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叫缱绻》小苹果妖怪

6、渡灵 无妄妖君死

　　无妄妖君死了。
　　随着他妖灵的逝去，整个无妄殿里的一切皆化为虚有，犹如从来不曾存在过。炽水寒回过神，便去查看花落月的伤势。花落月摆摆手，挣扎着站了起来，刚才的所见让她有些害怕炽水寒的碰触。
　　炽水寒环眼四周，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些山精石怪的尸体，显然是被刚才的激斗所伤已然殒命了。不过，这些尸体除了山精石怪，种类还非常之多，有花妖、蝶妖，还有水中的鱼怪，可是无妄山并没有河。
　　花落月很平静地觑了炽水寒一眼，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是我下山后，以为无妄妖君留下你只是想要一个仆人，所以我替他搜罗了一堆妖类，看看有没有他中意的，好替换你。“
　　炽水寒低低地笑了，天边微微泛起的曙光也不如此刻他内心里的光芒万丈。但是他不敢得意忘形放声大笑出来，因为花落月一定以为他嘲笑她而杀了他，哦，不对，她现在暂时没有力气杀人，所以允许他内心小小的欢腾一下吧。
　　肉笑皮不笑，这便是花落月看见的炽水寒脸上古怪的表情。对着如此行径的炽水寒，她不由得浑身像是被毒纹蝇叮过，颤起了一层疙瘩。
　　然后，让花落月懊恼的是，水镜毁了。
　　镜子和镜池在妖力冲击下被炸得四分五裂散落一地，无妄妖君一死，妖界之大，她却不知道还有谁能告诉她想要的答案。
　　花落月正心烦意乱六神无主之际，却见炽水寒凑了过来，他犹犹豫豫了小片刻，才说道：“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就是刚才你和无妄妖君打斗的时候，水镜里的水不知道为什么和无妄妖君一样，自动被我吸进身体里了。“
　　花落月正要大喜过望，却被他下一句话差点噎死。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用。“
　　炽水寒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却让花落月只想到了四个字：暴殄天物。
　　他体内现在不仅有了数万年的妖力，还有无所不知的窥天镜。按照妖界的规矩，干掉了无妄妖君，那么炽水寒就是无妄山新的主人。可是，花落月却带着他逃了，逃得离无妄山远远的。因为无妄妖君的死很快就会被妖界知道，更快会被妖界知道的是，无妄妖君的妖力和宝物都落在了完全使不出妖力的炽水寒身上。花落月的自信也在和无妄妖君一役后有点动摇，她不知道如果其他妖山的大妖要来拣这个天大的便宜，自己能不能够守住窥天镜和炽水寒的性命。
　　于是，两人一路向北，而途中却再没有遇到麻烦。这次得归功于炽水寒，他体内强大的妖力让他看起来就像夜空中万点繁星陪衬下的月亮，浩然皎皎，普通的妖类哪敢随随便便发起挑衅和攻击。
　　于是，两人脚程不停，很快便到了极北之地。这里邻近妖界与人界交汇之处，百里苍茫，鸟兽绝迹，寸草不生形同荒漠，鲜少有妖类出现在此。花落月带炽水寒来这里既安全，又不会有人打扰，她正试图找出如何开启窥天镜的办法。
　　对于炽水寒的来历，花落月不是没有怀疑，尤其是见到最后无妄妖君竟那样被他吸了妖灵。可是炽水寒真的一无所知，和他结伴同行越久，花落月越来越了解他的简单，更渐渐发现他能带给自己一种不同以往的感觉——不似过去无数个日夜，孑然一身，却时时刻刻都得保持着警觉和戒备，随时随地为了生存而背水一战。
　　炽水寒他带给她的是一种心安。
　　她知道，炽水寒不会伤她。
　　于是，当炽水寒提出要不要尝试看看以渡灵之术把妖力和窥天镜渡给她的时候，她一口答应了。渡灵之术是十分危险的，渡灵双方相当于完全不设任何防护释放自己妖丹中的妖灵，进行妖力间的流转。若渡灵时只要一方起了歹心，略施妖法，就能将对方的妖灵一并吞噬，将妖丹彻底占为己有。妖界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举不胜举，因此，渡灵之术在妖界已经成为禁术。
　　无人敢用的妖术，花落月敢。
　　她与炽水寒席地而坐，手掌轻轻贴上他的大掌，指尖与指尖相触的温度让花落月一愣，那是一种陌生而异样的感觉，她定了定神，毫不犹豫，默默地念起渡灵的口诀。
　　花落月的灵识渐渐透过指尖传递到炽水寒的脑中。
　　他看到了花落月的过去，看见了她记忆中的火光，她的同族以及数百年来的一幕幕，看到了曾经的她孤独而无助，四处逃命，看到了现在的她冷漠而强悍，杀伐凛冽。炽水寒突然想到，花落月透过渡灵肯定也看见了自己的，不禁小小地紧张起来，不知，她会看见些什么呢？
　　很遗憾，花落月却什么都没能看见。
　　透过灵识，渡灵的双方皆可以直接看见对方意识所有，无处可避，无一遗漏。但花落月这边的情形却是，如同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像个迷路的盲人在里面试探、摸索。仿佛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碰触到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她的去路，于是她用力一推，想要强行突破，却只听“砰“的一声，花落月的身体霎时被弹飞开去，掉进了附近的一处泥坑里。
　　渡灵，失败了。