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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南下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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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平淡无波地往前流动,可生活毕竟是需要一点动力的,傅榕最近这一个月的生活动力是一个月内减肥五斤。
有一种说法是,目标定得太难实现,所以人就必然容易产生绝望的情绪,特别容易自暴自弃。于是在开学的第三个礼拜,傅榕就开启了自暴自弃模式,蹭蹭蹭地一路猛点,直接将宵夜技能满点。
将宵夜技能点满后的傅榕发现了一个真理,无论想不想减肥,饭还是要照常吃——不然宵夜就吃得更多了。
于是当谭笑过来给傅榕送打工费的时候,她当即拍了腰包,决定从一天的工资里头拨出巨款来请谭笑吃饭。唐师兄是个厚道人,虽然傅榕半途逃跑,可唐师兄还是申请了一天的工资给她,谭笑也是个厚道人,当即就点了餐——全校最豪华的第三食堂。
两人在第三食堂门口碰头,傅榕抬起手腕看看表,表扬谭笑:“不错不错,早到了喔!”
谭笑无奈:“寝室里上演全武行。”
“怎么回事?”
“吉鹏飞他们几个抢手柄,演义成武装割据。”他简单解释。
傅榕嗤笑:“原来是逃难来了。”
吉鹏飞就是上次介绍谭笑去迎新晚会卖假果汁的人,是比傅榕低一个年纪的学弟,傅榕的筷子敲着碗,蹦擦擦蹦擦擦地节奏很是欢快:“你们寝室的吉土司现在又占了几匹山头了?”
谭笑点头点得跟招财猫似的:“反正我这片山头是被他占了,天天蹲在我的床上吃方便面。”
谭笑住下铺,吉鹏飞是上铺,像吉鹏飞这种天字第一号懒人,能不出门的时候绝不下床,能不穿鞋的时候绝不穿袜子,能不爬上铺的时候,三五天都不会晓得他自己的床上是不是住了一窝老鼠,那一窝老鼠是不是又生了小老鼠,那小老鼠是不是已经千秋百代儿孙满堂的在他的床上扎根发芽开花结果了。
两人一边点评吉鹏飞床上养出来的小耗子,一边点了小炒,鱼香肉丝,麻婆豆腐,一个紫菜蛋花汤,傅榕再额外要了一个蜂窝玉米,第三食堂的师傅虽然说日理万机,却效率奇高,不一会儿四样菜品都热气腾腾地出了锅,两人伸长了筷子大快朵颐,吃得十分满足。
十分满足的傅榕告别了谭笑,抚摸着肚子往回走,操场上人来人往,操场边上一棵颇有些年头的法国梧桐树朝着天空的方向舒展着枝干,树皮斑驳,树影斑驳,于是仿佛天边的一轮夕阳也跟着斑驳了起来似的。
傅榕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地就拐了过去,远处的操场上穿着运动衫的几个男生挥汗如雨,跑动,跳跃,投篮。
再跑动,再跳跃,再投篮。
傅榕看着别人青春洋溢,自己却在一旁摸着肚皮,突然就觉得自己这顿饭吃得有些多,隐隐有些胃疼。
她站了老半天,才又慢悠悠地往回走。
拐个弯儿走了几步就碰见了团子,团子拎着开水瓶,看到她就开始背诵诗歌:“美丽的姑娘啊,你可愿意让你的芳名在我的唇间日夜念诵?你可愿意让我看一眼你故乡初春露珠的芬芳?你可愿意给我指一指你流浪的方向?”
傅榕面无表情:“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你可以直接去跟苏格拉底交流心得体会了。”
团子放慢了脚步,同样去打水的田雯从后头跟了上来,团子凑过去跟她窃窃私语:“我看花儿今天不大对劲。很不正常。”
田雯不以为然,反问团子:“请问她哪天正常过?”
团子猛然点头,“爱卿说得有道理。”她又凑近了些,“可是刚才我看到她又去了那里。”
田雯脚步渐渐地慢下来:“她又去了那棵梧桐树底下?”火气腾腾腾地冒了起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多少年的事情,她还惦记着?别人说不定早就另觅新欢了,就她还是一根筋,就算是等到天荒地老也等不回来!”
团子拉她的袖子,目光落在前头的傅榕身上,傅榕走得慢吞吞地,显然是心不在焉,团子小声道:“算了,你别说她,她这两年还算争气,至少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
田雯叹气:“我看她还不如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到这里,团子也渐渐沉默了,是啊,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比在心里头架个烧烤炉子,天天将自己五脏六腑翻来覆去地烤成孜然味腰花和麻辣味肺片的强。
三人各怀心事,前头的傅榕拖着两条忧伤的尾巴,慢悠悠地摇回了寝室。
一进寝室她就把手里拎着的一摞书劈里乓啷地倒在桌子上,这才看着后头站着的两个人都站在门口看她,神情忧伤,傅榕觉得十分诧异,愣了半秒钟立刻捂住自己的口袋:“干嘛?你们两个看什么看?是想劫财还是劫色?劫色咱们还好商量,劫财可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你们自己想清楚!”
两人对看一眼,觉得刚才的担忧简直是如同担心一个单细胞体会得忧郁症,担心一条夏虫找不到冬眠的洞穴一样——太自作多情了。
两人愤然冲了进去,正准备摁着这个单细胞体一顿好打,却看到她从口袋深处摸出一只铁皮饭盒来。
某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两道怨恨的目光,只管兴冲冲地揭开饭盒,招呼两个人:“过来吃烤鸡腿!现烤现卖!好吃的咧!”
团子和田雯都是有原则的人,收了保护费自然不杀人越货,两人在油汪汪的鸡腿的诱惑下,顿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忘记了刚才的忧伤,也原谅了傅榕的浅薄与无知,大啃特啃起来。
就在田雯和团子大啃特啃的时候,傅榕笑眯眯地凑上前来:“田大人收了小的的贡品,什么时候才给小的办成事?事成之后,小的必有重谢!”
田大人大手一挥:“好说好说。”
在收受了傅榕五个鸡腿的贿赂之后,田雯终于带回了傅榕翘首以盼的消息——傅榕的光辉名字被正式地写进了此次活动人员名单。本着事成后必有重金相酬的黑吃黑江湖惯例,傅榕又被迫签下尚欠田雯五个鸡腿的欠条。
现在,傅榕开始从事田雯两天前的工作,将衣物用品满满地塞进旅行包,虽说不到两个礼拜,但是女生出门,必需的日用品还是不少,种类之繁多,品种之复杂,让前来观景的谭笑不住摇头,直感叹人为物累。
等到傅榕将谭笑不知从哪里鼓捣来的杭州旅游手册狠狠地塞进背包,再死命地拉上背包的拉链,终于宣布整理工作大功告成之后,脑子里唯剩下一个热血沸腾的念头:“江南,江南!我来了!!!”
出发那日,傅榕和田雯手牵手肩并肩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了南下的列车。这次活动,参加的人不多,据田雯透露,加上傅榕这个蹭票的也不过五六个人。这样的精简部队,居然也能被傅榕混进来,她不得不佩服田大人的外交手腕,当然也不得不感谢那几只鸡腿的汗马功劳。
在万家灯火的掩映下,准备去打劫的傅榕童鞋——啊,不,准备去江南去见识一下花花世界的傅榕童鞋——啊,也不对,准备去参加学术研讨会提升素质加强学习的傅榕同学内心喊着高亢的号子,嗨哟嗨哟地把行李扛上火车。这次列车是空调快速,条件要比很多普列要好很多,加上订的又是软卧,虽然将近一天两夜的时间,但是想起来应该不至于那么难熬。
再说了咱们的傅榕同学哪里会打没有准备的仗?她早就顺手从小桃子那里捞上了两本小五号新宋体印刷的畅销长篇耽美小说,供她一路上有美色消遣,这书让前来给傅榕送数码相机的谭笑直看得是啧啧有声:“人类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真是无穷无尽。”
傅榕和田雯的号虽然连着,然而却并不在一间包厢里。田雯先瞧到了自己的号,钻进了包厢,傅榕顺着人流往前走,床位果然就在隔壁。还是下铺。
傅榕来得比较早,对面和上铺都还空着,她放下背包,三两下就将箱子塞到床了下面,拍拍手,转过身去掏背包里的手机,一边把耳机塞上,一边坐到床头,伸手去拉玻璃窗,入秋的风虽不刺骨,但也带上了几分寒意。
正在傅榕关窗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她扭过头去看,一个人提着手提箱走了进来。
傅榕惊得从床上跳起来,就像是看到了鬼:“顾~~顾~~顾老师!”
“唔。”顾侧随口应了一声,看到傅榕之后,他的脸上没有一丁点惊讶的表情,直接径直走过来,将手提箱搁在傅榕床边。
傅榕如临大敌,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一不留神,心里话就冒了出来:“你……你……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