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医家，只为君宠》sihe

72、落水

　　雪花与杜桂回到家中，雪阿娘抱着一个婴儿迎了出来，她听说杜桂有仇家来寻，吓得忙把门关上道：“杜姑娘快到屋里来！”杜桂心想她也不问自己那仇家厉不厉害，万一与她家带来灾祸该如何，便主动解释道：“其实并非仇家，只是在城中偶遇了我不想见的旧识，想要躲他一躲，不会给雪阿娘带来麻烦的。”
　　雪阿娘笑道：“杜姑娘是我家小花的救命恩人，就是有天大的危险我们也要帮姑娘啊。”这时屋外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他便是雪花的爹爹，他道：“不错，我们雪家虽然是小户家庭，也懂得知恩图报，杜姑娘就在家里安心住下吧，小花，爹爹刚做了一笼冬梅芙蓉糕，你去取些来与桂姐姐一起尝尝。”小雪花乐呵呵地朝灶房跑了去。
　　杜桂道：“听说雪阿爹过了年要去帝城？”雪阿爹道：“是啊，御膳局的一位师父找到我家，要我去宫里做糕点给王上吃，可我这点手艺怎么能给王上做东西呢？”杜桂笑道：“雪阿爹可不要谦虚啦！好些别的郡的达官贵人为求雪阿爹的一份糕点不惜迢迢赶来，阿爹的手艺早就扬名在外。”雪阿爹不好意思地笑道：“哪里……我还差得远呢。”正说着，雪阿娘怀里的婴儿哭了起来，雪阿爹便去逗那孩子：“小团子怎么哭啦？”
　　他夫妻两人哄了一会儿小婴儿便止住了哭声，杜桂到了院子里坐在廊中想起今日的相见，心中百感交集，又欢喜他认出自己，又气恼他定亲之举。她忽然想起他说什么“误解”，莫不是他没有定亲？可史巧婉说得那般期待不已，并不像信口胡说啊。
　　苦恼着忐忑着，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落了下来，不久便是新年，杜桂去年在客栈中过了年，今年与雪家一起团圆过年，热闹的气氛冲淡了她心中的惆怅，也逐渐冲淡了鄢云汉的出现在她心中掀起的涟漪。

　　如此过了两月，腊尽春回，暖洋洋的春风吹去了城中的寒意，这日雪阿娘正给雪团缝制新衣服，杜桂到她屋中道别，“这段日子叨扰了，如今天气渐暖，我也是时候离开了。”雪阿娘道：“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仇家呢？”杜桂道：“他不曾找来，应当是不知道我的下落，我偷偷出城走小路，他找不到我的。”
　　雪阿娘放下了手里的针线道：“现在乍暖还寒，路上泥泞难走，姑娘再等些日子可好？孩儿他爹过了年就去了帝城，家里除了孩子们只有杜姑娘同我作伴，恰好前几日张阿婆同我说过一件事，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让她改日到家里来同你亲自说可好？”
　　杜桂问道：“什么事？”雪阿娘笑道：“等她来了同你说吧。”
　　她越不解释，杜桂越是好奇，又住了几日张阿婆找上门来，一见到杜桂便笑呵呵地夸她漂亮夸她医术好夸她心肠好，给杜桂夸得脸都红了，“阿婆过奖了，我哪里有这么好。”
　　张阿婆笑得皱纹都带着几分光彩，“杜姑娘可比我说得还要好！看了病从来不说诊金多少，随我们给，听说富贵人家给得多些，可有些穷苦人家给不起，杜姑娘还要倒贴药钱，这样好心肠的姑娘哪里去找？”杜桂心想她是贴过不少药钱，但有钱人家给的诊金她用了之后还有不少剩余，她反正出门在外一切从简用不到什么钱，助人为乐也算是个好用途。
　　张阿婆话锋一转道：“我家小子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念书念到一半就跑到山里去打猎为生，万万配不上姑娘，老阿婆虽然欢喜姑娘得紧，但也不敢高攀姑娘。”杜桂忙道：“哪里的话，阿婆您家孙子年纪轻轻却是城里一等一的好猎手，将来大有可为呢。”
　　张阿婆眼睛一亮，“既然如此……杜姑娘愿意见见我家小子么？”
　　“哎？”杜桂终于知道雪阿娘为何笑而不语了，原来她想要给自己相亲啊！“阿婆我……我四处为家漂泊惯了，还没打算要定居下来……”张阿婆拉着她的手哭道：“我知道我家小子没了爹娘，家里还有我这老婆子当累赘，姑娘指定嫌弃他……”杜桂慌忙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张阿婆道：“那就见见吧？又不是要姑娘非要嫁，只是见一见，姑娘就当……就当我家小子是上门求医的病人，见一见总可以嘛？”
　　杜桂欲哭无泪，面对张阿婆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她实在无法拒绝。上次有位夫人看上她要她当儿媳妇，她拒绝了几次那夫人还是天天叫人送礼上门，她只好连夜逃跑。她想下次还是住客栈的好，免得时不时就要上演这相亲的戏码。“好吧……但是阿婆，我只答应见一面。”张阿婆笑道：“好啊，肯见面就好啊！”
　　见面定在两日后，那张家孙子张魁生得忠厚老实相，他一见到杜桂嘴巴就像涂了浆糊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只脸红着问杜桂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杜桂笑道：“不累，但是有件事我要同你说清楚……”她的余光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忙躲到张魁身后抓着他的胳膊，让他的身子把自己完全遮住。张魁一张脸涨得通红，他结结巴巴地问：“姑娘……这是？”杜桂小声道：“我……我躲着玩儿呢，你朝前走，那边有个亭子，咱们到那去。”
　　在张魁的遮掩下来到亭子里，杜桂小心地打探一番不见鄢云汉的身影，才放心地靠着栏杆坐了下来，叹道：“怎么搞得我倒是像做贼一样？哎……罢了，谁让我比他更放不下这事呢，躲过这次我要赶紧离开才行，这地方太危险了。”
　　张魁道：“姑娘说什么危险？我……我保护姑娘可好？”杜桂道：“张小哥有心了，我是说啊，我的身体情况太危险了，搞不好随时会断气。”张魁道：“奶奶说你身体很好啊。”
　　杜桂道：“不不，张阿婆不知道具体情况，其实我身体可差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哪一日。”她原本想用身体的借口吓走张魁，谁知他却皱着眉头满是同情地说：“姑娘太可怜了，明明是个厉害的大夫却治不好自己，我……我张魁虽没有什么大本领，照顾姑娘却还做得到，姑娘不嫌弃的话，给我一个机会如何？”
　　杜桂没想到这也吓不走他，她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我虽然自认长得还可以，但也不算美得倾国倾城，张小哥为何愿意照顾我呢？”张魁腼腆地说道：“上次姑娘来给奶奶看病，我见姑娘认真专注的样子真是……特别好看……”
　　杜桂心想他这个理由倒是挺让人心动的，起码他看上的是自己某一方面的内涵而不是脸或者其他莫名其妙的地方。她豪气地拍了拍张魁的肩膀道：“小哥你很有看人的眼光，将来肯定会找到非常棒的姑娘的！”
　　张魁道：“姑娘你……怎么这样说？”杜桂道：“罢了，今儿出来都出来了，咱们游湖去吧？我这些日子也没怎么欣赏过这里的美景，听说那边有个特别漂亮的湖，是么？”
　　张魁有如献宝道：“是啊，那片塔荼湖是咱们这里最大的宝贝了，赶巧儿现在是春天，去春游的人肯定很多，说不定还有画舫在游湖呢！”杜桂迫不及待地跑出了亭子，见张魁还愣在原地便问道：“愣什么呢？咱们走啊。”她顺手拉着张魁的手腕，张魁吭哧了半天，咽了下口水道：“呃……好……咱，咱们也游湖。”
　　张魁道：“这儿人太多，我知道一处人少的山丘，在那儿赏湖景最佳，姑娘同我来吧。”他带着杜桂沿着一条小路走到林子里，一处不显眼的假山后面有一片灌木林，杜桂提着裙子小心地随张魁穿过灌木林上了小山丘，湖光琳琳，美景一览无余。
　　杜桂叹道：“好美啊！”张魁的视线几乎离不开杜桂，他也叹道：“是啊……好美好美……”他下意识凑了过去，忽然听到噗嗵一声，杜桂惊道：“糟糕！那里有人掉水里了！”张魁被这一声吓得回了神，他在心中暗暗骂自己迷了心窍，居然差些轻薄了杜姑娘。
　　杜桂拽着他袖子道：“那边没有游人，咱们快去救他吧！不然他淹死了都没人知道！”张魁慌张道：“我……我不会游泳啊……”杜桂道：“哎呀先过去了再说吧！”
　　她连忙跑了过去，只见离了十几米的地方有个人正挥手却不喊救命，杜桂道：“不好，他是不是喝了太多水没力气喊救命了？怎么办，我也不会游泳啊！”张魁道：“我去找人！”
　　湖里的人看到岸边这二人手忙脚乱却都不敢下水，心知他二人都不会游泳，暗叹道：用什么法子不好，偏偏用了掉湖里这么不高明的法子！他暗自催生内力让自己看似顺着湖水的波动朝岸边漂得近了些。
　　杜桂喊道：“张小哥你等一下！他被湖水冲过来了！咱们快找跟树枝把他勾过来吧！”张魁忙到林子里捡了根结实的棒子朝湖里的人伸过去，“快抓住！”湖里的人抓住棒子的同时稍微一使劲，将张魁也拉到了湖里，好在岸边的湖水不深，张魁很快站稳了身子，把湖里的人拖到了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