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医家，只为君宠》sihe

64、当我的病人吧

　　杜桂见小乞丐说过治病时神情落寞不像是说话，她拉着小乞丐的手腕把了脉，却不见任何异常，“你有什么病？我怎么看不出？”
　　都一鸣道：“阿桂你休要跟他言语，他满嘴谎话根本没有病！要我搜是吧？好啊！可你太臭了，搜你的身比受刑还惨，待我把你丢到溪水里洗干净了再搜！”
　　苏百灿这时急了，他使劲挥舞着胳膊喊道：“不行！我不洗！你放手！”都一鸣一把将小乞丐扛在肩上，不给他逃脱的机会，小乞丐吓得抖着声音喊道：“你……放我下去……我不要洗澡……”
　　然而都一鸣已经走到了溪边，他一把撕掉了苏百灿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杜桂倒吸一口气喊道：“一鸣你等等……”都一鸣道：“不能等了，他实在是太臭了！就算是把他送官也要洗干净送过去，不然一路我要被他熏死了。”他一扬手，又撕掉了一件，里面的衣服却像是打了死结无论如何都撕不掉，他皱了皱眉头，连人带衣服扔到了溪水里。
　　苏百灿一进水里，一大片水面立即浮起了黝黑的泥灰，都一鸣卷起袖子用他撕下来的破布在苏百灿身上卖力地左搓搓右搓搓，苏百灿被臭烘烘的水呛得几乎晕过去，只能用残存的力气喊道：“你不要碰……咕噜咕噜……我啊混蛋……咕噜咕噜……住手……咕噜咕噜。”
　　都一鸣道：“你怎么能脏成这样？是几年都没洗澡了么？就你臭成这样一靠近人家就要捂着鼻子逃走吧？你能偷到东西？”
　　苏百灿欲哭无泪，早知就不故意挑衅让他搜身了！
　　杜桂慢悠悠地走到溪边道：“我好心地提醒你一下啊一鸣，你要是再不住手就没人能帮你了。”都一鸣没挺清楚她说什么，反而摆手道：“不用帮忙，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坐远些吧，免得污了你的眼，我这边马上就好了。”我看水下已经不再浮新的泥上来，心满意足地将苏百灿哗啦一声从水里拎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铺洒在湿漉漉的她身上，让她身上的每一颗水滴在闪耀着光芒，刹那间，都一鸣以为他捉了传说中的龙女。
　　洗干净之后，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白里透着微微的红，而她仅仅被一件亵衣包裹着的身子，现下曲线毕露，让人血脉喷张。她的手臂……她的手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伤疤，看着就像一块无暇的白玉被凿坏了，让人心疼又惋惜。
　　都一鸣盯着她的手腕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穷得自杀？”
　　杜桂翻了个白眼，他现在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他手里拎了个刚出浴的女孩儿家”这件事上么？
　　苏百灿的脸红得几乎烧起来，她抬起一脚踹到都一鸣脸上道：“放我下去！你这登徒子！”
　　这一脚成功地让都一鸣恢复了理智，等等，他刚才做了啥？他给一个姑娘洗了澡？他扒光那姑娘然后给他洗了澡？他愣得张着嘴看着她，目光一路朝下到她高耸的胸……“啪！”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到他脸上，苏百灿急道：“还不快放我下去！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都一鸣连忙松了手，苏百灿又摔到了溪水里，她使劲弯下身想要躲在溪水里，可脏水已经渐渐流走了，清澈的溪水如何能掩盖住她的身躯？
　　杜桂叹了一声走了过来，她拍了拍呆若木鸡的都一鸣道：“脱衣服吧。”
　　都一鸣的眼珠子几乎瞪出来：“什么？！”杜桂道：“我要你脱衣服，把你外衫给这姑娘披着，不然你要她光着屁股回去么？她的衣服都被你撕成抹布了。”她很好心地指了指一地碎步。
　　都一鸣结结巴巴地说：“光……光着……屁……”杜桂等得不耐烦直接上手扒了他的衣服将他推到了一边，“姑娘，这衣服你先裹着吧，要杀要剐也要等你先出来，再泡你就要泡肿了。”
　　苏百灿接过衣服借着杜桂的遮掩站起身裹上了衣服，其实杜桂不遮挡也没关系，都一鸣已经傻掉了，他瞪着眼睛看着天边朵朵白云，脑中却比白云还要空白。

　　杜桂轻轻握住苏百灿的手腕问道：“这些伤是怎么回事？我方才给你把脉没有发现什么病情，但你的脉象很奇怪，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说病不像病，不是病却又奇怪得很。”苏百灿道：“哼，你以为自己是谁？我看过那么多大夫都没人能治好我，你又有什么本领？”
　　杜桂笑道：“巧了，我原本也是谁都治不好的病，现在不也好了？姑娘你若是想治病，还是趁早跟我好好说话比较好，我这人最喜欢各种疑难杂症，专治不服。”苏百灿眼珠一转问道：“你知道我是女的？”杜桂道：“从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知道了。”苏百灿气道：“那你不拦着那个傻子！”
　　杜桂好生无辜的样子道：“首先呢，是你要我走远点的，我走了，也远了，然后呢，我出言提醒过都一鸣了，他听了，拒绝了，你俩的事情跟我无关。既然你对我这么讨厌，那我还是回家吧。”
　　苏百灿急忙抓住她的手，“你……你能治我的病？你要多少钱？我暂时没有许多钱，身上只有这颗珠子值点钱，你看够不够。”她一把拽掉了脖子上带的红绳，绳上挂着一个火红的珠子，阳光下那珠子里似乎有火焰一样的光芒在闪动，一看便价值不菲。
　　杜桂道：“不，我不收钱，先治好你再说吧，你跟我说说你的病症。”苏百灿将珠子硬塞到杜桂手里道：“哪里有不收钱的大夫？从前我看病的那些大夫都开价很高的，我知道我的病难治，贵一些是应该的。”杜桂叹道：“哎……你大概是被庸医给坑了，他们看你急切便胡乱开价……你偷东西就是为了这个？”
　　苏百灿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急道：“但我从来没偷过寻常的百姓，真的一次也没有！我偷了那些富贵人家之后就去当铺变卖成银子，不曾伤人过，也……也不算太坏的人吧？”杜桂不置可否笑道：“这些暂且不提，你得了什么奇怪的病，竟然会有这么多伤疤？”
　　苏百灿道：“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有人抓我，想要拿我去炼药，他们说我的体质百毒不侵，我的血能解百毒。”杜桂惊道：“有这等事情？那你爹娘呢？”苏百灿苦笑道：“听我师父说，我两岁的时候家中被人灭门，我被人抓走炼药，手腕上这些伤口就是他们割了放血的，幸好师父听说此事将我救出还收我为徒，自此带我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可就是这样的日子也只过到九岁，师父就……”
　　杜桂原本只想问她病情，没想到却听到这般酸楚的过往，她道：“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都过去了，你如今活得好好儿的就是对你师父和爹娘最大的报恩了。你要治病是想要改善体质？”苏百灿连连点头道：“是啊，我想要变得和普通人一样，我不要什么百毒不侵！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你帮帮我好不好？”
　　看着她急切期盼的眼神，杜桂难以想象她曾多少次这般怀有期望，却最终一次次落空。她一个妙龄少女为了掩饰身份不得不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为了凑足诊金和药钱当起了小贼。与她相比，自己真的是幸运太多了，起码自己身边有许多人陪伴，从来不曾孤军奋战。
　　她握住苏百灿的手道：“走，跟我回家，我给你研究研究。”苏百灿道：“你好像根本不知道怎么治疗，只是拿我当试验品吧？”
　　杜桂苦口婆心劝道：“姐姐啊，你这个病其实不是个病，所以治疗起来肯定很难啊，不难的话你早些年找过的那些大夫早就给你治好了吧？就因为没人见过，你是个新品种，所以才要摸索着给你治疗嘛，反正我治不好你的话，你也迟早会被人放血炼药活不久，倒不如我们一起努力试试看对不对？说不定能创造奇迹呢？”杜桂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拍着胸脯道：“你看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奇迹嘛，我爹人称杜神医都没治好我的病，可我自个儿治好了，棒不棒？”
　　苏百灿眼中一亮，“你爹是杜神医？杜太光神医？我这次来梨花郡就是想要找他呢，原来他连你的病都治不好，那肯定也治不好我的了……”
　　杜桂道：“对啊！我现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别找我老爹了，找我吧！”为了能获得这个活体实验的机会，杜桂简直要佩服自己吹牛逼的功力了。
　　苏百灿想了许久，终于下了决心点头道：“好吧，反正这附近也没有比杜神医更厉害的大夫，倒不如在你这里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