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医家，只为君宠》sihe

69、找寻（二）

　　与叶兰告别后，次日一早鄢云汉便与镖队启程了，这趟镖是盐商王家所托，送往英央县城外的青都客栈，此趟镖价值连城，因此镖队选了镖局中武功最好的几人，另跟了几个王家的武师。
　　那王家武师听说鄢云汉也在队伍中，便与他开玩笑说起家里大小姐看上他的事。鄢云汉在外面话不多，那些人觉得无趣便自顾自说了起来。一人道：“咱家小姐怎么看上这样冷冰冰的人？我瞧他倒不如前些日子来府上提亲的李家公子好。”另一人道：“你知道什么？那李家公子家里不知娶了几个小妾，性子又暴烈，老爷怎么可能让小姐嫁给他？”原先那人笑道：“是了，老爷最疼小姐，听说为了这事还险些得罪了徐家的小姐。”
　　那人道：“什么险些？是已经得罪了！徐家小姐亲自跑到府上把老爷一顿数落，让老爷好没面子，可那徐家小姐的爹爹是郡守，咱们老爷可得罪不起，为此只能劝小姐赶紧死心，听小姐屋里的丫鬟说，小姐哭了整整一宿呢。”
　　先前那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道：“那这些东西也是送给徐郡守的吧？我就想呢，往常都是年底才送，今年怎么送得这样早，原来不是‘上贡’，而是‘赔罪’啊。”说完哈哈笑了几声。
　　另一人显然谨慎许多，他看了鄢云汉一眼，见他坐得远在喝水，才略带责备地看了那人一眼道：“你这条命不想要了？什么话都敢在外面说！万一传出去当心你一家老小的性命！”那人惊出一身冷汗，抽了自己两个巴掌赔笑道：“哥哥不要怪我这张没遮拦的嘴，就饶我一回吧！”“我当然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搞不好连我都要被你牵累，总之你说话注意些吧！”
　　这些话鄢云汉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他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假装没听见，心里也明白了为何最近几天闺房女眷的小生意少了许多，原来都是徐文心搞的鬼。
　　晚上镖队在林中安营扎寨过夜，薄云遮住了明月，林子里清风徐徐，镖队的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鄢云汉在树枝上小憩，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他不动声色地坐了起来，只见一个小乞丐速度极快地偷溜到了放货物的马车边，蹑手蹑脚地准备偷东西。
　　鄢云汉翻身跳了下来一把抓住那小乞丐的手腕喝道：“哪里来的小贼！”
　　苏百灿吓了一跳，竟不知他何时来到自己身边，她带着哭腔道：“我……我饿了，大爷给点吃的吧！”鄢云汉冷笑道：“武功不行，演技倒是了得！哪里有你这样轻功过人的乞丐？还不说实话！”
　　苏百灿暗暗感叹自己真是倒霉，从白一老人家里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找到合适的下手对象，好不容易打探到盐商家有一单贵重的镖，不想却遇到了鄢云汉，她的手一被抓住就知道对方内功非同寻常，自己打不过也跑不了。“好吧，我是想偷你的东西，但是我没偷到，既然你没有什么损失，可以放我走了吧？”
　　鄢云汉道：“放你走？再等你来么？我知道一句俗语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苏百灿道：“那你要怎么样？总不能我东西还没偷就被你惩罚了吧？”鄢云汉并没打算对她做什么，但吓她一下还是必要的，他冷冷地说道：“这个提议不错，不如我先把你手脚砍断，这样就不怕你惦记了。”
　　苏百灿吓得脸色苍白，急道：“不……不要啊，我……我不敢了，我肯定不敢惦记你的镖，你放我走吧……”
　　忽听得林中有人喊道：“鄢公子不要伤害他！”这一声把镖队的人都吵醒了，王家的武师见鄢云汉抓着个小乞丐站在镖车旁，立即拔出刀来喝道：“有贼劫镖！抄家伙！”史家的镖师则围上来问道：“少爷，此人是谁？”
　　这时都一鸣从林中跑了过来，他慌忙朝鄢云汉道：“鄢少爷，此人是我的朋友，请你千万不要伤害她。”苏百灿先细细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面色红润才道：“看来那位杜姑娘的医术不错，你身体恢复得很好。”
　　都一鸣道：“还要多谢姑娘的黑须参，阿桂都告诉我了，那黑须参十分珍贵，在山里也大多长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姑娘采摘一定费了不少功夫。”苏百灿脸微微红了，她道：“她都告诉你了？真讨厌，明明让她不要说的。”
　　都一鸣对鄢云汉抱拳道：“鄢少爷，白菜姑娘并非有意劫镖，可否请你网开一面放了她？”苏百灿撇过脸去道：“哼，谁说我无意劫镖？我就是有意的！”旁人登时紧张起来道：“送她去官府！”
　　都一鸣道：“她……她虽然有意劫镖，但并未劫成，送官也不会定她罪，鄢公子请你将她交给我可以吗？”鄢云汉道：“哦？她是你亲戚么？”都一鸣道：“不……不是亲戚，但是有一点关系。”
　　听到他模糊的解释，苏百灿气道：“谁与你有关系了？你走！我的事情不要你管！”都一鸣道：“我知道你生气，所以我从舅舅那里得知你的下落后一直跟在你周围不敢现身，方才我见你想劫镖本想阻止你，可你跑得太快了……”
　　苏百灿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最近总不好下手，是你搞的鬼？”都一鸣丝毫不觉得惭愧地点头道：“是啊，我提前通知你这一路的送镖队伍让他们换一条路走，这样你就不能去偷东西了，白菜姑娘，你这样过着偷盗的生活终究不好，还是与我去老师父那里吧，等阿桂回来也好给你治病。”
　　鄢云汉问道：“你知道杜桂出走的事情？”都一鸣道：“听史姑娘说了，我还与她一起找了几日，可是没找到，但有青教的教徒说似乎在这附近见过她，我便顺路来寻了。”
　　苏百灿尖声道：“还说什么暗中跟着我！你压根儿是来找杜姑娘吧！骗子！”都一鸣忙道：“不不，你恰好也同路，所以两件事情没有轻重前后的，都一样。”苏百灿道：“呸！你原本就喜欢杜姑娘瞧不起我，现在干嘛跟着我？若是为了负责任那事你就省省吧，我不需要！”
　　见他俩吵得激烈，鄢云汉便松了手让他俩去吵，让镖队的人各自散去休息，史家武师阿东道：“真的不用送官么少爷？”鄢云汉道：“那边那个是松溪县的捕快，有他贴身跟着比送官还好。”众人便散了。
　　苏百灿心里明白他之所以跟着自己全是因为洗澡的事情，若无此事他对自己莫说是关心的心思，怕是多看一眼也不肯的，她不无苦涩地说道：“都一鸣，我只是一个小乞丐，今日不知明日吃在何处住在何处，甚至不知能不能活到明日，你认为重要的那件事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请你不要再抱着负责任的想法烦我了。至于偷窃的事情，反正我也不打算去找其他大夫看病了，不偷也没关系，不，我跟你保证不会再偷东西了，你放一百个心吧，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好么？”
　　都一鸣一时无语，他呆呆地看着苏百灿，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真的不介意那事？”苏百灿心想他果然满脑子只有那件事，她苦笑道：“不介意，一点儿也不介意，我们江湖就此别过再也不要见了。”她说完就走，都一鸣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鄢云汉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有两件事他很清楚，第一，都一鸣对杜桂有心思，第二，都一鸣对方才的姑娘做了需要“负责任”的事情，他走到都一鸣身边故意问道：“就这样让人家姑娘走了？不追上去？”都一鸣喃喃道：“她……她不要我追……”
　　鄢云汉看似无意地说道：“现在的世道这么乱，杜桂孤身一人离开家，我就是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虽然我和她没有什么需要‘负责’的事情，但这是我身为一个男人的承诺，对吧捕快？”
　　都一鸣茫然地看着他，“啊？你在说什么？”鄢云汉道：“我说我不会轻易放弃，要承担起身为男人的责任。”都一鸣重复着他的话：“责任……责任……”鄢云汉火上浇油道：“刚才那姑娘都快哭了，你真的不追？”
　　都一鸣下定了决心握拳道：“你说得对！这不仅仅是对她的责任，也是我身为男人对自己的责任。她不仅救过我的性命，还挖了黑须参送给我补身体，我却不分青红皂白误会她羞辱她，我……我还算什么男人！我一定要找到她，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再离开，我一定要想办法给她治病！”鄢云汉道：“你说得太对看了，去吧，赶紧走吧。”他满意地看着都一鸣朝苏百灿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方才都一鸣说这附近有杜桂的消息，鄢云汉决定到英央县要好好查一查，因此此后几天他们加倍小心快马加鞭地赶到了英央县外的青都客栈，一个灰袍的汉子与王家的武师似乎是旧时，做了交接之后鄢云汉迫不及待地进了城。他在城中一番打探，得知前几天有个不知哪里来的姑娘救了一个跌落山崖的小丫头，鄢云汉忙刚到那丫头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