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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被打成茄子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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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他那张看起来与自己爹爹差不多年纪的脸,去论如何叫不出那句太爷爷,只好叫他师父。
白一老人喜道:“叫师父最好,臭小子叫我师父,你当然应该随他叫我师父。”杜桂反驳道:“我只是觉得这个称呼比太爷爷好一些,并不是随鄢云汉叫你,他叫你什么与我有什么相干?”白一老人道:“你是他认定的女娃娃,迟早要进他家的门,怎么不该随他?俗话说嫁鸡随……”杜桂抢道:“我可还没想好要不要嫁他,说不定哪天我看他不顺眼就跑得远远的,自己逍遥快活去。”
白一老人不怒反喜道:“对对,你该让那臭小子吃些苦头,谁让他成日不理我!”
想起白一老人一脸委屈的样子杜桂忍不住笑了,鄢云汉问道:“笑什么?”杜桂道:“你应当多回来看望师父,其实他很想念你的。”鄢云汉道:“好吧,既然你住这里,我就多来几次。”
白一老人怒道:“给我滚蛋!都卷铺盖滚蛋!女娃娃住这你才来是吧?白养你这臭小子十几年了!”
鄢云汉笑道:“师父莫气,我说笑呢,杜桂不住这里我也会常回来看望你的。”白一老人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杜桂问:“师父在隔壁么?我明明记得他一早出去了啊。”鄢云汉道:“他现在离我们起码有三四里地,他武功极高耳力惊人,说话也是用了内力传过来的,若是循声找他,只怕找到明年也找不到。”
二人聊了一会儿,鄢云汉便走了,临行他将香包塞在怀里道:“有这香包在,总算能在想你的时候有个东西看看了。”杜桂想他们说的话全被白一老人听去了,当真是让人害臊,便没有说话,朝他微微一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用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鄢云汉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他拉着杜桂的手在亲了一口道:“我走了。”杜桂点头道:“去吧,注意安全。”
在山里又住了大半年,山中蝉鸣阵阵,已到了夏日。杜桂晃着团扇在树下看书,手边一碟昆虫炸的零嘴儿,白一老人走她身边抓了一把丢嘴里,嚼得嘎嘣响,“中了‘糊你一脸掌’怎么办?”杜桂将书抵在下巴,沉吟道:“赤胡蔢二两,莘谷一两半,金雾花一两,乌灯子一两,药汤内服,药渣糊脸上。”
白一老人道:“不错,小丫头记性很好,我前日说了一遍你就记住了,只是你非要把好好的‘幻通掌’改成什么‘糊你一脸掌’,若是被幻通老道儿知道,只怕会活活被你气死。”
杜桂笑道:“你们武功的招式我没见过,自然不容易记住,可他这一招专门打人脑门,用的药也要敷在脸上,不是糊你一脸是什么?”白一老人又抓了她一把零嘴儿,边磕边走了。
这段日子杜桂把带来的书看得差不多了,她对于各种身体疾病的治疗虽然熟背于心。白一老人见她每日无聊得很,便顺嘴跟她说一些武功的治疗方法,杜桂记性好,又肯下功夫整理记录,没多久便写了厚厚一个本子。她每日与白一老人一问一答觉得有趣,却不知自己的医术不知不觉中已经远超一般的大夫,很多病连她爹也未见得能听说过。
白一老人突然折返回来对杜桂道:“有客人来了,丫头你进屋去。”杜桂心想这里除了鄢云汉还会有何人来?她依言进了屋躲在窗户下面看,只见院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撞开,一个人影远远地朝这边走,离得远看不清那人什么长相,只看到他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衫,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披散下来,眼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银鱼……杜桂不禁捂着嘴笑了,却见白一老人朝她的方向瞪了一眼,连忙止住了笑意。
那人朗声道:“老头儿你还没死啊!”听声音却是个年轻人。白一老人没好气地回道:“你这孽徒尚且活着,我怎么舍得先死!”杜桂大吃一惊,原来这人是连鄢云汉都从未见过的师兄。
那人大步迈进院子,身上还背着个男子,杜桂见他背上的人露出在外面的皮肤又紫又亮像是个大茄子,忍不住小声道:“他中了茄子神功,而且好几日了,再不治就要爆炸了……”不想院子里的人猛地伸掌用内力震开了窗子,喝道:“哪里来的小丫头!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
杜桂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身影忽然朝自己飞来,然后她就被人拎着领子丢到了院子里,那黑衣男子笑道:“老头儿,你这是给我收了个师妹么?”他表情在笑,眼睛里的寒意却让杜桂不寒而栗,她下意识朝白一老人看去。
白一老人道:“这丫头没资格进我师门,你莫要伤她。”他对杜桂道:“过来打声招呼,这是鄢云汉的师兄青上邪。”
杜桂正要乖巧地叫一声师兄,青上邪却摆了摆手,笑道:“不不,她既然不是老头儿你门下的徒弟,有怎么资格与我打招呼?趁早剁了喂鱼比较好。”
白一老人道:“她是你师弟的老婆,鄢云汉把她送来我这里我便要保证她的周全,你休要动她。”
青上邪原本阴阳怪气地笑着说话,这会子却一丝丝笑意也没了,他眼中流露出阴冷的恨意,“‘师弟’的老婆你就照顾,我的香儿你就不管她死活?好,好一个心疼我的师父!”
他抬掌欲朝杜桂打去,白一老人忙接住他这一掌将他使劲一推,逼得他退到院门,白一老人知道十几年前的事情他还没有放下,便叹道:“上邪,你若是带着茄子来看望我,就与我到屋里去喝茶,你若是执意放不开,便朝我出手吧,不要为难鄢云汉的女娃娃。”
青上邪冷笑道:“师父,您明知我在最关键的时刻走火入魔,这辈子都修炼不到您的境界了,我怎么可能会自不量力朝师父出手呢?我那未见过面的师弟既然进了师父的门下,自然应当尊崇师父所言‘摒弃杂念专心练功’,怎么能有儿女私情呢?我帮师父处理掉师弟的绊脚石,师父当夸我才是啊。”
白一老人道:“上邪,当年你练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不能让那阮家小姐的事情害得你分心啊!”青上邪道:“所以你就将我关在屋里亲自在外把守,害得我的香儿嫁给了那粗鄙的屠夫!”
白一老人道:“我本以为将你关七天过了那道坎就好,谁知你竟那般倔强,气急攻心走火入魔,一夜之间满头白发,差些命都没了!上邪,我……”他本想说自己是为了青上邪好,但他心中明白,十八年前他心急要培养个继承人,是以对青上邪报以巨大的期望,将青上邪关起来事实上是有他自己的私心的。白一老人叹道:“事已至此,我对你确实有愧疚,但鄢云汉的女娃娃我是万万不能让你伤她!”
眼见青上邪恼怒地眯起了眼要动手,杜桂忙道:“你背上的人再不治疗就要死了,中了茄子神功若是得不到及时救治会浑身肿胀直至爆炸,看他的情形已经耽搁好几天了,你快把他放下来吧。”
青上邪意外地看着杜桂道:“你知道如何治他?我原本想找那什么杜神医给他治病,却不想扑了个空,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居然知道紫云寒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