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雨笼晴》我深情的双眼

13、刻骨铭心 初

　　初晴点燃一支烟，那袅袅烟尘随着空气缓缓地上升着，慢慢地变淡，逐渐消逝在空气中。她狠命地吸了几口，想驱逐心底的那份久治不愈的压抑。她被烟雾呛得剧烈地咳嗽着，眼泪止不住地流着。
　　裴扬推开了门，看到茫茫烟雾中初晴，说不清是悲哀还是愤怒。他一把夺下她手中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少来教训我！”初晴站起身，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你和我什么关系？什么也不是！”
　　一段时间的相处，裴扬了解初晴固执的脾气，她的执拗他能接受，但不能接受她拒绝承认自己和她的感情。
　　裴扬愤怒地抓住初晴的肩膀：
　　“你根本是耍着我玩的？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初晴并不正视裴扬，她挣扎着，努力扭着身子想摆脱他的双手。
　　裴扬突然看到她堆在地上的箱子，似乎准备搬家：
　　“你准备去哪儿？”
　　“我不知道！”初晴看着裴扬，眼睛里带着深深地怨，“总之会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可是你说过愿意留在我身边……”裴扬的语气缓和下来，松开了抓着初晴肩膀的手。
　　初晴的神情认真而专注：
　　“我以为我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我很坚强，可以做自己的主人，不会向男人要求什么。我永远不可能爱上一个有妇之夫，也不可能当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可是我错了，我高估了自己，我还是和普通的女人一样，需要爱，需要家。而这些，你都不能给我。”
　　裴扬辩解：
　　“我本来打算离婚的，可是晓雨她怀孕了……”
　　初晴的黑眼珠亮晶晶地：
　　“我知道。当看到晓雨那个表情，我就知道自己根本就不生她气了。她很爱你，想给你生个孩子，想和你一起好好生活，我介入你们的家庭根本就是个错误……”
　　“忘不了你，也不能阻止自己想你，所以……”她咬了咬下嘴唇，上面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我要到一个没有你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想了……”
　　初晴转过身去，她俯身想要去拉地上的皮箱。
　　裴扬上前抓住了初晴的手臂，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不，初晴，我不能没有你……”
　　初晴的眼泪不断地涌出眼眶。
　　“放开我……”
　　裴扬反而箍紧了她，不肯放松。
　　初晴不自觉地拥紧裴扬，知道自己已经有些动摇，妥协了：
　　“我已经决定了……什么理由都不可能让我改变决定……”
　　裴扬松开初晴，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光炽热：
　　“那么我呢？我让你为我留下，这算不算一个理由？”
　　初晴的睫毛抖动着：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全部了。我想逃走，但是逃不了……”
　　裴扬从兜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慢慢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花纹质朴，只是一个铂金的素圈。
　　“那天看到这个戒指，觉得很衬你，你戴上一定很好看。等你和魏百川离了婚，我解决了晓雨的事情，我想亲自给你带上，想给你一个承诺。”
　　初晴看着那枚戒指，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眼角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为我，为我的承诺，留下来，初晴。”裴扬举着盒子，充满无限期待。

　　初晴留了下来，她也听取了裴扬的建议，辞去了歌厅的工作。在裴扬的推荐下，她在一个小的私企找到了工作，只是普通的职员，做的是接接电话，收收信之类的工作，收入也不多，但是至少是安定下来，有了一份比较固定的收入。
　　裴扬来到初晴家的时候，看到她正专心地看着一本电脑操作的书。
　　裴扬看着堆在桌上的书本：
　　“初晴，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生活很辛苦？”
　　初晴抬起头：
　　“我学历不高，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已经很满意了。而且我对这些软件不太懂，还要熟悉好一阵子呢！还得攒一些钱，等聪聪的病好了以后，我想继续读书，不管是夜校也好，成人教育也好，想再多学点东西。因为没上过大学，总觉得低人一等，尤其是配不上你……本来就比你年纪大，如果这个再跟不上，真不知道以后怎么相处……以前我没好好读书，现在才觉得后悔是不是太晚了……”
　　裴扬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初晴，他把她圈在臂弯里：
　　“我们认识得太晚了，如果早一些，我肯定不会放走你。”
　　初晴扬着眉毛，眯着眼睛，嘴角上翘着：
　　“在曾晓雨之前，你没有喜欢过别人？我不信……”
　　裴扬看着初晴的眼睛，坦白地回答：
　　“是，爱得刻骨铭心。我以为除了她，这一生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初晴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声音极低：
　　“不知道以后你会不会用刻骨铭心来形容我呢？真希望那个女孩儿是我，这样我就能永远留在你的记忆里了……”
　　这话说得酸涩，让裴扬的心隐隐痛着。
　　初晴站起身来，她将头埋在裴扬胸前：
　　“过两天我就去找魏百川，我要拿到属于聪聪的那部分钱，然后去和魏百川办离婚手续。”她仰起头，充满无限向往，“拖了太长时间，这些早都该解决了。”
　　“然后呢？你还是要走？”裴扬感到一丝恐惧，“现在我还不能离开晓雨……”
　　初晴用双臂环住裴扬的脖子，她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我知道，你要对你的家庭负责任，所以我选择退出。如果这时候你选择我，我会看不起你的。”
　　裴扬伸出右手三个指头发誓保证：
　　“我会劝晓雨做掉孩子，然后我们会离婚。反正这孩子出生之后注定是没父亲的，不如让他不要来了。”
　　“不行！你看不出来晓雨有多期望这个孩子吗？没有一个母亲愿意失去她的孩子，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漂亮，是不是健康，在孩子存在的时候母爱就已经存在了。”初晴看着聪聪，那小家伙正玩着一个很大的毛绒玩具，根本不理会这一切，“答应我，不要让你的孩子成为第二个聪聪！”
　　裴扬虽然很难割舍，但他还是郑重地对初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