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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九 相思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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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了一缕萧音,时断时续、若隐若现,是谁?好熟悉的旋律!“胤禛!”我轻呼一声睁开了眼睛,然而站在面前的却是十三,失望之余我慢慢坐起了身,“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十三扶我靠好随即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这才开了口:“从杭州回来缠着四哥学了点皮毛!”
“学了点皮毛就能吹《水调歌头》很是厉害!”
“没学别的,只学这一首了!”十三愣愣地看着手中的萧说道。
听了他的话我一愣不知该如何接下去,而十三那边也若有所思地沉默不语起来,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尴尬不少。
半晌,十三才回过神开口说道:“你和远桥是怎么了?你差点儿死在他手里,要不是我……”
“不能怨他,他是个伤心人!一个被我伤了心的可怜人!”我伸手摸了摸有些淤青的脖子。
“可是……”十三欲言又止。
坐起身望着眼前的十三我微微一笑,说道:“十三爷算上这次你已经救了庄瑾两次了,大恩不言谢!今后咱们就是生死之交,所以我也不瞒你,庄瑾本来是叫庄玥的,可是庄玥这个名字对我没有丝毫的印象!”不理会十三诧异的眼神,我继续说道,“在你们来杭州的几个月前我失忆了,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从那一刻起我就只知道自己叫庄瑾,可以说远桥对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他和我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可他好像很恨你,不然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我猜以前的庄玥和远桥已经私定终身了,可是我失忆后却全然不记得他,这可能是远桥最不能接受的吧!”
“我想他最不能接受的应该是你对四哥的态度!”
“也是,没人能接受自己所爱的人‘移情别恋’!”我自嘲地笑笑。
“不对,你没有‘移情别恋’,现在的你心里根本没有他,何来移情别恋!你不用内疚!”十三突然激动的说道。
“十三爷,谢谢你的安慰!有你这个朋友在,真好!”我感激地看着十三说道。
十三望着我的笑脸突然说道:“你真的决定好要跟着四哥一辈子了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一下子竟然愣住了,“十三爷何出此言?”
“我……,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们是皇子,可有很多事是没办法随心所欲的,今后如果四哥逼于无奈做了一些事情,你是不是能够接受呢?”
“那要看是怎样的事,还要看在什么情况下才要作这件事。十三爷到底想说什么?”望着吞吞吐吐的十三,我心中充满了疑惑。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你别多想!”说罢十三站起身来,“天不早了我这就回宫,你好生歇着,记得让沁心给你上活血化淤的药膏才行!”
“十三爷,你和四爷什么时候走啊?”见他告辞我连忙起身问道。
“再有十天就起程了,二十四那天!明我有事不能陪你了!”十三边向外走边回头答我,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背冲着我说道,“胤祥,今后叫我胤祥吧,老是十三爷、十三爷的叫,把人都叫生分了!”说完不等我说话就一掀帘子跨了出去。
望着出门而去的十三我不禁笑了起来,到底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说话这么没头没脑。
转天,十三果然没有来我也落得个轻闲,于是就和沁心商量起给四爷和十三办饯行酒的事,正说的热火朝天时远桥突然闯了进来,一把抓住我就往外走,沁心急忙阻拦却被他一把推了出去。
“远桥,你要干什么,先放开我!”我边说边挣扎。
“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好四爷!”远桥根本不理会我的话,紧紧地抓着我继续向外走。
“李师傅,求求你了!小姐刚好点儿,你别再发酒疯了!”沁心哭着扑跪上来,拦住了远桥的去路。
远桥闻言顿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我说道:“我没喝醉,如果你想知道四爷是怎么对你的就和我走!”说完又扭头看着沁心,“我和你家小姐的事你最清楚,过去的暂且不提!今儿我只是想让她看清楚那个人,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沁心听了远桥的话不再阻拦却也没有站起来,只是跪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我,此时的我已经停止了挣扎,“你到底想我看什么?”
“去了就知道,多说无益!跟着来就是了!”远桥说罢放开了我,大步流星的向院外走去,我扶起沁心紧追了两步也出了院门。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们坐的马车不一会儿就快到贝勒府了,只是越往前走这头却愈加热闹,人也多了起来!远桥示意我们下车,于是最后这段路程就改为步行了,到了近前我才发现,府门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顶大红花轿正停在路中央。
看着红红的宫灯和刺目的花轿,忽的一下血就涌到了头顶,我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住,幸好远桥搀住了我,“今儿是他娶侧福晋的大好日子,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我什么也说不出只能恨恨地看着远桥继续羞辱我,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这就是你倾心相许的人!知道他娶的是谁吗?年羹尧的妹子,年羹尧你总认得吧,在江南谁不知道他和曹家交情不浅呐!”
我甩开远桥刚要回身,却听见身边围观的人说道:“好大的气派,在京城中用这么大排场娶个侧福晋还真是少见!看来这位侧福晋很是受宠呢!”
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实在不想在远桥面前失控,可就在这时沁心的一句话却让我跌入了深渊:“曹府的管家!曹家也来道贺了!”
我猛地挤到了人前要沁心指给我看,“就是那个人,就是和年羹尧正说话的那个人,小姐!”
“你确定没看错吗?”我紧紧抓住沁心问道。
“肯定没错,就是他!我以前陪老夫人去过曹府见过的!”沁心肯定的告诉我。
我一下子懵了,这时候曹府的管家来道贺,可见曹家和四爷交情也是不浅,那庄家呢?如果没事他早应该得到信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是音信全无!庄家难道已经……,我不敢想下去。
就在我失神的当口有轿子到了门前,依次下来了几位年轻人一看腰间明黄的带子就知道是来道贺的皇子,这其中就有十三,只是我已经愣在原地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等我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跟前了!
“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十三紧张的问道。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就那么低着头一动不动,十三刚要说话站在府门前的一位面若温玉的阿哥却开了口:“十三弟,咱们该给四哥道喜去了,别误了时辰才好!”
“八哥,你和九哥、十哥先进去,我随后就到误不了的!”十三连忙答道。
我正要抬眼看十三,不想却碰上了八爷探究的眼神,也许是我眼中的寒意让他感到意外,他微微一愣就转身进府了。
“快回去,有什么话明儿再说!我会跟你解释的!”十三边说边示意沁心过来扶我。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笑了起来,“十三爷赶紧去道贺吧,千万莫要误了时辰!顺便也帮我给贝勒爷道个喜,我这里先谢过了!”说罢躬身行礼。
十三一把拉起了我,说道:“别这样,四哥他……”
“别说,我什么都不想听!胤祥,原来生死之交也不过如此!”我转身疾走全然不顾愣在原地的十三。
回到小院刚刚坐定就听门房来报说是派去杭州的人回来了,我马上叫传,哪知进来的竟是沁雪。沁雪见了我立刻扑到身边泣不成声,这时我才在她的口中知道了庄家的情况。
原来我们走后没多久曹家就命当地的府衙封了庄家,虽是封了却没有上报朝廷,只是将老夫人软禁起来天天逼问织谱的下落,老夫人哪肯就范缄口不说,曹家见我不在就认定织谱在我身上,于是命人暗地里四处搜寻庄家公子的下落,可是我早已改换女装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藏身之处。
“那老夫人现在人呢?”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老夫人的安危了。
沁雪闻言又哭了起来:“曹家找了这些日子都不见小姐,就把怨气全撒在了老夫人身上,天天冷饭冷汤的不说还把老夫人关到了柴房,这天寒地冻的老夫人哪里经受得起,就……”
“就怎样?”我心急如焚。
“老夫人一病不起,撑到月初就过世了!”言罢沁雪嚎啕大哭了起来,沁心闻言也跟着哭泣不止。
我一下子呆住了,“怎么会,怎么会,就过世了呢?”望着眼前哭成泪人的两姐妹,我忽的喉头一腥竟喷出了一口血来。
“小姐!”沁心、沁雪两姐妹立刻扶住我。
我喘着粗气抬眼看着她们,说道:“去,收拾行装,咱们立刻回杭州!”说罢挣扎着起身独自一人来到了远桥的屋子。
一进屋就看见远桥正在发愣,“多谢你了,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冷笑着说道。
远桥看着嘴角还挂着血丝的我连忙起身,我立刻向后跨了一步,见我如此他停下了脚步,“如你所愿,我现在真是伤心欲绝啊!”
“我不想的……”
“你不想!好个不想!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竟是个大笑话!现在我只想回杭州替老夫人安葬,你最好留在这个院子,我现下不想看见你!”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转身出了屋子,身后传来了花瓶破碎的声音。
“小姐,这萧还带吗?”沁心小心翼翼地望着我。
看这沁心手中的竹箫我百感交集,如今已是伤心之物留它作甚,“放在案上吧,不要也罢!”刚要起身忽一转念我伸手将竹箫上的玉坠子解了下来,“听涛小筑”今后再与这竹箫无关!
天蒙蒙亮我们就乘车出了京城,远桥没有跟来,也好此去前途未卜,既然我已经伤了他就不想再害他!初冬的京城下起了小雪一如我的心情,湿湿的、冷冷的寒彻心肺!掀起车帘望着渐行渐远的京城,我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