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白一老人 ...
-
翟欢感激不已,道:“那便多谢鄢公子了!阿桂你照顾好自己,我走了。”鄢云汉道:“方才我见那条街有人在四处找什么,怕是你爹派的人,你最好换条路。”翟欢道:“哦好,多谢鄢公子,我从小路走吧。”
见翟欢走远了,杜桂走到鄢云汉面前仰起脸道:“你居然愿意去看望翟叔叔?你的变化越来越多,我都快要不认识你啦。”鄢云汉道:“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管他爹死活。”
杜桂轻轻一笑握住了鄢云汉的手道:“你真是个好人。”
鄢云汉的表情十分不自然地笑了笑,道:“我从来都不是好人,我只是愿意为了你做一些改变,能够更方便与你在一起而已。”杜桂抿嘴低下头去,道:“我到底哪里好?能够让你为了我做这么多事情,可若有一天你嫌弃现在的我,找到了更适合你的姑娘……”
鄢云汉忽然俯下身亲上她的嘴唇,他只是下意识做出这个举动,软软的触感却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仿佛被厉害的武功封住了穴道,所有的血液都朝脑门涌了去。好半晌,他才不舍地从她的嘴唇上离开,轻声道:“没有什么更适合我的姑娘,这世上就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为了你的我,你我之外除了家人便都是外人,他们都不重要。”
杜桂并非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可鄢云汉的这个温柔的吻让她几乎迷失在时间的漩涡中,人世间只剩下这夜空,这月亮,这条空旷的街道,相拥的他和她。
杜桂颤声道:“你……若你负我,若你再负我一次……我便消失在这个世界,任是谁都再也找不到我。”
鄢云汉有时候听不太懂杜桂的话,但他知道杜桂的心意,就像知道自己的心意一般清楚,他笑道:“前世与后世虽不敢保证,但此生我不会负你,一定不会。”
杜桂泪珠扑簌落伏在鄢云汉的胸膛上,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一起。
二人互诉衷肠之后携手回史家,在门口,突然一只白鹰从天而降落在鄢云汉的肩头,鄢云汉脸色一变,将那鹰抓在手上仔细翻找却不见任何信件,他道:“不好,老头儿出事了!”
杜桂从未见过鄢云汉有这样大的反应,她忙问:“这是你师父与你联络的信鸽?”她没认出这是只鹰,只当是一只养得“略”肥壮的鸽子。
鄢云汉摇头道:“不,这是老头儿送饭的鹰,他常在山中游玩,但不爱吃野果充饥又懒得在山中打猎生火,便养了这只鹰,每日中午将他一早留在家里的饭给他送去,无论老头儿走到哪里,这只鹰都能找到他。现在这鹰来我这儿,定是老头儿出事了,我要回去看看!”
杜桂拉住他的胳膊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屋里带上药箱与你一起去!”
鄢云汉握住她的肩膀道:“山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万一有许多仇家形势凶险,你一点武功也不会,太危险了。”杜桂道:“不,若是真的危险到那种程度,你回不来了怎么办?你放心吧,若是十分危险我就躲起来,不会碍手碍脚。”
鄢云汉道:“我不是说你碍手碍脚,我只是担心你会受伤。”杜桂道:“我有药箱嘛,受伤就包扎一下,有什么大不了,总之我要与你同行,你不带我我也要跟着去。”
鄢云汉只好道:“好吧,你多带些解毒的药,老头儿那里的创伤药天下无敌,但解毒的药并不算厉害。”
杜桂忙拉着鄢云汉跑回屋里收拾了东西,给史巧婉留了一张简单的字条,说他二人出游一段日子不久就回来。
鄢云汉骑马带着杜桂一路向北,出城之后走了整整一夜山路,天明时已到了没有人烟的山区,举目望去,视线所及的范围内皆为山野峻岭,杜桂与鄢云汉又行了半日,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深处什么方位。
“我怎么看这里好熟悉,之前来过么?你向来路痴,可千万不要记错了回家的路啊。”杜桂担心地说。
鄢云汉笑道:“在城里我不如你,到了山里你就不如我了,放心吧,我自小在山林中长大,最擅长辨认树木和方位,不会带你走丢的。”如此赶路到傍晚,越过一条浅浅的小溪上了山去,月亮高悬时,鄢云汉在一排粗壮的大树前停了下来。
杜桂被鄢云汉从马上抱了下来,她四处环望,见周围一座房屋也没有,全是高耸入云的大树,尤其面前这一排树不止高,而且很粗壮,怕是五个人和合抱不来,“我们是要休息一会儿再赶路么?”
鄢云汉一手牵马一手牵她,道:“跟着我走。”他们围着最左边一颗大树转了一圈,第二课转了两圈,如此到第五棵转了五圈,然后回到第三颗转一圈,第五棵转三圈,杜桂不一会儿就晕了,完全记不得转到了第几圈,“鄢云汉你搞什么鬼?我们这是在忌神么?”
鄢云汉道:“老头儿仇家太多,他不想成日有人打扰他生活,便在家门口搞了这么个困天阵,不按照他设置的顺序走是出不去的。”杜桂道:“围着树转圈就能出去了?”鄢云汉道:“你以为我们在转圈么?其实我们一直在朝前走,方才那排树只是入口,你现在看到的也只是幻象而已。”
杜桂不禁有些崇拜起那个没见过面的白一老人,“他连五行八卦都懂?简直太厉害了,你也跟他学过么?”鄢云汉道:“没有,我只学了武功,其他的都没来及学,老头儿闲着没事儿就喜欢倒腾这些奇怪的东西。”复行半个时辰,鄢云汉忽然站住了脚步,“我们到了。”
杜桂此时才发现他们周围的景物不知何时变了样子,方才的高大树木不见了,面前是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小院四周种的是普通高度的树木,月光下的小院静谧而安详,丝毫不像有什么危险的气息。
鄢云汉将马拴好后将杜桂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朝小院走去,轻轻推开门,院子里仍旧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鄢云汉回头朝杜桂看了一眼,杜桂朝他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走无妨,不用担心她。
几间屋子只有正中一间点了灯,鄢云汉躲在窗下悄悄地关注屋里的动静,然而屋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好似这附近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忽然,一只茶碗破窗飞了出来从鄢云汉的头顶擦过去,鄢云汉伸手朝碗底轻轻一蹭,那碗在空中打了个转又从刚才的破洞飞了进去,屋里有人接住了碗朗声喊道:“鬼鬼祟祟躲在窗下干什么?给老头儿我滚进来!”
杜桂听那声音中气十足像个中年人,她想屋里的难不成是白一老人的仇家,她紧张地看向鄢云汉,他却放松了下来,朝杜桂小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
“藏什么藏!把那女娃也带进来!”
鄢云汉叹道:“老头儿活得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我们被耍了,早知就不该管他死活。”
屋里的人大怒:“不管谁的死活?老头儿我能死?你小子立即给我滚进来!”
杜桂与鄢云汉进了屋,见桌边坐着一个喝茶的中年人,他须发乌黑身材硬朗,端着一只茶碗正细细地品茶,忽然他抓起桌上的茶碗朝鄢云汉扔来,道:“喝茶!”
鄢云汉一手将杜桂搂到怀里弯下身去,茶碗撞在墙上摔了个粉碎,那人大怒道:“做什么毁我的碗!”鄢云汉道:“一进门你就下毒?我见白鹰来找我还以为你被人砍成十八块了,想回来帮你收尸,既然你没事我们就走了。”
那中年的汉子正是鄢云汉的师父白一老人,他今年也不知是八十岁还是九十岁了,然而他一身高深的内功让外貌仍旧保持在四十岁的样子,若他不说,谁见了他也不会想到这人会是个耄耋老人。
白一老人哼道:“臭小子总算还有点良心。”鄢云汉道:“你把白鹰派来引我回来有什么事情?”白一老人不答反问:“那个破破烂烂的女娃娃是谁?”
杜桂翻了个白眼,这人的嘴可真是不能愉快地聊天啊……
白一老人道:“女娃娃,你在心里骂我是不是?”杜桂道:“没有,我在想跟你聊天肯定很难。”白一老人道:“女娃娃你不怕我?就你这个破烂的身子,我一掌下去你就被拍成灰儿飞了,莫说我一掌,就是一指头下去你也没命了!”杜桂道:“所以……你想要我怕你?”
鄢云汉道:“不要理他,他这人奇奇怪怪的,不能聊天。”
白一老人瞪眼道:“放屁!老头儿我怎么奇怪了?明明是你这小子奇怪!本来我看你体格异于常人是个学武的老料子,以为你能继承老头儿的绝世武功,哪知你的性格和我是大大的不合!我怎么带了你这怪小子回来!”
杜桂嗤地笑了,白一老人道:“女娃娃你笑什么?是笑我吗?”杜桂道:“不,我是笑鄢云汉,他以前确实比你奇怪多了。”白一老人先是一喜,紧接着皱眉道:“什么叫做‘比我奇怪’?我哪里奇怪?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