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雨笼晴》我深情的双眼

9、那么相似的经历，会有相同的结局么？ 裴

　　裴扬按时来到办公室，发现沈初晴已经坐在电脑前开始打字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打招呼：
　　“早！沈小姐！”
　　沈初晴抬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牵了牵：
　　“早！裴律师！”
　　裴扬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出得体的话来。
　　沈初晴不再看他，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屏幕。
　　“下午和我一起去见当事人，”裴扬不容分说地走进了办公室，好像把刚才的话题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就是那个争抚养权的案件的郑小姐。”
　　沈初晴想要拒绝，却没能找出拒绝的理由来。
　　裴扬和沈初晴到咖啡厅的时候，发现那个郑小姐已经坐在长沙发微蹙着眉思考什么了。
　　“郑小姐，你好！”裴扬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细致白皙的手，“这位是我的秘书沈小姐。”
　　那位郑小姐有一双安宁平和的眸子，虽然瘦弱，却给人一种内心坚定的感觉。
　　“裴律师，”郑小姐开了口，“我已经放弃要打官司了……”
　　“为什么？”裴扬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因为不想放弃女儿？”
　　“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不能失去孩子……”郑小姐垂下头，她的手颤抖着，“婚礼取消了……”
　　“和陈先生已经商量好了？”裴扬所说的陈先生是郑小姐后来的男朋友。
　　“是，”郑小姐点头，“也许以后我会有能力和前夫争抚养权，也许她爸爸会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裴扬有些遗憾：
　　“只是短期这个问题解决不了……”
　　“没关系，”郑小姐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我可以等……我们都可以等……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给我的法律援助……”
　　郑小姐主动伸出手：
　　“谢谢你，裴律师！我还要赶回去上班，再见！”
　　裴扬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似乎是给她的决定一个支持。
　　“也许你的决定是对的。我还是要祝福你和陈先生。”
　　沈初晴望着郑小姐远去的背影，轻叹：
　　“没有一种爱可以超越母爱……孩子的成长错过了就不会回来……”
　　裴扬看着郑小姐走后留下的那杯咖啡，完全没有动过。
　　“她宁愿放弃和男朋友结婚，剩下的事情只是等着她前夫放弃……”
　　“庆幸她还有这么一段感情可以支撑……”沈初晴从未如此伤感，“有人陪她等……”
　　“打赢官司的希望渺茫，”裴扬喝了一口咖啡，有些变凉的咖啡流过喉咙的苦涩似乎更重了些，“郑小姐的前夫说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孩子……”
　　“也许他根本不是诚心想要孩子的抚养权，只是不想让郑小姐令嫁他人……”沈初晴翻看着那叠卷宗，“我看过郑小姐以前的资料，工作不稳定，家庭负担也比较重，但是这些都在其次，她要结婚的陈先生是她在嫁给这个丈夫之前的男朋友……”
　　裴扬拿着资料仔细看着：
　　“里面写这个了？”
　　“没有，”沈初晴平静地说，“我上午打电话和郑小姐详细谈过了……”
　　“呃……”这个出乎裴扬意料，“她没和我说……”
　　“女人和女人之间比较好说话吧！我给她的建议是等着，直到她前夫放弃……”沈初晴平静地说着。
　　裴扬皱着眉：
　　“你给她出的主意？”
　　“她前夫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孩子的抚养权，也许还有别的原因，男人年纪大了有钱有地位了，父爱泛滥了……”沈初晴敲着那叠资料，“什么都可以放弃，共同财产分不分割都不要紧，孩子的抚养权千万别撒手，要不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这些听起来比我讲得还专业。”裴扬笑着。
　　“不能以律师的角度去考虑这事儿，我是以一个母亲的角度。”沈初晴叹气，有些无助，“如果我知道魏百川的真正目的，也许能抓住他的弱点，让他放手……”
　　那一刻，裴扬突然想要抓住她的手，只想给她保护，给她希望。昨夜的拥抱，他仍然记得她的温度，她在他怀里那种想要依靠的感觉。
　　晓雨那笑吟吟地模样浮现在裴扬脑海中，他站起身：
　　“该回办公室了，还有好多事要干……”

　　裴扬回到办公室，发现晓雨正拿着一本杂志翻看着。
　　“晓雨？你怎么来了？”
　　晓雨看到裴扬，扔下杂志，笑呵呵地挽住裴扬的胳膊：
　　“今天我翘班了！本来想约你去吃午饭的，结果他们说你和你的秘书出去了……”
　　裴扬看着走在自己身后的沈初晴：
　　“哦，这位是我的秘书沈小姐，这位是我的太太曾晓雨。”
　　沈初晴冲晓雨点了点头：
　　“你好。”
　　“你就是裴扬新请的秘书啊——你好。”晓雨对沈初晴露出一个善意的笑，“以后还请你多多帮助裴扬……”
　　晓雨不等沈初晴回答，就笑嘻嘻地拉着裴扬往办公室走：
　　“晚上去陪我吃泰国菜好不好……”
　　沈初晴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整理着文件。
　　裴扬让晓雨坐到沙发上：
　　“你还是回去上班吧！要不就去逛街买买衣服！我这里还有好多工作，也没法陪你……”
　　“你总是那么忙，都没时间陪陪我……中午吃饭还要去谈‘公事’……晚上你一定要陪我去……”晓雨赌气地撅着嘴，“我要去洗手间……”
　　晓雨不容裴扬解释，已经从办公室里迅速地消失了。
　　沈初晴按下了抽水马桶的按钮，当她刚要打开门的时候，却听到了晓雨的声音：
　　“裴律师的秘书是新来的？什么背景？”
　　说话的是人事部的Diana：
　　“是接替Nancy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裴律师说不让打听……”
　　尽管晓雨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沈初晴还是听到了：
　　“怎么找了个30多岁的秘书？上班不化妆，衣服也穿得土气……不过这样我就放心了，以前那个叶小姐我就很不放心……”
　　沈初晴条件反射般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听到关门的声音，沈初晴才缓缓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脸庞和朴素的灰色毛衣，她扶着洗手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晓雨环视着裴扬的办公室：
　　“既然你不肯陪我，我就在这里呆一会总行了吧？中午去哪里吃饭了？”
　　“去见一个当事人，”裴扬按下了电话，“沈小姐，送两杯咖啡进来。”
　　“还是那个法律援助？”晓雨按着桌子上那个仙人掌顶端的小球，“法律援助的案子很耽误时间的嘛……”
　　“郑小姐已经不打算打官司了，”裴扬瞄着办公室外，“和沈初晴的案子有些像，都是争抚养权的，我想也许可以通过这个案子看能不能帮她……”
　　“沈小姐结婚了？”晓雨惊讶不已，她的嘴角掠上一抹笑容，“不对，既然是争抚养权，那就是已经离婚了，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挺可怜的……”
　　裴扬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听见简短的两下敲门声。
　　沈初晴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晓雨：
　　“请喝咖啡。”
　　晓雨看了一眼咖啡：
　　“加糖了？加奶了？”
　　沈初晴不解:
　　“没有。”
　　“怎么是这个颜色啊？我不喝了，”晓雨抱歉地笑笑，“我怕胖的，只喝黑咖啡。”
　　见沈初晴愣在原地，裴扬似乎想打圆场：
　　“晓雨，就喝一次也没关系的，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的咖啡都是速溶的，没黑咖啡。”
　　“那就倒了呗！”晓雨嘟着嘴，“好像腰上又长肉了，真烦人……”
　　裴扬尴尬地对沈初晴笑了一下，示意她把咖啡端走。
　　“那我出去了，”沈初晴瞥了一眼晓雨，“下次再来我会给你倒白开水喝的。”
　　晓雨听出沈初晴分明是在讽刺自己，但她气鼓鼓地忍着。
　　沈初晴临出门丢给晓雨一句话：
　　“你既然说我老，为什么进来的时候没叫我一声大妈？”
　　晓雨知道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让沈初晴听到了，有些羞愧但又不能失了脸面：
　　“你……裴扬，你听她怎么说话的……沈小姐，你说这话也得有个根据是吧？”
　　“根据？”沈初晴嗤之以鼻，“我可没那么巧带个录音机给你录下来。”
　　晓雨摇晃着裴扬的胳膊：
　　“裴扬……我……”
　　裴扬尴尬地看着沈初晴：
　　“沈小姐，你……先出去吧！”
　　沈初晴淡淡地笑了一下，默默地关上了门。
　　晓雨不依不饶：
　　“裴扬，你这个秘书怎么这样说话嘛……我开始觉得她年纪大些，自然也懂这些人情世故，没想到她说话那么噎人！”
　　“她比较直接，可能有些话是不太顺耳。”裴扬哄着晓雨，“她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没什么亲戚朋友……”
　　“是么？”晓雨的语气缓和下来，她钻到裴扬怀里，“那算了，不和她计较了！想你也不会和她这种人有什么！那你一会儿带我去吃饭……”
　　裴扬揽着晓雨，他的目光游离到玻璃窗外，看到沈初晴正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修改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