑中闪过很多画面,有他沉默的,微笑的,邪恶的....
我忍不住激动,一把扑进他的怀里.还是那么暖啊.
他显然愣了愣,薄唇微微开启,想说什么.
不要说,什么也不要说.就要我这样抱你,感受你的,好吗?我紧紧地搂着他腰,体味他身上只属于我的味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我更紧了,他的手,还微微颤抖着.
就这样,我们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停止了.
我们的感情,就像烟花灿烂地开放,一瞬间的美丽,众人的惊叫,留下的,是永恒.
烟花不会消失,人们在肉眼上看不到了,但是,它的味道,它的灿烂,却永远留在空间里.
像不死的凤凰,浴火重生.
此时次刻,我不用再怀疑什么,怀疑任何关于他的,因为,为了我,他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只愿上天不要嫉妒我们,硬生生地拆散我们!
忽然一阵恶心,我挣脱他的怀抱,跑到洗手间,独自干呕起来.
好一阵子,当我用水洗净时,抬起头,看到他身子依在门边,黑眸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他淡淡开口.
不知道.我摇摇头,可能吃坏肚子了吧.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往门外走.
你要干什么?我惊呼.
他什么也没说,径自把我拉到保时捷上,发动引擎.
到了他的私人医院,我迷迷糊糊地被检查了一遍,最后被安放在一个很大很豪华的房间,护士告诉我要在这静养.
莫名其妙!我心里默默道.我没得什么病啊!
他也在房里,背对着我,黑色的背影,在阳光下,形成暗影.
许久,他转身,淡淡的微笑,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么欣喜的笑容,眼底深处,尽是笑意,这一笑,如灿烂的阳光,如倾城一笑,我不禁看得有点痴了.
殷儿,太好了,你怀孕了.我们的孩子.他的语气掩饰不住激动,
什么??????
如晴天霹雳,我呆呆地站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思考.
我和他的孩子??我怀了他的孩子?难道是那天晚上我没有吃避孕药弄的?
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很可能是畸形.
这个孩子,生下来,如果不是畸形,某方面也会有很大的缺陷.
他要忍受人们异样的眼光,没有快乐的人生.
可是他是我和漠言的孩子啊!可是,如果我把他生下来,他会比死更痛苦!
我身子微微颤抖着,许久,我开口,已经作了激烈的斗争,坚定地,清淡的眸子直看向他的.
我绝不能,把孩子生下来.我要堕胎.我捂住腹部.
他的一切,笑脸,凝洁了,万花齐放变成冰天雪地,眼中写着冰冷,黑眸冻结了.
你,再说一遍?
冷静下来,我告诉自己.我紧紧地捏着衣服.
是.我不要孩子.你应该知道,生下孩子,代表什么.法律禁止兄妹结婚也是怕生出畸形的下一代.生下他,他会痛苦.所以,我不要.我咬牙道.
他的脸上忽然出现一种很忧伤的表情,穿透我,直直看入我的灵魂----
仿佛也作了什么挣扎似的,他缓缓开口,眸中无限柔情.
我会爱他.不管他身体上的畸形.我会照顾他,就像呵护你一样.我会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如果他被外人说,我就封了他们的嘴!我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漠言,不要这样看我.我心里喊道.这样会令我心软!
不管怎么样,你封不住全世界人的口.我冷冷道,他生下来,注定会不幸.你这个作父亲的,不能保护他一辈子.我是他的母亲,有权利堕掉他.
孩子啊,对不起.你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就像我和漠言兄妹的错误一样.
他忽然眼神狂暴,闇黑的眼眸闪烁着奇怪的光芒.他大步走上前,紧紧地,捏住我的肩膀,似乎要把它们摇碎:为什么?你不要孩子?我舍不得他啊!即使他是畸形,弱智,我都会像爱你一样爱他.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骨肉!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他把头垂下,深黑的头发埋遮住了他的脸---他在哭?一个那么冷酷的男人,为了孩子,在哭?
我的心,为了他,绞痛.我很想安慰他,擦去他的泪水.可是,我知道,一个男人痛苦的时候,尤其是流泪的时候,像他如此骄傲的男人,是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
对不起.我哽咽着,开口.
忽然,他抬头,看向我,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
想不到,你那么狠心.连孩子也不心疼.我不会让你堕胎的.在生下他之前,你乖乖在这呆着吧.我不会让你出这里一步.我已经把整个医院包下来了.这次,我不能听你的.他冷冷地开口,口中吐出的尽是无情的字眼.
砰地门一把关上.
我茫然----他要把我囚禁起来?
已经三个月了,数数看,我怀胎已经有四五个月了.腹部已经可以比较明显地看出来.
漠言每天都来看我,风雨无阻.他会很关心我吃了什么,睡饱了没有.
他没有跟我多说什么,只是每次,缓缓抚摸我的腹部时,冰冷的眼神都会变柔,眼眸可以柔溺地灌入源源流水.
他的手,很热,每次抚摸的时候,让我感到,我肚子里的生命,会真正存在.
他会喃喃地说,看,他会踢肚子了呢.嘴角荡起一片微笑.
他,一定是个好父亲.而我,不是.
他真的那么爱孩子吗?是因为他是他的骨肉,还是最重要的---是我的?
如果是男孩,就取名秦研,如果是女孩,就取名秦音.
他微笑,抬眸.灿烂的目光.
我却忽然觉得不自然,转头,装睡.
可是,他的梦想,说不定是我的梦想,在一夕之间,蓦然破裂.
那天,护士小姐有事拿点东西,而我也不想太依赖她,自己独立下楼.
那天,明明四周很安静的,一切,都那么平常.
我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移下楼.
可是,一股强大的推力,狠狠地,把我往前一推!
不要!不要!我心里叫着.
砰!我听见声音,可是,感觉到的,却不是自己----
我往上看,没有人,凶手!已经走了!那残余的空气,仿佛留下他的冷笑!
不!!我感觉血,从自己的腿边慢慢溢出,一点点,却是我孩子的血!
红地妖异,染透了我的裙子.....
不要!我不要你死!我捂住肚子!到现在,我才知道你对我的重要!孩子!妈妈不会再想不要你了!你千万不要离开妈妈!
求求你!我的泪水,源源地流下来,我的心如刀割....
孩子!妈妈需要你!
我在哪里?死神把我带走了吗?为什么,我觉得这好冷,好黑!
妈妈,妈妈!
是谁在叫我?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我不想离开你啊!
孩子?你在哪里?告诉妈妈!妈妈不会再不要你了!求求你回来!我泪如雨下.
无尽的黑暗,无边的沉默.
宝宝?回答妈妈啊!回去后,妈妈会好好爱你,你爸爸也是!回来啊!我嘶吼着.
不要!我睁开泪眼,一切都结束了.
无声地,滚烫的泪水,爬满脸庞.
孩子没有了吧?摸着平坦的肚子,冰冷的床,没有任何生气.
转过头,我...不敢看他.
他一个尽地在那抽烟,地上,满是烟灰.
他的脸,有种无尽的悲哀,莫名的,令人心绞痛.
有一种悲哀,是那种欲哭无泪,仿佛灵魂抽离了自己的□□,飘荡在无边的黑暗中.
显然,我和他,都属于这一种.
我的心,痛地已经没有感觉,想否他亦是如此?
他静静站在那里,世界已经完全与他无关,他不会哭,不会狂暴,是男人的沉痛的悲哀.
晶亮的黑眸没有了色泽,变成了泛不起涟怿的深深的死水.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抚平他的伤痛!
他忽然一愣,转过头,残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你再怎么恨我,为什么要伤害孩子?
不!我没有!我连忙否认:是有人....
够了!他打断了我的话,我不会相信你的.你,真的太残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可是,为了堕掉孩子,你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对我如此绝情?
我可以对不起对不起全世界的人,但是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我尽我的生命守护你,不让你受一丝伤害.即使天塌下来,我也一个人承担.可是,你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呢?他是一个生命啊!即使你不想对他负责,我也会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让我们的骨肉流走?
算了,既然,我在他心中,是这样的人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没有再说话,呆呆地,透过他,看着窗外.
沉默在蔓延....
他修长的身影在暗影中若隐若现,不久,他大步走出门,留下,一室冰冷.
这几天,他一直没有来.
我的心,早已被掏空.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着窗外,想着,是孩子出生后,他把孩子高举头顶,逗得孩子咯咯笑的情景.
他笑着,灿烂地笑着,仿佛全世界的幸福都归他所拥有.
而我,也笑着,依靠在他的肩膀上,逗弄宝宝的脸颊.
他从小就失去父母,同我一样,而我们的心底,是多么希望有一个孩子啊!
可是,不仅是他的梦想破灭了.
想到着,清清凉凉的泪不停地掉落.
唉...殷儿,你这几天吃得那么少,小心身体垮了.衣姨在旁边照顾我,微微皱眉.
我没有回应.
你们互相折磨,这是何苦呢?逃出他的禁锢吧,跟阿姨走,我带你去我的独体别墅,躲避一下风头吧.
我的心微微抽动一下.如果....这一切都是衣姨主使的话,她对我邀请就是对我的挑战?我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如果...我假装不知道,进去搜集她作案的资料,我们这些年的痛苦都可以得到补偿了?我一下激动起来.
而且,这些事,绝对不能让漠言知道.
我一定要有准备的,但是现在没有.唯一的,我只能见机行事,如果遇到危险....
那就让我见天堂的父母吧.
对不起,漠言.现在你一定很痛苦吧,我告诉你,等于雪上加霜.
我只能独自承担一切,因为你承担的,已经太多.
我们在一起,虽然感情太深,但也太辛苦,就让它象烟云飘散吧.
但是如果有可能,我会争取自己生存的权利,然后再说...我爱你.
走之前,我偷偷地给于焰打了电话,告诉他情况,叫他跟我保持联系.
对不起,漠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怀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