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胡不归》顾七宁

12、一画夺魁 顾渊宁一行

　　顾渊宁一行人到秦淮河畔的擂台时，赛程已经过半，两层的高台上只站着不足十个人，远远有个穿厚缎白裳的文士正在主持大局，见顾渊宁们一行近前，开口问道：“来人请自报家门。”
　　顾渊宁刚要说话，就被长乐拉住了。穆怀走上前缓缓答道：“寿州司怀阁穆怀。”
　　评审中最中间一人抬头，身穿缠枝莲纹褂裙的中年妇女，看向穆怀的眼光里有几丝愤懑更有几丝无奈。身旁站立的青年却径自走来，“怀儿，你还是来了。”言语里不乏兴奋和欣喜，说罢，转头对那文士说：“司怀阁乃是旧日金陵四大织绣庄，按规程可直接参加决赛，请继续比赛，穆姑娘，这边请。”
　　众人中本有对穆怀如今才到心怀不满的，听见穆怀说出自司怀阁之后倒也不闹了，任由杜羽引着穆怀一行到台下就坐。刚坐下，顾渊宁对长乐嘟囔一句：“没想到，这司怀阁倒是名声不小。”
　　“各行自有规条，看穆姑娘的手艺就知定不是凡俗。”长乐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但对这中原腹地到底要比顾渊宁了解些，此时却不见怪。
　　“顾公子，冒昧问一句，你是如何打算的？”终究是牵扯到自己的终身大事，看长乐与顾渊宁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穆怀还是有些不放心。听见穆怀问自己，顾渊宁一笑扬了扬手里的画轴，“靠他。”
　　见穆怀一副这是什么鬼的表情，顾渊宁对长乐问道：“清若对我的画工有几分信心？”
　　“你的画工自然是信得过的，但你不怕输了伤了穆姑娘一片苦心。”虽是诘问，但长乐嘴角的微笑让穆怀稍稍放心。
　　“嘿嘿，那一纸画像能不能赢，看的不就是穆怀的苦心究竟有用与否么。”眼见长乐看出自己用的什么招数，顾渊宁挑眉微笑，顺便回答了穆怀的疑惑。
　　“看我的苦心？”穆怀也是聪明人，思索片刻就已明白其中关键，“顾公子是说，这斗衣大赛是杜郎为我而办？”
　　“虽然我不知这刺绣一道是男女谁优，但是你看台中，剩下的全是男子，男子若赢自然是拜入凝秀庄门下，故而今日来的不过是些没有靠山家世的中人，而你是女子，若是胜了只怕这辈子都和凝秀庄脱不了干系了。杜公子这招真是妙，只是不知道为何要多费这许多周章。直接去寿州找你说明不是更好。”顾渊宁到底是小孩子，对于男女情爱的不甚了解。长乐却对杜羽更加高看一筹，为了能更好的和穆怀在一起，融合母亲与穆怀的关系筹谋年许才有了今日这一出，此等用心用情，倒也不妄穆怀对他如此难舍难离。
　　长乐猜得很对，一年前杜母生拆杜羽与穆怀，只因为杜羽的父亲就是在与边塞胡人的战争中死去的，杜羽知道母亲心结，但事发突然，来不及布置只得眼看着母亲驱离穆怀，而以穆怀清高的性子让她直接低头本就十分困难，更何况那时候母亲也不会接受，刚巧今年恩科大试，杜羽嘴上不说却做足了为爱不思茶饭无心科举的模样，自然骗得杜母心疼答应以斗衣大赛为台阶，若是穆怀胜出就不阻止他两来往，而其实杜羽心里也在担心穆怀对自己感情的深浅，所以并没有直接告诉穆怀，而是静待穆怀的出现，只要出现，那么此次斗衣大赛必然是穆怀胜出了。
　　转眼间，台上已只剩四人，顾渊宁瞄了一眼他们展示的成衣，三件男子一件女子，男子的有些极尽华贵但连顾渊宁都看得出来并无十分出彩之处，针法平稳的又显得沉闷，而那件女子的，却让顾渊宁眼前一亮，通篇桃色，饰以薄纱，云锦曼妙加上裙纱飞扬，腰封上以芙蓉石为底的珠链更是相得益彰，一眼看去倒像是入了万亩桃林缘会桃仙。衣服旁站的是个穿了青袖布褂的年轻人，看起来倒是对此次大赛志在必得。
　　杜羽清清嗓子，起身登台，“现下就余了这四家并司怀阁一家角逐，还请司怀阁展示你们的成品。”
　　“嘿嘿，不急不急，不是穆怀托大不上台，只是在下虽对着华衣美服没啥研究，也觉得这台上四家只有一家可算精品，这三件男装虽各有特点，就不知与在下身上比如何？”说罢，顾渊宁还特意在台上转了个圈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此言一出台上三家立即出言反驳，顾渊宁也不说话，径自褪了外袍将那衣服一一试过，这一番试穿过后，不是显得浮夸臃肿就是呆板木讷，一点也比不上穿着自己衣服的顾渊宁那般俊逸潇洒，台上台下再言者不多。只男装中以针法竞选的人尚自强调衣服的特别之处，顾渊宁笑了，“请问诸位，这衣服是穿来好看还是放来欣赏针法凡妙？若是连本意都做不到又何谈其他？”台下一阵哄笑，那人失了脸面，强自道：“那又如何，此次是斗的成衣，你又不是参赛者，身上那身再合适又有何用！”
　　“这个嘛，阁下难道看不出来，我这衣服定是出自司怀阁么？”
　　“哼，就算你那身再精致也比不了这件桃花仙子，司怀阁也不过如此。”眼见大势已去，那人立马转头支持那桃色衣裙，面对这么死不认输的人顾渊宁还真是有些无奈。
　　“既然阁下也认为桃花仙子尤胜一筹，那么接下来的比试就在桃花仙子和司怀阁之间开始，请问这位公子，身上穿的可是司怀阁参赛的成衣？”见这人这么不识趣，杜羽赶紧出来圆场。
　　“自然不是，不过这桃花仙子相必大家已经见识过了，我们先来赏一副画如何？”杜羽这么有眼力劲顾渊宁又怎么会不识抬举呢，举了举手中的画轴说道。
　　“赏画？！”“这人是干嘛的？”一听顾渊宁前言不着后语的话台下立时就有人叫嚣起来。杜羽一头黑线，这人究竟是不是来帮忙的啊，“想必这画中就是司怀阁的成衣图了？”
　　“自然，还请大家移步厅内，杜公子，请人四面为帘，我们来看一看月下仙子。”顾渊宁不仅承认这图就是成衣，还又提了一个要求。
　　“杜公子，请照做吧，我倒想看看，这月下仙子与这桃花仙子孰胜孰败。”话音响起，竟是那桃花仙子的织者，见对手都同意了，众人自然无甚异议。一番准备过后，顾渊宁终于在光线细弱的房间里缓缓展开挂于墙上的画卷。
　　那画里的人，从月中而来，着五彩流仙裙，层层叠叠的纱裙仿佛也遮不住她的冰肌玉骨，素手轻抚玉佩，腰封松散却抵不住将衣裙一束之后显出来的曼妙身姿，□□高耸，纤腰一握，青丝步摇随风微拂，衣诀舒缓仿佛连每一丝折痕都印在画中，而佳人侧身而笑，眉眼如生，更是有如春风化水，滋润万物，此画一出，在场众人竟为之声寂。
　　顾渊宁看得场中情况，得意的向长乐一笑，掌中发力那画卷竟然随风而起，似立时就要走出来一般，顾渊宁看到效果伸手一拂画卷就此一收，只引得一阵惊呼，清醒过来纷纷一阵咳嗽掩饰尴尬。此时再看那桃花仙子，却是在月色中显得寡淡无味。
　　“不知各位觉得这月下仙子和桃花仙子谁更美？”
　　“是在下输了。”半晌无声后那青褂布衣的男子拱手说道。此言一出，这斗衣大赛的魁首自然是司怀阁了，眼看顾渊宁以一幅画卷就赢了比赛，还赢得如此漂亮，虽然不乏杜羽的助阵，长乐和穆怀还是大大的惊叹了一番。

作者有话说

　　各类配角上线进行中，请自行猜测角色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