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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万丈深渊 ...

  •   谭笑看着手中的那碗粥,再犹豫地看看傅榕,小心翼翼地试探:“要不,大人您先吃?”

      傅榕跟女恶霸似的,斜斜地横他一眼:“你敢不吃?”

      谭笑打了一个寒颤,忙凑过去咕噜咕噜地喝粥,边喝边嘀咕:“还以为你饿了呢,既然不想吃,干嘛一脸欲求不满地盯着我的粥看?”

      欲求不满?那个表情分明是碎了一地的少女玻璃心好不好?即便是渣子也是bluangbluang的,亮晃晃的,跟月亮一样洁白无暇,好不伐?

      傅榕不知道那一天她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到病房的,只记得顾侧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十分之斩钉截铁:“我要带你回家。”

      而傅榕的最后一句话说得二十分的截铁斩钉,比顾侧坚决一百倍:“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然而很快傅榕就知道了,顾侧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经过傅榕同志亲自主持了这一场落幕仪式,就傅榕同志单方面而言,已经是同顾侧这个贼人桥归桥路归路,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了。

      虽说我军是这么考虑的,可敌军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傅榕参谋长就不得而知了。况且,傅参谋长现在只有心思做两件事情,第一是天天雷打不动地给谭笑送饭,二是天天雷打不动地窝在寝室里装宅女——一个礼拜下来,别的不说,傅榕走B站倒是走得越发地熟门熟路,更练就了将弹幕拼成一朵花儿来的绝技,引得无数人围观,连连惊呼天女散花。傅参谋长靠着此番绝技在该站横行霸道,并以此泄愤,将种种看不顺耳的弹幕盖在自己一片天女散花之中,恶狠狠地叫对方尸骨无存。

      这头傅榕除了苦练天女散花的修行之术之外,正事一件也没有做,为了避免同敌军正面冲突,连敌酋的课干脆堂而皇之的逃掉,而田雯也窝在寝室,但与傅榕相比,她修行的方式又略有不同。

      傅榕练的是仙女散花功,而田雯练的是熊家拳,主要招式是冬眠之熊的睡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两个人互相调戏,调戏的主要代表事件就是傅榕用谭笑替自己P的江南美人照和田雯拎包提箱的劳工照两相对比,得意洋洋了一个下午,而
      而反调戏的代表事件则是,田雯对巨大的差异效果视而不见,光是呆愣愣地对着那张美人照研究了许久,然而很诧异的开口询问傅榕:“花花,你啥时候去的杭州?PS的背景吧?”

      田雯田妖精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自然是棋高一招,一句话直接全灭了傅榕。

      傅榕恼羞成怒,扑到田雯身上就是一阵乱挠。正挠得开心,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门口站着气喘吁吁的团子,直接宣布了一个噩耗:“老头子今天去医院复查,侧侧今天过来代课,他——点名了。”

      田雯从傅榕的魔爪下蹦起来,一拍脑袋开始哀嚎:“哎呀呀,我怎么居然连侧侧都错过了!”

      傅榕倒是镇定得多,漫不经心地走到桌子边,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点就点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团子看了傅榕一眼,继续宣布下一个噩耗:“侧侧说了,若是下次再有不去的,以后也不用再去了。”居高临下地,指了指面前的两个人,“除开旁听的,全班只有你们两个缺课。”

      在田雯的哀嚎中,傅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所谓的夫权——喔不,是特权强权和霸权。人在屋檐下,如何不低头?弱势群体傅榕再怎么心有不甘,也只好背着书去上课。

      于是,一个礼拜后的课堂上,顾侧公开点名,说,傅榕同学,下课请留下。

      下课铃响,在一片无限诡异无限好奇无限八卦无限花痴无限艳羡的目光中,傅榕顶着一张发了霉的棺材脸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

      人去教室空。

      顾侧慢慢走过来,站在傅榕面前,左手插在裤兜里,双腿交叉斜靠在傅榕的前面的课桌上。

      半晌无语。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长得就像是过了许多个年头,气氛是既乏味又沉闷。傅榕的手揣在衣兜里,腻起一层润湿的汗,手中握着的那一串奇楠手串依旧平凉入骨。这空旷的教室里几乎能静得听得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他要说什么,傅榕早已经知道。

      这一个多礼拜,或许是傅榕情绪波动得过于大,于是梦境也格外的真实,所以傅榕终于知道了,顾侧向自己描述了一个悲剧,但是现在看起来,却实实是一出几乎能泼出一大洗澡盆狗血的狗血剧。

      在顾侧心心念念的地方,除了顾侧,还有一个人,名叫柏允叙。

      确切地说起来,这个人不仅是个人,还是个男人,更准确的说这个男人才是颜初真正喜欢的人,再说明白一点,正是因为这个人被当初妒火熊熊燃烧的顾侧下毒手害得丢了性命,颜初才跟着殉情跳了崖,直接摔成了深度昏迷的植物人,这才有顾侧跑到现世来为植物人颜初寻一方良药的后续狗血剧情。

      只可惜他做的这一切,颜初她看不到了,估计看到了也不会感谢他。

      颜初看到的是,面前的这个人用他那双优雅至极的手写出一手文辞优雅至极的奏章将十载师恩清断得干干净净,他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一言九鼎权倾朝野,知道他所谓的勿使霜雪染不过是一句虚妄的承诺。

      而傅榕知道的则是颜初憎恨他,憎恨到竟以死相争。

      不过,这些恩怨是非再大,都不是她傅榕的恩怨是非,自己和他的牵扯,如今大不过这一条奇楠手串,现在之所以傅榕她还会坐在这里,唯一要做的事,也就是要把手里的奇楠手串物归原主而已。

      在非常长久的沉默之后,傅榕只看见顾侧好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在课桌上,斟酌着开口:“榕榕……”

      傅榕只垂着眼睛看他的手,直接打断他的话:“顾相大人,您不用说了。”

      她从兜里把紫檀色的手串摸出来,张开手掌,将那千年的奇楠手串递给他,“你若一定要说我和颜初心意相通的话,那么我想,颜初是不会愿意我收下这个东西的。”

      顾侧头微微侧着,眉目如画,俊秀淡雅,仿佛所有的心思都能分毫不显的隐在那高深莫测的神色之中,他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话,没有看到她的手掌一样,根本没有要接那串珠子的意思,傅榕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表情,忍不住讥讽地笑了一笑,补充了一句,“再说,柏允叙也不会愿意吧?”

      没再抬头看他的表情,傅榕把手串直接掷在课桌上,那珠子在桌子上跳了一跳,直接跳到了地上,转身离开。傅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中腻湿,空空落落。这应该就是最终的结束吧?有的感情即使从未开始,也需要一个结束。

      “榕榕,”顾侧俯下身去拾起那手串,轻轻摩挲,背后传来珠粒轻轻碰撞的声音,顾侧把玩着手串,仿佛对柏允叙三个字闻所未闻,良久终于淡淡开口,但说出的话却与她刚才的挑衅毫不相干,“你说,这田雯到最后,睡着了便忘记醒来,我们该怎么办?”

      一句轻飘飘的话,之于傅榕却如五雷轰顶。

      傅榕猛然回头,眼神震惊而迷惑:“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的榕榕那么地冰雪聪明,我的意思你难道会不清楚?”语气竟然是波澜不惊。

      傅榕震惊而迷惑地看着他,却见他的表情透出一点淡淡的冷漠,唇边还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这些日子,你的好室友田雯一直嗜睡,我的榕榕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么?”

      嗜睡?嗜睡?

      傅榕眉毛轻轻一挑,再笑了一笑,每一个字说得极慢极慢:“在杭州的时候,她记不得我们的对话,在这里她已经开始记不住你是谁了,再往后的话,你说说看,她会不会记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呢——那就是——睡够了需要醒过来?”

      随着他的话,傅榕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冷得如同自身冰窟,闪电划过天际,恍惚间乱七八糟的事情似乎被一条丝线陡然串起,井然有序,昭然若揭——

      在火车上对顾侧视而不见,对顾侧送来的枣泥糕完全置之不理的田田。

      在杭州八卦自己与师兄的约会,却对房里的顾侧茫然不见的田田。

      同自己一道手牵手肩并肩去了杭州,现在却对着自己说,咦,花花,你怎么也去了杭州的田田。

      还有,睡得迷迷糊糊,惊诧地盯着自己,茫然地问,你是谁的田田……

      自己一直觉得田田有些不对劲,原来原来,这就是田田不对劲的地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傅榕脑中一团乱麻似的,嗜睡,精神不佳,记忆力下降……她这样反常,而自己居然没有发现!早在在杭州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发现她不对劲!早在她开始嗜睡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知道她不对劲!

      傅榕的心口怦怦直跳,似有什么东西要奋力跳出胸腔,手指已经开始哆嗦,出声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连声音都在颤抖:“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会这样?”

      那个每天晚上用蛋清美肤的田田,那个窝在自己的被窝里说着初恋经历的田田,那个早上掐着她的脸强迫她起床的田田,那个考试前夜老是熬夜背书顾不上睡美容觉的田田。

      忘记杭州……
      忘记她……
      到最后……终于忘记醒来……
      ……
      ……

      现在,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未及下一刻,傅榕的手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死死地攀上顾侧的衣襟,手指紧紧地抓住那衣服,直到丝丝腥味在口中蔓延,才知道唇早被自己咬得出了血。

      市井流匪威胁人习惯拳脚相加,亡命之徒则偏好用黑洞洞的枪口顶着别人的脑袋,而有些人单单凭一杆笔就能让人进退不得身败名裂。

      他顾侧,只需要用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足以让她的世界乌云满天狂风骤起,让她失去所有抗争的力气。

      顾侧脸色平静,只将手指缓缓扣上傅榕泛白的手指,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的从他的衣服上扳开来,她失了心般死死拽着他的衣服,紧到他动不了毫分,仿佛这样便得了救赎一般。

      顾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没再扳开她的手指,随之将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俯下身来,面容平淡沉静,目光温柔,和平常相比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仿佛刚刚那句话根本不是出自他的口中,他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贯的谦和笑容,说出的话语却将傅榕又一次重重地推入万丈深渊:“榕榕,其实,我更担心的是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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